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打得有来有往。
李茵全神贯注，摸牌算牌时刻不停。
另外三人也玩起了兴味，渐渐的都没了说话声。
第一把谢佳宁先输，第二把李茵运气不行，优势在卢尚闻这边，直接天胡开局。
卢尚闻先赢了一把，后面跟开了挂般，基本没有输的时候。
有一次三个红中都在他那。
王绍拍桌而起，当然不敢拍牌。不然明天卢奶奶就能找上门揍死他。
“我靠，打不下去了。今天风水不在我。”
谢佳宁：“先坐下，还没打到最后，谁输谁赢不一定呢。”
“对。”李茵抽空喝了杯水：“风水轮流转。”
她们力争要赢过卢尚闻，但直到日头西沉，卢尚闻也没输过。
最后一把将面前的牌轻轻一推：“胡了。”
望着他那副自摸，李茵眼皮直跳。深感但凡赌注是钱，她就得输的倾家荡产。
009适时道：“不会。”
“笑死。差点忘记有你这个外挂了。”
卢尚闻：“唉，没办法。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王绍人都打昏头了。
“真不玩了。跟你们打得一直动脑子，累死我了。”
谢佳宁：“那收场回去？”
“走走。我要回家平复心情。”李茵起身，帮助卢尚闻收牌。
王绍竖起中间三个手指：“平均每人欠卢尚闻三顿饭。”
谢佳宁微笑：“最大的输家是我，我欠的最多。”
数好所有的牌，合上箱子，卢尚闻回了一句：“承让。李茵，要不再玩会。我朋友开了一家酒吧，里面有个调酒师调的酒很好喝。”
李茵道：“不喝了，今天我已经喝了够多。你们玩。”
谢佳宁：“小茵，我送你出去。”
“没事。司机在门外等我。拜拜。”
“拜拜。”
李茵回望了三人一眼，笑笑，坐上车。
打牌太耗脑子，她现在饿得不行，打开手机就开始点菜。
常吃外卖也不好，是时候请个阿姨上门做饭，花点钱解放双手。
这辆劳斯莱斯幻影就是最近才购置的车，为了方便出行。
李茵拿了驾照后一直没怎么上过路。她对开车也不感兴趣，便聘用了一个司机专门开。
009接收到她的需求，便利用大数据寻找合适的、做饭对她胃口的阿姨。
李茵靠着柔软的靠垫上，勾起唇角：“听我说谢谢你。”
009：“好端端的怎么唱起歌。”
“跟谢佳宁学的。”
即便009能听见看见，李茵还是喜欢像跟好朋友见面一样，分享她的所见所闻。
“刚才她让卢尚闻唱无敌是多么寂寞。卢尚闻不唱，谢佳宁说你不唱我唱。王绍当捧眼听了半晌，道她是不是故意问卢尚闻的，问了之后才能她顺理成章唱属于卢尚闻的歌。谢佳宁就暂停了歌声，说你才知道啊。”
李茵回想那个场面。
“他们俩的相处模式很好玩。王绍确实完美符合地主家的傻儿子这个称呼。不过，他也挺通透。”
“混迹名利圈的没人是傻子。”
009：“嗯。”
“卢尚闻还想变着法子打听我的事。他很聪明。”
李茵突然得意道：“我也是。”
009：“好端端怎么夸起自己。”
“我该夸呀。卢尚闻邀请我参加访谈节目那次，我和你说过，他没有把我放在一个和他对等的地位来看。”
李茵道：“不过现在局势颠倒，他看不穿我的背景。情爱这个时候就显得格外不重要，却很好用。靠这个怎么都能从我身上打探到一些信息。”
009：“你也主动说了。”
“你的年龄吗？这叫狐假虎威。借你的势营造我的神秘。况且……”
“况且什么？”
“你不觉得一个在外人面前特别冷淡、遗世独立的人，突然与某个和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产生了交集，这样的故事发生在现实很带感吗？”
“有点。”
“什么叫有点。明明是很多。”
009笑一声：“好。”
李茵这才满意，“我也是上演上小说情节了。”
“你不是一直在上演吗。”
“也对，那我严谨点。是由神豪文转为霸总文。等等，应该不狗血吧。我和你见面后，不会遭受你眼高于顶的父母的刁难和家族联姻的大小姐的嘲讽吧。”
“你戏好多。”009无奈笑：“我不会为自己设置这么多的社会关系。”
“所以你给自己的设定是……孤儿？”
“父母早亡。”
李茵神色一肃：“节哀。”
“谢谢。我不难过。”
“难道他们也是你投射的分身，用来合理化身份的？”
“他们真实存在。我的实体和他们确有血缘关系。只是实体天生没有魂魄。主系统便选取了他，作为我意识投射的容器。”
“那设定上，你是由谁抚养长大。让我猜猜，爷爷？传闻中坐镇家族企业的老爷子？”
“是奶奶。”
李茵释然一笑：“哎呀，也对。当然可以这样。爷爷只是我的刻板印象。奶奶还在吗？”
“两年前离世了。”
李茵又一次道：“节哀。”
“为什么你还要说这句话？我不会感到难过。”
“脱口而出。你把它当作一句代表遗憾的场面话就好。”
“我不明白。”
“我觉得可惜。明明有机会能和她接触，却因为生死，隔开了我和这位强大的女人的距离。”
“我可以为你播放她生前的影像。”
“你自己听听这句话，觉得妥不妥。”李茵搓了搓胳膊：“听得我一激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009默念了一遍，合理猜测：“你觉得阴森？”
“这倒没有。在我的语境中，一般把它用在考古一些近现代历史名人上。你的奶奶，我将她划在亲人的范畴，亲人用‘生前影像’这个词，听着很奇怪。”
009逐句学习。
“好的。我下次不会再用了。”
“嗯嗯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你很像老师。”
“今晚学的内容回家后要好好复习。然后把练习册地67页和68页写了，明天交上来给我检查。”
009虚心请教：“李老师，请问练习册在哪。”
李茵笑喷。
“怪我，怪我。又说大话。该进娱乐圈的不是我，是你才对。如果你的实体不是霸总，我一定狠狠投资你，把你捧成超一线大明星。”
“假如我实体存在的时间能延长，你想看我演的戏，我可以尝试。”
李茵想了想那个画面。
“算了，只演给我一个人看好了。”
“此言何意？”
“感觉那画面会很美妙——你用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说女人你在惹火。”
009：“……就非要说这句台词吗？”
“不然你顶着这张俊脸想说什么？”
“天凉了，x氏该破产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到了家，李茵褪下大衣，将它随手挂起。
“你还是很给力啊。我想看你演戏，现实中做不到你就口头上满足我。”
“用言语表达心意不难。”
“但大部分人都做不到。”
“你却能做到。”
“因为我不是一般人。”
李茵微微笑，心情很好。打开音响放歌，走进浴室洗漱。
杭城是她的最熟悉眷恋的城市，回到这就跟回到母亲怀抱里一样。
李茵在杭城度过了一段相当惬意的日子。
又迎接了一次跨年夜。
王绍此时仍在分公司忙碌。说忙碌也不太贴切，真正需要他操心的事不多。他只管打卡，露个脸就走。
他在谢佳宁就在。
跨年夜那天，谢佳宁邀请李茵吃饭。她亲自下厨。
这段时间她们常在一块玩。逛街购物，宅家游戏，关系变得亲近不少。
王绍也常跟着。
他不是那种真的混吃等死除了泡夜店就是买豪车的富二代，爱好不多，打游戏算一个。
李茵才知道，谢佳宁和王绍的初识就是在游戏里。
她当时便下载了那款游戏，尝试着玩了一下。
走过新手指引，熟悉了操作流程，信心满满地开了一局排位。
结果被队友骂惨了。
李茵不打游戏。要打也是打单机版，或者和谢佳宁开双人局。
从来没见识过队友开麦怒骂的场面。
也不生气，因为她确实菜，右上角死亡次数那里都破十了。
被骂她心里有数。
但不爽。
下一秒，队友便被强行闭麦。
“诶他怎么没声了？卡住了吗。这样也行，不用我关掉全队语音了。”
李茵嘀咕，也是说给009听。
009：“我让他强制下线了。”
“你做的？”
李茵弯起眸子：“意料之中啊。他骂就骂吧，我菜我认。骂父母也行，我完全不care，但骂我早点死就太过了。你都不让我说死这个词，他还敢说我？”
“他的账号已经被我注销。你不要生气。”
“我刚才还没跟你说这些话呢，你就处理好了一切。我一点生气的理由都没了。”李茵莞尔。
“对了，他的号现在是人机在玩？”
她瞥见队伍频道中，其它队友在抱怨：【我日。这把倒大霉。中路菜，打野又挂机？】
【是不是被那个新手气到挂机了。】
【辅助你又跑哪去？中路你到底会不会玩，气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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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下路快被蹲死了】
【我猜是被系统制裁了。打野骂的那么难听，有点过分了。】
【要不这把投了？】
【智齿。】
李茵便看见右上角弹出了投降标志，三个人已经投了，剩下两张未投一个是她一个是被踢出去的那个人。
009一分钟前回答了她：“是的。”
见局势不妙，她立刻找外挂，“统啊。”
009：“……好好说话。”
“快。你顶了游戏系统帮我打。”
李茵操控着的中路角色在愣神时又被杀了一次。
李茵：面条泪。
射手又在聊天频道里狂喷。
“顺便也把我的号顶了吧。这游戏我玩不下去了。”
009：“好。”
李茵围观战局。中路和打野像活了过来，技术瞬间提升到满配。
打野玩好了轻松收割人头，尤其这个兰陵王是阴人第一高手。
中路在009的操控下，靠着防御塔先杀了一次对面。
局势开始扭转。
李茵点开面板查看经济，自己的经济逐渐超过了射手和肉盾，升到了第二名。
“啊啊我为你扛大旗。”
李茵立马高兴，吹009的彩虹屁。
频道内的聊天风向也变了。
【中路你请神上身了？操作怎么变得这么6。】
【换人了吧。感觉这把又有希望了。】
【打野快下来帮我抓一波人。急急急急急急。】
009没理会射手的请求。
反而帮了辅助一把，因为对方之前奶了一口李茵。
结果辅助就跟在它屁股后面不走了。
李茵直笑。夹起嗓音，学着之前刷过的游戏视频那样追捧：“打野哥哥带带我、”
麦里真的传来一个矫揉造作的女声：【打野你好厉害呀，别走那么快嘛等等人家。】
“哎妈呀。”李茵仰倒，轻拍了下自己的嘴：“叫你乱说话。”
不过对方的声音怎么听怎么别扭。
009：“对面是个男性，用了变声器。”
“咦。”李茵摇头：“世风日下——赶紧甩开他。”
“嗯。”
打野又一次埋伏对面，中路在旁边就收割人头顺便推塔。
战绩那一栏的击杀和死亡持平，双双都为13。
009的技术没的说，和真正的系统比精准？
李茵一次助攻都不会有。算准了血量才用中路补刀。
不知道对面爽不爽，李茵是看爽了。
射手又激情发言：【不是打野？？？叫你过来你不过来，给中路做嫁衣活该。中路抢人头抢上瘾了是吧。】
话是这么说，他也不管下路了，跑上来也想蹭一个。
李茵笑死了，让009带着她赶快走。
对面也意识到局势不好，可能换了人操作。
趁打野在野区刷怪，五人组团立刻对着中路打，准备直接推水晶。
打野埋伏在路上，杀了他们片甲不留。法师默默在一边放大招，收人头。
游戏播报【PentaKill五连绝世】
李茵：“哇哇哇哇哇哇哇截图截图。”
009依言照做。
肉盾在战局火热之时，选择兢兢业业推塔。
五连绝世的画面刚刚消散，下一秒，显示敌方水晶已被攻克，这局胜利了。
MVP属于打野，中路荣获金牌法师称号。
“两顶王冠献给你，请你笑纳。”
李茵举起手，做出托举王冠的动作。
009：“谢谢。请你坐回王座上吧。”
李茵哈哈笑着，躺回沙发。
从这把开始，她迷上了这款游戏。因为菜需要人带，009单独创了一个账号陪她玩。
有时候也会和谢佳宁等人组队。
谢佳宁第一次见009的账号，问李茵这是谁。
李茵回答我朋友。
谢佳宁：“噢噢。”
之后在一起打了很多把，对对方的印象就是高手、从来不说话，呃很宠、宠李茵？
把打到残血的对手往李茵这里送，让她杀人头。简直是把饭喂到人嘴里。
谢佳宁联想起那次的塔罗牌，心下微动。
跨年夜那天，李茵婉拒了谢佳宁的邀约，道她已经有约。
“下次再吃你做的饭啦。”
谢佳宁：“好勒。”
她的约不是跟别人，就是在家跟009。
重要的节日自然得跟重要的统一起过。
像第一次跨年那样，在阳台外支起一张小桌子，摆着各种各样的吃食，开了一瓶酒，等烟花。
倒计时归零那一刻，009的声音与烟花一同绽放：
“新年快乐。”
李茵举杯，笑道：“你也是，要和我一起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