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错把夫子当温良 > 75. 药发 谭夭药性发作强行撑
    翌日来到书院后,芙月便盘算着找个机会和纳兰枫见上一面,纳兰楠告诉她今日纳兰枫会入宫,便求着他去替她约一下对方。

    得到肯定答复后,她中午趁着空闲无事,便去了约好的湖边亭子里见面。

    刚一走到亭子口,她便闻到股淡淡的香气,浓郁醇厚,是她喜欢的气味。

    她探了下脑袋,好奇地看了看桌上的盘子,见是她喜欢吃的勺子馍,不由舔了舔唇。等走入亭子里后,她收敛了一下表情,恭敬地俯身行礼道:“参见二殿下。”

    纳兰枫摆了摆手,不紧不慢地倒了杯茶,放到对面,伸手示意她坐着,拿起了一块勺子馍,淡淡地说道:“刚让人做好的,还热着呢,知道你爱吃。还有这苦茶,也是味道甚好,初喝苦涩,过一会儿回味无穷,你应该会喜欢的。”

    闻言,芙月也是忍不住,接过来大口吃了起来,边吃边竖着手指称好。

    纳兰枫见她吃得如此不矜持,也是忍不住摇起头来,推了推茶杯,道:“喝些,别噎着了。”

    芙月拿起茶杯,踌躇着说道:“可这苦茶得细品,大口喝未必浪费了啊。”

    “无妨,”纳兰枫嘴角含笑,“多得很,你要是喜欢带些回去都行。”

    芙月端起来灌了口,连连挥手道:“不必了,殿下上次就给了不少,我这也不好意思再讨要。不过说起来,殿下怎么对我的口味如此了然于胸,像是一起生活了很久一样,如此了解我的习惯。”

    纳兰枫闻言一愣,他面色微微一变,镇定下来解释道:“先前几次宴席,不经意间留意到你不爱甜食,对这种口味更加青睐,这些细节不难发现,只看有没有用心就是。”

    “原来如此啊,看来二殿下真是个心细如发的人,还很善解人意,谁若能当殿下的妃子,定然能过得很幸福了。”

    乔芙月感慨了一番,对于这位尊贵的皇子能如此细心而慨叹,但她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番话语,传到纳兰枫耳中,却让他内心一阵波澜起伏。

    他强自掩盖住心中的悸动,勾唇笑了笑,虽心中波涛汹汹,却没就她的话说什么。

    他下意识抿了口茶水压压惊,可眉头却不由皱了皱,虽然他很是不习惯这个味道,但他还是和以往一样强行忍了下来。

    喝了一口以后,他也是被苦得无心多想,成功如愿地平静下来后,随后问道:“乔娘子,今日你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想说,还是和谭夭有关吗?”

    芙月闻言表情有些不太自然,扭捏地摇了下脑袋,语气很是郑重地说道:“二殿下,你应该也看出来了,陛下如今身子骨不太康健,朝中暗流涌动。”

    纳兰枫听她说了这话,忙不迭左右看了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轻轻嘘了一声,才松了开来,紧张地说道:“这话可不兴说啊,心知肚明便好,你话里的意思我大致明白,这紧要关头我也会准备充足,若到关键时候也不会出岔子的。”

    芙月抿了口茶水,神情严肃地说:“殿下,这我自然相信你的,您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我只是最近发现京城里出现了不少江湖高手,他们似乎都欲行不轨之事,想要挑起事端。”

    “江湖人物,这与我有何干系?”

    “我的人跟我说,他们或多或少都与大皇子见过面,”芙月扯了个慌,但她熟知前世大致的走向,用这虚假的借口所言的是真话,“我初步怀疑大殿下很有可能与他们合作,试图让他们刺杀你,殿下万万要小心。”

    纳兰枫听她是说这个,顿时身子不再绷紧,轻松了许多,道:“这你不必忧心,那次狩猎时你也是看到了,我在平日里很难被人伤到的。也就满月之时需要谨慎些即可,他们很难找到杀我的契机的。”

    乔芙月也想起来那次的刺杀,稍稍松了口气,但内心还是有不祥的征兆,忧心难平。虽说他不容易杀死,但前一世他确实是丢了性命,丧失了继承皇位的机会,无疑不在说明其中尚有破绽可趁。

    纳兰枫坐直了身子,眼神坚定,朝她真诚地保证道:“你放心,我答应你,不管如何,我都会时刻小心,保护好自己,不辜负你还有那些支持我的人,我一心唯愿为天下黎庶铸太平,决不会半道就撒手而去的。”

    见他言辞恳切,态度也很能打动人,芙月也便放了不少的心,也相信自己的这一提醒,或多或少能更提高对方的警惕心,以免意外来了却毫无防备。

    她也不愿过多打扰他,况且接下来书院里还要上课,把事情说好了以后,她当即便起身作揖与他告别。

    等她走了以后,不远处一人缓缓走向亭子处,光辉打在他俊俏的脸庞上,儒雅随和,是谭夭。

    他走了过来,大大咧咧地盘腿坐下,瞟了下桌面上的勺子馍,稍稍凑近了些,顿时气味冲鼻,呛得他连连咳嗽,不满地看向纳兰枫,撇了撇嘴道:“殿下,你这准备的吃食都是些什么啊,也不知你何时有这种口味了。”

    纳兰枫翻了个白眼,挑了挑眉,道:“我不爱吃无妨,你不爱吃也无关紧要,芙月她喜欢便好。”

    谭夭险些笑出声来,指着这满盘茶点,捂住嘴憋着笑,道:“殿下,这谁家女娘爱吃这种粗食,多是爱吃甜食的居多啊。”

    见他不信,纳兰枫也是不甚在意,他把芙月刚才说的全都复述了一遍,谭夭闻言也忍不住点了下头,道:“殿下,她说的不无道理,森墨门的人已然蠢蠢欲动,他们很有可能会在这次满月之时,采取行动,我等必须好好防范,你如果出了事,多年筹谋可就要成一场空了。”

    纳兰枫颔首,道:“你再多加打探,最好能先一步把握住那些人的动作,才能及时应对。”

    “是。”

    这边芙月回到了书院,往书堂里走去,整个人经过一夜调整,状态也是自然轻松很多。

    她刚走近书堂,便一眼看见了靠近门口座位旁的虞禾,她此时正和身后的苏渺渺说着话,靠近了一些听到了苏渺渺的话语,她此刻也不知是讽刺,还是真心的,在问她近来与大殿下处得怎么样?

    虞禾却是皮笑肉不笑,耸着肩膀,道:“还能怎么样,婚事都基本定了下来,有矛盾也得压下去,不过他对我还好,大抵也至少能算是相敬如宾。”

    苏渺渺点着头,像是为她感到高兴而笑了一下。而这时芙月正好路过,顿时虞禾收敛起表面的笑容,眼神一凛,几乎不装地露出怒容,一边的苏渺渺看了出来,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看了看二人,脑海里补充出来了一大段针锋相对的桥段。

    但芙月却没配合她,对于虞禾简直是视而不见,飘起来的袖子随风摆动,不久便飘荡了过去,这轻松状看得虞禾牙痒痒。

    “乔娘子,谭夫子先前让我跟你说一声,”黄念忽然起身跑了过来,朝芙月喊道,“珠算课结束他让你去一趟他歇息的那处楼阁,说要给你讲讲你落下的那几首诗赋。”

    芙月也不多想,点着头应了下来,却没注意到虞禾阴沉如水的面色。当虞禾听到黄念的话语时,忽然心头一动,立刻有了主意。

    她趁着离开课还有快一柱香的间隙,出了书堂直奔院外,找来了一个丫鬟,吩咐她去把自己的贴身婢女喊了过来。

    那婢女气喘吁吁地奔了过来,已然是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家女公子,害怕她又出什么昏招,缩着脑袋胆战心惊的。

    “你去找一下赵大人,让他帮我个忙,欠的人情算是一笔勾销。”虞禾握住她的手腕,认真地看着她说道。

    婢女茫然地点了点头,等听完虞禾在她耳边的低声交代后,忍不住提出异议:“女公子,可这招上次也差不多用过,未必有效啊。”

    虞禾神秘一笑,自信满满地弯嘴笑道:“那次我自己准备不充足,才会吃鸡不成蚀把米,这次看似是用过的招数,却能把握住大多数人的习惯想法,必然不会想到会故技重施。而且这次是谭夭,只要他自己没发觉问题,以乔芙月对他的信任,定然更不会怀疑的了。”

    婢女听她说得如此条理清晰,也是心中踏实不少,当即按照她的吩咐去办了。

    虞禾勾唇一笑,转过身来,步履轻松不少,背着手愉悦地往回走去。其实这一次她并无搞垮对方的想法,只是想让乔芙月能吃瘪一次,她很是享受这报复回来的快感。

    秋风轻拂,掠过湖边柳树的枝叶,树影婆娑,在风中摇曳舞动。

    不远处的楼阁里,谭夭爬到了二层,提着备好的用材走入了膳房。

    他趁着芙月还在上课,打算亲手做些甜点,证明自己的想法,毕竟他可不信少女会不喜爱甜食,反而喜欢纳兰枫准备的那些茶点。

    做到一半,他忽然发现膳房少了一样佐料,顿时苦恼了起来,现在去买得浪费不少时间。

    一阵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是身为尚书台同僚的赵大人恰好路过,见他正在亲手做着点心,不由一怔,随后满是好奇地搭讪他:“谭大人,你这是……做糕点啊,想不到你还有这本事啊。”

    “之前学的,很简单的一种,不算什么。”谭夭抹了把汗,拿起手帕擦了擦手,很是谦虚地说着。

    他想了想,叫住准备走了的赵大人,不抱希望地问了下他有无这种佐料。

    闻言,赵大人拊掌笑道:“谭大人,这可真巧了啊,我昨日听宫娥说起有几样佐料少了,刚让人买了些送到我房间里,你说的这个我这就拿过来。”

    “那边多谢你了。”谭夭拱手谢道,心中没有半点怀疑。

    等着他的同时,谭夭背着手在房内踱步,嘴上咕哝着:“我就不信了,我这亲手做的点心,卖相差归差了些,但口味怎么也不会比不上勺子馍吧。”

    佐料没多久就送了过来,他打开塞子闻了闻,感觉味道有点怪怪的,却也没多想,撒了些上去了事。

    等一切都妥当后,他看着金灿灿的糕点,心满意足地笑了笑,端着盘子就往楼上走去,等着芙月过来大饱口福。

    他坐在自己书房里,心不在焉地翻着书,心里却忍不住期待着芙月能早些来。

    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时间如沙粒般缓缓流淌,终于他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当即起身去推开了门,笑吟吟地抬着头,望向扶着楼梯走上来的芙月。

    “夫子,课上完我就赶过来了,可不敢忘了你的约定!”乔芙月殷勤地笑着。

    她跟上谭夭走入书房内,像往常一样坐在桌案边上,认真听他讲述着那些文章,在他悦耳的声音中,那些看着很费解的文字,也渐渐不再晦涩难懂,逐渐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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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朗。

    她托着脸颊,起初专注地听着他说话,可慢慢地注意力涣散了些,忍不住盯着谭夭修长的手,略微有些失神。

    “听这么久,怕是也有些饿了吧?”

    谭夭突然放下了书卷,歪过头来看了看她,见她眯着眼有些迷糊,忍不住勾唇轻笑了声。

    芙月感觉到有些过于安静,也是赶忙回过神来,稍微有些呆滞地抬眸望着他,疑惑地问道:“夫子,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应该也有些饿了,不如吃些点心,填填肚子?”谭夭指着一旁盘子里的糕点,示意她吃一些,眼里还带着一丝期冀的光芒。

    乔芙月为难地瞟了眼糕点,看着这歪歪扭扭的形状,还有那稍稍凑近就能闻到的甜腻气味,她便不由有些抗拒。

    思虑了片刻后,她捂着肚子说:“夫子,不必了,刚才用完午膳后,我还吃了不少勺子馍,不太饿,就先不吃了。”

    谭夭闻言有一些失望,想要再劝一句,可又有些尴尬,不太好意思勉强她,只好失落地轻叹了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抿了口茶后继续拿起书卷,指着上面的句子详细解释起来。

    他却是说着说着有些饿了,自顾自拿起来一块糕点,放到嘴边尝了一口,本以为味道会不错,可下一刻他就被那齁甜的味道给呛住了。

    他硬着头皮咀嚼着糕点,喝着茶水才咽下肚后,自己都不敢再碰一下,心中嘀咕着下次得注意,少放些糖。

    过了一会儿,他只觉得身子有些燥热,扶着额头轻轻喘起气来。

    见他状态有些不对劲,芙月疑惑地抬着头,问道:“夫子,你怎么了,是不太舒服吗?”

    下一刻,她感觉到眼前一黑,自己被一股力量推到在地,她瞪了眼看着谭夭把自己扑倒在地,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都怔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所措地盯着他,心跳愈来愈快。

    平素儒雅温和的夫子,此刻却面色格外红润,眼神迷离地低下头来,一只手用力扣住了她的后颈,头一点点靠近。

    顿时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下意识闭上了眼,刹那间便唇边便传来了一阵滚烫的触感,似是被人轻轻地吻了一下,这感觉如针般一下子刺激到了她,瞬间她浑身都紧绷了起来,惊愕地睁开眼来,用力将他给推了开来。

    “啪”的一声响起,火辣辣的痛感在他脸颊上蔓延,他骤然间清醒了一些,捂着脸,想起刚才的画面,顿时就有些心乱如麻,忙不迭摆手道:“芙月,你听我解释,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很难受,不知不觉就失了态。”

    芙月却没理睬他,受惊过度般,冲到了房门口,用力推却也推不开来。

    谭夭强忍住那股莫名的冲动,咬着牙,扶着桌案站起身来。而芙月发觉门被人在外面锁住后,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后,第一时间就想起来前几日的事情,随即猜到了这其中的真相所在。

    她指着点心,皱着眉问道:“这茶点里怕是被下了药,是何人准备的茶点。”

    “茶点有问题?”谭夭扶额深思片刻,“不应该啊,难道是姓赵的搞得鬼,他……他与虞家关系匪浅,有可能他是受虞禾那女娘所托,才会如此做。”

    “虞禾?”

    “她心眼小,兴许是想给楼娖出气,因而设计害了我们,还好你没吃。”他越说越是无力,额头冷汗直流,因一直强压着那股邪气,让他整个人都虚弱不已。

    芙月此刻又是惊惧不安,又是恼火愤怒,明白了怕是那次自己将计就计,害她被迫与纳兰槿彻底绑死,而为了报复她又出了这阴招。

    她着急地看着谭夭,见他面色发白,一只手抓住墙壁,手指硬生生地凹陷进去,指甲都抠出血来了,看上去格外骇人。

    “夫子,门被锁住了,根本出不去啊!”

    她低下头来,心如死灰,知晓谭夭怕是撑不了太久,等他按捺不住药劲之后,一切就无法避免了,这让她深深地感到绝望。也算是体会到了虞禾当时的心境,不过那时她也被合欢散迷住,昏昏沉沉的,不像自己是清醒着面对一切。

    谭夭握紧拳头,用力捶着墙壁,拼尽气力大声喊着:“你把门直接踹开来,不用管我,快些走。”

    闻言,乔芙月瞬间醒悟过来,当即撩起袖子,竭尽全力撞了上去,一次又一次,终于将紧闭的屋门给撞了开来。

    她冲了出去,一颗心也安稳下来,随即她皱着眉,忧心忡忡地看着他,道:“夫子,我这就叫人去带你找大夫,你先撑住。”

    “不用,你快走!”谭夭扯着嗓子喊道,“若是你带人来,看到我又是这个样子,难免会联想到那些有的没的,毁了你的清白。”

    乔芙月驻足犹豫很久,可听着谭夭一声声的催促,她还是咬了咬牙,握紧拳头下定决心,头也不回地跑了开来。

    下了楼以后,并未听谭夭的嘱托,还是喊了个守卫过来,跟他说谭夭出了些状况,让他找大夫上去看看。

    等她走远后,谭夭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眉头微蹙,从袖中拔出一把匕首,咬紧牙关,用力一挥,划破了手掌。

    随着鲜血缓缓流出,他的双眸清明了不少,神清气爽了少许,摆脱了刚才那样欲壑难填的状态,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