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严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两人,江湖那么大,他还以为长安镇一别,便再也见不到了呢……
裴子严一时顾不上身上的伤口,在师妹的搀扶下起身,朝陶星毓的方向走去。
“前辈……”
裴子严弯腰想要行礼,却被陶星毓一挥手抬了起来。
“你身上有伤,虚礼就免了。竟然你醒了,有些事倒也好说,你且听着,此地不宜久留,我和梁护法先带着你们出了这片林子,你们找地方养伤去……”
眼前的陶前辈一改在长安镇那时躲在梁护法身后的样子,倒是多了几分当时不曾见的威严,裴子严虽意外但也没多想,点头应下,如今也只有这般安排了。
他如今受着伤,自己能走出去就不错了……
眼见着裴子严应下,陶星毓便没再多说什么,打了个响指后,一行人的身影整整齐齐在原地消失,与此同时,一片静谧的弥蓝海中一下多出来六七道身影。
抱着血灵兔泡海水的幻灵见到这群人还愣了一下,随后才明白过来,挠了挠头,没说什么,专心替着血灵兔清洗身上的污渍。
“师兄,这些花有毒……”
扶着裴子严的姑娘在他弯腰看花时连忙提醒。
“有毒?小汐,快,将门内弟子移开……”
只是裴子严话音未落,“咻咻”的破空声起,凭空几道丝线拎着那几人的后领将他们扔在了亭子下。
“在此地待着别乱跑。”
就在此时,幻灵也抱着血灵兔来到了亭子下,多说了一嘴。
名唤“小汐”的姑娘抬手拐了一下身旁被幻灵惊到的师兄,裴子严才忽地恍若大梦初醒,有些艰难地朝幻灵拱手。
“敢问这位……仙灵,此地是?”
“无想天,弥蓝海。”
无想天?
听到这个早有耳闻的名字,裴子严一下子愣在原地,当初他师尊带着他们历练之时,便是因着无想天的名号,才去的长安镇,却那里带伤而归,如今他师尊还带着那时遗落的旧伤未愈……
他们遍寻不到的无想天竟然就在眼前。
裴子严抬眼环顾四周,静谧的弥蓝海、神秘的弥蓝海、令人心向神往的无想天……
那般难找的秘境,陶前辈却是一挥手就轻轻松松将他们一群人送了进来,什么样的人能又这般的能力,古往今来上千年也就只有魔教教主一人而已……
回想起他所听到的关于魔教教主的“传说”,裴子严忽然恍然大悟。
那不就是说,送他们进来的人是……
魔教教主……
陶,陶,陶前辈姓陶,魔教教主也姓陶……
一瞬间,裴子严深吸了一口气,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陶前辈竟然是魔教教主。
也是,能让梁护法毕恭毕敬站在身后的,也就只有陶星毓一人……
意识到这点,裴子严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世间人无人不知魔教教主,仰慕她的人不在少数,而如今那个万人敬仰的教主就在他们身边,还救了他们的性命……
裴子严的心剧烈跳动起来,再没了往日在师妹面前的端庄稳重……
天哪……
弥蓝海中发生的一切外界的陶星毓尚且不知,她和梁天青正奔走在离开深处的路上,只是在林中穿梭时,一道微弱的光团追在她身侧,贴着她的指尖蹭了蹭,随后没入了她的身体中。
陶星毓有些意外地捻了捻手指,跟在她身侧的梁天青倒是在光团冒尖时便发觉了,瞥了一眼后,却忽然将脸扭开,不再看陶星毓那带着一丝审视的眼睛。
她这一心虚的样子,陶星毓本来只是浅浅的猜测倒是定了论。
陶星毓轻笑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上了突然提速的梁天青,而梁天青铁定了心不理她,你追我赶的,两人脚程飞速,没几息的功夫愣是跑出了遥遥的距离,陶星毓落后了她几步,让梁天青不会离开她的视线也不至于一下子抓到。
直到寻到一处小镇,梁天青才停下了脚步,陶星毓大步跨到她身侧,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探着头窥着梁天青的神色。
“梁天青,跑什么,不就是个香火庙吗,倒不至于窘迫成这个样子吧,我又不会因为你给我立香火庙难为你……”
陶星毓右手揽上梁天青的肩膀一副姐俩儿好的样子,另一只手挡在额前遮着光,抬眼朝不远处的小镇望去。
“不止一个……”
梁天青沉默了一路,终于在此刻开口。
只是她的声音轻飘飘的,陶星毓没听清。
“什么?”
“不止一个,有很多。”
梁天青飞快眨了两下眼睛。
陶星毓这下听清了。
“很多……是多少?”
陶星毓语气带着一丝犹豫。
梁天青忽然低下了头,陶星毓为了看清她的神色,歪着头凑近她,却见方才还一副窘迫样的梁天青,嘴角忽然翘起又飞速落下,若不是陶星毓一直盯着她,就要错过了。
梁天青道:“很多,就是很多。”
陶星毓狐疑地开口:“不能满世界都是吧……”
“你猜。”
梁天青回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你学坏了啊。”
陶星毓伸着手指戳了戳梁天青的嘴角。
香火庙,顾名思义,就是香火庙。
人间为神立像立庙,祈祷神的护佑,而神承其香火以塑神魂。
那一抹跳动的光芒便是辗转而来的香火。
失忆后的陶星毓不知,只是觉得指尖的光倒像是萤火虫的尾巴,甚至还同帮主讲过她会不会是萤火虫转世,每天都亮晶晶的,虽然帮主总是嘴角抽抽结束和她的谈话,但那段时间,萤火虫转世的想法也是深深印在她的脑海中。
只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若不是今日忽然跳出来的光唤醒了她,她都快要忘掉了。
不过这光来得也突然,自从她见到梁天青后那光就消失不见很久了,她都以为以前的那些只是她的幻想了。
香火庙只有虔心供奉才有用,不然也只是一座好看的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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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立那么多的庙,倒是能让她的名声在世间流传的广一些久一些,记得她的人多一些,不要那么快忘掉她……
只是不知,这一抹突然出现的香火,是谁的虔心。
不过眼下这也不重要,左右对她没什么妨害,陶星毓将这事团吧团吧扔出了脑袋,拉着梁天青朝小镇内走去。
“不过,以前的我知道吗?”
“不知。”
这些庙,也只立了十八年久而已。
这小镇看着小,但倒是五脏俱全,竟还有一家看着像模像样的客栈。陶星毓大手一挥包下了整个客栈,掌柜的接到这么大一个客户高兴地合不拢嘴。
当然,钱是梁护法掏的。
陶星毓寻着上好的房间,将弥蓝海中的一群长行宫弟子放了出来,还十分贴心地给他们分好了房间。
当然,人是裴子严和小汐安排的。
陶星毓寻着空闲给裴子严扎了几针,裴子严身上的伤势好的比他的师妹师弟们快得多,陶星毓一拍手就将剩下的事情全部交给了裴子严和小汐。
“这几瓶丹药你们留着,等他们醒了喂给他们。客栈定了十几日,在这里慢慢养伤吧,至于其他的事情,应该不用我说什么了吧,找你门中长辈来接你们回去,养好伤再出门……”
“前辈不留下来吗?”
听着陶星毓交代了一堆事情,小汐敏锐地发觉到她的言外之意,有些不舍的开口,仅仅这一日的相处,便让她对陶星毓多了些孺慕之情……
陶星毓尽力忽视小汐眼中那奇怪的目光,笑了笑道:“我们还有别的事情,便不留了,先走一步……”
话音刚落,陶星毓就拉着梁天青的手朝客栈外逃之夭夭了,她再待会就要被小汐的目光看个对穿了,太过于炽热了。
跑出去老远,直到回头看不见了小镇,陶星毓才慢下了脚步,她本想同梁天青说些什么,识海中的幻灵忽然焦急地呼唤着她,如此这般倒是少见,陶星毓微微皱着眉头拉着梁天青进了弥蓝海中。
“主人——”
看到她的身影,幻灵托着血灵兔一个闪身飘到她身前,举着血灵兔在她眼前。
“它越来越虚弱了……”
幻灵焦急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颓然,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幻灵上一次哭还是在上次。
陶星毓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伸着手接过血灵兔抱在怀中。
手中小小的毛茸茸的身体此刻呼吸非常微弱地一起一伏,若不是紧紧贴着手心,她还不能感受到这只兔子的心跳……
“哭什么?我会把兔子给你救回来的,别哭,嗯?”
陶星毓将兔子抱在怀中,一只手覆在兔子的毛发上,青色的光芒从兔子的心口慢慢蔓延至全身,直到被包裹完全。
幻灵吸了吸鼻子,抓着梁天青的袖子,紧紧贴着她,看着陶星毓慢慢将灵力一点一点注入兔子的身体里,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轻轻“嗯”了一声,少见的,梁天青此刻倒是没将幻灵甩开,一时令幻灵产生了梁天青好像也没那么无情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