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见面没有等待太久。
分公司有事,王绍被他爸派来了杭城。
谢佳宁跟着他一起过来,并向李茵发了条信息。
“我和我对象有事来杭城啦!不过豌豆没来,它很容易水土不服,我不敢让它离开熟悉的环境qaq。”
李茵回复得挺快,“没关系人来了就好,不折腾猫猫(抱)。下次我去沪市再见豌豆。”
“好!”
李茵:“那刚好,你们后天有空吗?我做局请你们吃饭。”
“好呀。除了我们三还有别人吗?”
“目前没有。如果你有朋友在,可以喊她一起。我不介意的。”
“哇你人好好小茵。”
过了半天,谢佳宁回道:“我有一个朋友,也在杭城,想过来认识一下你,可以吗?”
李茵:“ok。她叫什么?”
与谢佳宁的信息一起传递过来的,是009的声音:“卢尚闻。”
李茵:……啊??
这叫什么,同住地球村?
009淡声道:“卢尚闻和王绍是好朋友。而王绍就是你想见的地主家的傻儿子。”
李茵:“……你说我能撤回吗?”
“一切以你的意愿为主。你是老大。”
李茵笑晕。
“把我说的跟混社会的黑老大似的。”
“你是东家。”
“打住你别说了。”李茵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是我的地盘我的主场,由我制定规则。我就定——来的必须验资,没有十个亿别想进门。”
009:“你可以试试看。”
“法外狂统!我才做不出这种事。我是良好市民。”
“你要答应吗?”
“谁让我答应的话说在了前头。对方是卢尚闻也无所谓,见一面不会掉块肉。”
李茵态度平平。卢尚闻则完全不同,那叫一个错愕不已。
亲妹妹卢尚樱前段时间在查一个人身份的事他有所耳闻,却压根没放在心上。
直到听了一嘴说怎么都查不出来,才产生一点兴趣,要了那人的照片看。
这一看便了不得。
卢尚闻的眼睛都直了。
震惊的直。
卢尚樱还在笑话他,“哟这是一见钟情了?”
确实是一见钟情,但不是这次的照片。
卢尚闻:“这个人就是你在查的人?”
见他表情不对劲,卢尚樱兴奋:“你认识!?”
卢尚闻不答,反而将那张合照捏在手中,神色复杂:“嗯。你确定什么都没查出来?”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都来找你帮忙了,还能骗你不成。”
卢尚闻随口找了个理由打发走亲妹,转头就打开手机,滑倒关注列表中的织梦人账号。
点开搜索,却没再找到之前的解释中奖的那个视频。
隐藏了?还是删除了……
卢尚闻啧了一声。
事情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他动用自己的关系暗地查询了一番,却像亲妹一样一无所获。
有人不想让他们查。
……其实是统来着。
009藏匿了李茵在互联网的痕迹。
此路不通那就转弯再寻一条。
卢尚闻以前看完过织梦人的视频,对李茵露面解释的那个声明更是记忆犹新。
他还专程将前因后果了解了个遍。
凭借这些零碎记忆,顺藤摸瓜找出了明君娱乐。
可惜账号注销,又联系不上账号的正主。但他不急,又换了一条路。
李茵家在西北,父母兄弟的名字在视频中已经被扒出。
卢尚闻打探到,贵省确实有一家户主叫李大国,妻子是万燕梅,家里一共六个孩子,四女两男。
其中最有出息的一个孩子叫李茵。
这个李茵就是他认识的李茵本人。
那么为什么查不出她的信息?
出生普通,甚至直白点形容,算半地狱开局,创业开设一家公司已经是拼尽全力的结果。
能屏蔽掉明里暗里打探的手段……她背后绝对有人。
卢尚闻并非贬低李茵的能力,相反觉得她很了不起。但客观和主观是两码事。
一个没有背景的钩织老板做不到这种程度。
顺着这个思路,卢尚闻将查找的重点放在圈内。
偶然一次工作,视线扫见了办公桌的报表,蓦地想起一件事。
他从去年开始,便接受了恒源的一个地皮开发项目。最开始忙的焦头烂额,那时虽然对恒源的股权变动有所耳闻,却未深入了解。
电光火石间,卢尚闻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万一那个新股东是李茵呢?
答案正如他所料。
更有小道消息传来,这个巨额股份,是何九黎自愿赠予的。
何九黎和李茵,两个八竿子打不着一起的人,莫名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卢尚闻觉得,这个消息能被列入此生十大未解之谜中。
正消化震撼呢,又听闻王绍和他的女友来杭城赴约,赴的还是李茵的约。
卢尚闻莫名有种次元壁被王绍谢佳宁的雷霆一脚踹开的恍惚。
他厚着脸皮要跟上去。
王绍刚到杭城就来找卢尚闻探班,闻言无比惊悚。
“兄弟你被鬼上身了啊?你最近不是很忙吗,喊你喝酒都不出来。这会怎么想参加了。”
卢尚闻扶额:“事情经过有点复杂,我之前和你说过。”
“昂。”王绍道:“还藏着一点没说是吧。”
“……我之前见过她几次。你也见过。”
“我?嗯?我吗?”
王绍道:“什么时候的事情,我这么聪明的大脑不可能忘记。”
“聚会,手机,斗音。想起来没有。”
王绍愣了两秒,随即猛拍脑门。
“啊,那个视频里的女生!我就说当时在活动上,见到她怎么有点眼熟,愣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这下全部都对上了。但你一开始怎么不说。”
“因为这又不是重点。”
“呵呵。兄弟你变了,不说实话了。”
卢尚闻:“……快走吧你,不是要去接你对象吗?”
王绍却嘻嘻笑。
“你从小到大都这样,被问到不好意思回答的事情就喜欢叫人走。”
“嗯嗯嗯那你真算了解我。”卢尚闻敷衍着,将他推出去,啪得一声关上门。
抵在门后,五指穿进发间,深深吐出一口气。
舌尖咂摸着李茵的名字,回味许久。
这个人,真是越来越让他感兴趣了。
见面那天,是在一家由李茵挑选的西餐厅。
环境与氛围很好,最关键一点,它可以打麻将。
是的。
李茵的娱乐生活很接地气。出去玩往往是吃饭唱K逛街。
人少这样安排还好,人一多就不中了。
思来想去,终于想出打麻将这个绝佳的娱乐方式。
纯聊天多尴尬,他们正好四个人,可以组一局。
谢佳宁很捧场:“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和朋友一起搓麻了。”
李茵:“他们俩呢,会玩吗?”
“会的。”谢佳宁悄悄道:“卢尚闻牌技很好。他奶奶是牌场高手,他从小跟着奶奶围观战局,耳濡目染,学了很多刁钻的打法。去年?还是什么时候,我和他打过一局,输得可惨了。”
“这么厉害?”
李茵摩挲手指,“必须和他来一场——”
谢佳宁:“高手对决?”
“nono。”李茵道:“我技术一般。是偷学对家经验。”
见面那天,卢尚闻自带了一副牌过来。
借用他奶奶的珍藏。
望着满眼翠绿,李茵上手取了一张,感受那冰凉顺滑的玉质感,心中直呼原来还能这样玩。
用顶级的冰种飘绿翡翠做出一副麻将。
“你留给我继承的古董珍玩里有这种东西吗?”
009:“没有。”
“为啥。”
“我不玩。”
“好无懈可击的理由。”
“你想要的话我待会便……”
李茵忙打断009的话:“停停。不用这么浪费。有上好的玉料不如多做几件首饰当传家宝。我又不是嗜麻将如命。”
“明白。你想要玉做的钩针。”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真会讨我欢心。”眉梢流露藏不住的笑意。
卢尚闻正巧坐在她的对面,又正不经意地抬头。
只见李茵弯起眸子,眼如繁星明亮。唇边弧度动人,惹人喜爱。
就是不知因何而笑。
“李茵。”
“嗯?”
“你在笑什么?”
李茵敛去一些弧度,摇头:“一些开心的事。你们点好菜了吗?这家店我没来吃过,但听说口味不错。不知道到底怎么样。”
“我们挑好啦。你呢,小茵,你爱吃什么?”谢佳宁问。
“我吗?不挑食。”
这话是真的。上学那会,贫穷是她的底色。向那对夫妻要钱太难,还不如靠自己打工来得快。
一个学生能赚多少钱,无非几百块,然后靠着这点微薄的辛苦费省吃俭用罢了。
因此李茵在吃这方面相当好满足。
只要做熟了,都能面不改色咽下去。也让她养成不浪费的好习惯。
日子变好了。大鱼大肉变成常态,也没有腻味过。每一天品尝到美味,都会以一种感恩的心吃光它们。
卢尚闻:“有没有特别喜欢的菜?”
李茵想了一会,随口道:“虾吧。螃蟹也喜欢。虾兵蟹将不分离。”
谢佳宁听了便笑:“哈哈哈好幽默。”
卢尚闻默不作声地勾选对方提及的那两道菜。
王绍也不挑,他的口味随谢佳宁。
谢佳宁吃啥他就吃啥。
菜渐渐上齐,随行的侍者将李茵自带的葡萄酒醒好,为众人倒了三分之一杯。
李茵浅浅抿一口,介绍:“这是我近期最喜欢的一款酒。你们尝尝。”
“不错。”谢佳宁品尝后,连连点头:“有柑橘和坚果香。口感顺滑,很细腻。”
卢尚闻道出它的法语名字,淡笑一声。
“勒桦酒庄的酒是勃艮第葡萄酒金字塔尖的存在。科通查理曼又是其名下顶级的特级园。经过生物动力种植出的霞多丽葡萄,搭配全新橡木桶的发酵方法,酿出的酒酸度活泼,香气浓郁,具有足够的陈年潜力。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瓶酒是十五年的陈酒,酒体透露着油润的蜜金色。喝起来不仅有烤坚果和燧石的矿物感,尾调还会有焦糖的淡淡回甘。你的品味很好。”
王绍正喝着,听见这一长段话,差点没喷出来。
兄弟,我并不知道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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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了?
借着酒杯的阻挡,王绍隐晦地瞥了眼左右两边的卢尚闻和李茵,又对上谢佳宁的眼。
两人一对视上,就知道彼此想说什么话。
李茵没注意这个插曲。
她道:“哦这样吗。我不会品酒,只觉得它好喝。”
王绍问:“这是当时香奈儿那场晚宴上的酒?”
“对。就是喝过觉得不错,一直喝到现在。”
谢佳宁:“不会腻吗?”
“目前没有。”
卢尚闻:“看来你很长情。”
“算是吧。”
李茵夹了一筷子避风塘炒蟹,偏头问谢佳宁:“这道菜你点的吗。”太有品了。
谢佳宁摇头,卢尚闻道:“味道怎么样?”
“美味。”
卢尚闻也尝了一块,道:“我点的。”
“哦哦。”李茵将盘转过去,“你多吃点。”
卢尚闻:“……”
撕咬着蟹肉,他有些气闷。
谢佳宁:“哈哈我也尝尝。”
饭桌上有谢佳宁这个气氛活跃大王在,四人聊得还算热络。
不过谁都看得出来卢尚闻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在李茵这里碰了软钉子,转头漫不经心提起他接手的那个项目。
恒源。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李茵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卢尚闻道:“说起恒源,就不得不提它的实际掌权人了。他一直很神秘,听说比我们大不了多少。李茵,你见过他吗?”
“没有。”
这是实话。
王绍接话:“我都三十了。他比我还大,有三十几?”
卢尚闻:“三十五?他的身份信息没在公众面前透露过。我似乎听谁说过。”
李茵道:“是三十一。”
卢尚闻顿住。
谢佳宁啊了一声:“居然如此年轻?”
王绍道:“那我比他年轻一岁。”
卢尚闻:“你认识他?”
李茵刚吃完一只虾,用湿巾擦拭完手,道:“嗯,有过交集。”很深的那种。
这句心里话就不必说出来。
卢尚闻垂下眼,叫人看不出他的心中所想。
谢佳宁:“哇这个是真霸总他长什么样真的很帅吗性格呢是不是想传闻中说的那样冷酷不近人情还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随随便便一句话就天王凉破?”
王绍递上一杯水。
李茵佩服道:“你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不累吗?”
谢佳宁将温水一饮而尽,“还好还好,我更想满足吃瓜的欲望。”
她眨眨眼,期待地看着李茵。
“没见过他真人他性格很好平易近人是遵规守纪按时交税的守法公民。”
谢佳宁卖力地鼓掌:“好,好!”
“好什么?”王绍不明所以。
李茵挑眉:“觉得我也厉害呗。”
“哈哈哈哈没错。”
卢尚闻在对面若有所思。
“原来他是这样的人。不说和传闻中一模一样吧,至少大相径庭。你和他关系很近?知道这些内幕,连带着我们也沾光了。”
李茵:“还好。因缘巧合认识的。”
本来她想说靠家里的关系,又想起卢尚闻关注过织梦人的账号,肯定知道自己的原生是个什么情况。
“家里的关系”是个万金油,百用不爽。
那场高珠活动,她就向谢佳宁这么说过。
李茵忽然发现了一个bug。
不知道卢尚闻有没有把织梦人的事情告诉他们。如果说了的话,谢佳宁知道她的情况,会不会觉得前后矛盾。
不过,原生家庭已被她彻底割席。009怎么又不算她的新家人?
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便打通其中关窍。
李茵咽下杯中的酒,有些可惜:哎,想太多了。早知道就说靠家里了。
卢尚闻没有多深挖。似乎他原本只是随便提及随便问问。
吃完饭,四人前往餐厅设置的棋牌室打牌。
玩的是最容易上手的红中麻将,即红中当百搭牌。
李茵说她技术一般是谦虚了。她在游戏方面天赋不够,在牌技上不错。
谢佳宁心如玲珑,脑子聪明,真正上场时同高手们也是有来有往。
卢尚闻和王绍更不用说,富二代,人精,什么东西没玩过。
之前两人留学时,在留学圈是出名的牌场长胜将军。
翡翠麻将不能机洗,几人正在手搓。
聊着应该添什么彩头。
赌注用钱没意思,小了索然无味大了伤感情。
卢尚闻道:“不如玩真心话大冒险?输的人回答问题。”
李茵率先拒绝:“换一个。”
“为什么?”
“我对别人的真心不好奇。”
其实是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009,不用通过这种方式。
而且卢尚闻想问什么她还猜不出吗。谢佳宁告诉过她,他牌技好了。万一是她输了怎么办?
就让他一直猜着吧。
卢尚闻:“好吧。那你想换什么?”
谢佳宁道:“要不赌注换成请吃下一顿饭?”
赢了输了都不亏,怎么等会有下一次见面。
“可以,这个合适。”王绍道。
李茵不驳谢佳宁的面子:“行啊,就这个。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