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错把夫子当温良 > 76. 春心 少女怀春
    从楼里跑了出来后,芙月还是不住抚着胸口,内心很是后怕。她实在是在宫中待不住,当即便出了宫,跑回了自家府邸里。

    她红着脸,一溜烟蹿到自己房间中,把头钻进了自己的床褥里,试图把自己的窘态埋藏起来,不让人看到。

    可即便把头埋进被窝中,让自己独自一人去静一静,但还是无济于事,根本无法淡化羞愤之情,让她深感煎熬。

    “霜绫!”

    她轻轻唤了一声,让霜绫过来一趟,半晌后对方匆匆赶来,垂着头问她有何事。

    乔芙月沉吟片刻,身上滚烫的感觉让她难以忍住,当即她轻声吩咐道:“备些热水,今日里有些乏了,我要放松一下。”

    霜绫点着头应了下来,转身往外走去,吩咐底下的丫鬟帮忙煮水。

    她去忙着准备热水,而芙月则闭上眼,坐在床榻上小憩片刻,稍稍平静了一些。

    直到听见霜绫的呼喊声,她才慢慢地睁开眼来,出了门跟上她往浴房走去。

    走入走廊深处的那间屋前,推开门时,一股淡淡的热气弥漫开来,笼罩住她周身上下。

    霜绫帮她解开衣带,缓慢地褪下了一件件衣衫,搀扶着她走近那浴盆边。

    她先是把脚伸入其中,随后整个人沉入那热水里,浑身都被热浪蔓延吞没,暖意袭来,让人浑身都舒服得松弛下来。轻轻喘着气,恣意感让人沉醉其中,淡忘了所有烦恼。

    她舒爽地张开双臂,嘴里轻哼着曲调,感受着前所未有的轻快。

    但片刻后,好不容易放空下来的大脑,猝然间又浮现起不少画面,让人心跳陡然加速。

    书房里暧昧的那一刻犹在眼前,他整个人紧紧贴在自己身上,缓缓地低下头来,那张脸似乎近在咫尺。

    他粗蛮地吮吸着她的唇瓣,那种窒息感让她迷离起来,晕晕沉沉的。

    一想起这些心神荡漾的瞬间,她的心便忍不住悸动起来,一下子因羞涩而用手捂住眼睛,红彤彤的面色在水汽中朦胧起来,没让人发觉问题。

    她眉头皱起,在心中不断低语着,警告自己莫要妄想,那可是你的夫子啊,是给你传道授业的人啊,怎么能对他有非分之想!否则之前那些传流言的人,岂不是所言非虚,自己还真成了不知礼义廉耻之人了。

    她呼吸急促,浑身上下越发滚烫炽热,让她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她侧过头来,朝站在一边的霜绫低声吩咐了一下。

    当即霜绫半蹲下身来,舀了些凉水,轻轻地浇在她的身上,水滴沿着她的手臂流淌而下,凉意极盛,沁人肺腑,却还是没能冲淡她的躁动。

    她每每试图甩开那些思绪,让脑海中的杂音消弭下来,可区区片刻后,耳畔边又响了夫子温柔敦厚的声音,脑海里回味着他谈诗赋时认真的侧脸,忍不住又一次心动不已。

    她羞赧地垂着眸,抿紧了嘴唇,“扑通”一声,把头埋进了水里面,试图以此来让自己冷静一些,让那忐忑的一颗心安静些许。

    正当她沉浸在这复杂的情绪之中,怎么也无法自拔时,浴房的门被人敲了敲,一个丫鬟在外面大声喊道:“女公子,二皇子入府来访,君侯请您去大堂里迎客。”

    芙月冷不丁听到这话,满脑子想法皆被打断,当即如鱼儿般露出水面,从盆里爬了出来,发丝湿漉漉的。让霜绫帮她穿好了衣裳后,她也等不及去梳妆打扮,草草地打理一番后,就匆匆忙忙地去往了大堂。

    纳兰枫不请自来,乔宵也是有些错愕,他匆忙让人把他对方领到大堂里去。

    “二殿下,突然造访,不知所为何事?”乔宵捋着须,抬眸询问了起来,眼里不乏警惕,怀疑眼下这种特殊关头,对方此来有拉人下水的嫌疑。

    纳兰枫提起一个大木匣,轻轻地放到了桌上,态度自然地说道:“老太尉放心,枫此行目的与朝堂无关,你不必紧张。”

    他看了看左右,问道:“不知乔娘子可还在府里,我还带了些勺子馍,她好这口,今日特意让府里厨子又做了些带来的。”

    乔宵听他这般说,不由一愣,既不理解他这堂堂皇子何时会留意这种事,怀疑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又下意识想反驳一句,他这当阿父的,可不曾听说过他女儿会吃这个,他这外人却如此说,让他不免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家这兔崽子实在是顽劣,定是馋嘴缠着殿下所致,还望殿下莫要怪罪。”

    纳兰枫摇了摇头,正欲辩解一二,乔芙月本人恰好走入大堂内,躬身朝纳兰枫行了下礼,便坐到了一边。

    见他们都来了,纳兰枫便直接说正事,面露诚意地说道:“本月十五是我的寿辰,陛下特设宴相庆,望二位能来捧个场。”

    乔芙月人虽来了,但还是心不在焉的,第一时间没察觉到问题。而乔宵却是眉头蹙起,不理解今年为何还会特地设宴,按道理也不是什么大寿辰。但他不好多说什么,见他特意来邀,也不好拂他好意,想了想就点头同意了。

    寒暄片刻,纳兰枫便斟酌了一下,跟乔宵说:“太尉,我想与乔娘子单独说些话,谈一些要紧事,还望您能允许。”

    乔宵眯着眼,犹豫不决,半晌后轻轻点了点头,道:“殿下有要事要和小女谈,某自然不会拒绝,她还小,有时候想法不成熟,容易得罪人,还请殿下莫要怪罪,能包容她一下。”

    “好说。”

    说罢他便出了屋子,招了招手,让芙月跟她一起去外面。

    “我们去哪儿好?”纳兰枫问道。

    芙月慢半拍地嗯了一声,想了想带着他去了自己院落,进了间平时不太会去的客房。

    她自顾自倒了杯凉茶,抿了口后感觉畅快多了,在二殿下面前她多少有些紧张,倒是淡忘了些脑海里的杂乱思绪。

    “殿下是要和我说什么?”

    纳兰枫沉吟了片刻,说道:“你白日跟我说的,我慎重思虑了一番,的确是值得担忧的,恰好这次寿宴上鱼龙混杂,说不准有危险,希望你能帮我留意一二。”

    闻言,芙月皱紧眉头,想起来他寿宴在十五,正是满月之时,一时间也是提高了警惕,她记得对方之前提过,满月时他那罕见的护体罡气会消散殆尽,那时的确会很容易被对付。

    见她也是这般担忧,纳兰枫轻叹了一口气,惆怅地端起了一个茶杯,小口喝了喝。

    对面的芙月愣了愣,扭捏地说了一句:“殿下,这……这茶杯是我的,刚刚喝过了。”

    “我没注意。”

    纳兰枫尴尬地放下茶杯,侧过头来,不太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

    芙月此时也发现他貌似状态和自己一样,也不是很好,想了想归根于他担忧被刺杀,对未知的危险而惊恐,故而会如此魂不守舍。

    还没等她想好如何安慰他,对方却看了眼茶杯,神情凝重了一些,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声:“芙月,你这杯茶太冰了,日后晚上尽量少喝些凉茶,长远而言并无好处,肚子吃不消的。你还年轻,现在不觉得,过几年成了习惯,夜里肚子会疼,不好受。”

    “二殿下何时如此絮叨了,比阿父他说的话还要老套。”芙月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两句,但也对他细心关切而稍许感动,他能关注自己这么多平日的细节,也会提醒他莫要喝凉茶伤身,虽有少许别扭,但还是觉得很难得。

    有一刹那,她仿佛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一丝熟悉,好似在行宫里和自己相伴左右的无忧,他们都嘴上不会说多少好听的话,但会对她细微处记在心里,都是心地很好的人。

    她有时觉得对方看上去不像高高在上的皇子,而是平视她的友人。

    她这一刻还在心里感叹对方的好,但听到下一刻他说的话,满腔感动刹那间全都破碎了。

    他很是严肃,虽犹豫着想说的话会适得其反,却还是坚持着说出了心底的忧愁:“有些话之前也是说过的,可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谭夭到底是你的夫子,而且他……他并不适合你,莫要既坏了规矩礼节,又误了自己未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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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月闻言脸顿时一红,嘴硬地说着:“二殿下,你真别信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我怎么会对自己的夫子有那种想法,我对他只有师生间的倾慕之情,别无他想。”

    纳兰枫欲言又止,抿了抿唇,看着她羞红的脸,不忍说下去让她难堪。

    可他的性格让他做不到视而不见,不能眼看着她走入火坑,走上那条她不会愿意走的路,爱上一个他认为很难有结果的人。

    有些事情,她未必知晓,可他却心知肚明,她有可能走上的前路,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有着诸多的坎坷,哪怕在岁月洗涤下会有所消退,但依然不会是条好走的坦途。

    芙月见他不信,有些头大起来,极力辩解:“殿下,你忘了啊,我去书院本身就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帮您笼络谭夫子啊!”

    “那是以前,可现在呢!”纳兰枫一时没忍住,目光阴沉地盯着她,大声把心中所忧全都说出口来,“你现在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真的对他没有别的感情?”

    芙月被他一凶直接惊呆了,既不明白他为何会这般在意自己的感情,又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试探着问了句:“你……你是看到了什么吗?”

    “不然呢?”纳兰枫捂住隐隐发疼的胸口,面色不愉地说着,“我今日路过了谭夭在宫里的住所,远远看到了你红着脸跑出来,再傻我也能看出来些什么吧。”

    芙月连连摇头,不断说他误会了。见她不愿承认,自觉逼得过分了些的纳兰枫也忍住冲动,起身往外走去,边走边说道:“你自己再多想想,做到无悔便好,我也不会再多说什么。十五的时候,我也会多加小心,会按照你叮嘱的,不留下破绽。”

    见他走了,芙月才放下心来,此刻她后背早已湿透,先前实在是忐忑不安,那些满脑子的胡思乱想都以毒攻毒,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眼下也总算能稍稍喘一口气了。

    她冷静下来后,隐隐约约从他之前急躁时说的话中,察觉到一些别样的情愫,但却觉得不太有可能,便只当作自己多想了,没太过留意。

    出了云昌侯府的大门,纳兰枫瞥了眼自己的马车,发现帘子被人拉开了,瞧清车厢内的人后,挑了挑眉,道:“你怎么也来了,是找她的?为何却赖在我车子里,不怕被人看见?”

    慵懒地卧在车上的谭夭笑了笑,轻轻摇了下头,指着他道:“不,我就是来找你的,殿下。”

    纳兰枫冷哼了一声,爬了上去,挥挥手让车夫可以出发了,随后他不解地问道:“说也不说一声,就突兀地来找我,所为何事?”

    谭夭收敛起散漫的神色,紧皱着眉,忧心忡忡地说道:“这次陛下特意为你大摆宴席,其心难测,他明知你满月之时最为虚弱,如此做岂不是给别人机会,置你于险境啊!”

    “他心思复杂,我也琢磨不透,恐怕是担心我过得太顺,故意给我找些麻烦吧。”纳兰枫淡道,“不过也无妨,这未必不是好事,要是我长兄真动手了,如若失败,即便自己能被保住,手底下那些人可得折不少。”

    “这样说的话,陛下啊,怕是把大皇子当作你的磨刀石了,只是这样对你也很凶险。”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大风大浪没少见,怕甚。”纳兰枫耸着肩膀,一副浑然不怕的架势,“而且到时候还有你在暗中观察情况,芙月那姑娘也在,他们掀不起风浪。”

    “也是。”

    马车颠簸着前行,行至一处无人的街道口,谭夭喊住了车夫,起身掀开车帘,挥手道:“殿下,我便在这里先下去了。”

    “行。”纳兰枫半闭上眼,颔首应了一声。

    谭夭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才放心地下了车,刚走两步,猝然回眸,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殿下,你……你是不是也对芙月有好感?您素来以大业为重,不关心任何琐碎事,但对她却非如此。”

    纳兰枫愣了愣,怅然地叹了一声:“不,纳兰枫只能心怀天下,不会有儿女私情,也不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