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侯爷,你的全糖芋泥米麻薯 > 11. 鸡飞蛋打
    姜甜轻车熟路乘着那架灰扑扑的马车来到城西舅舅家。这是一间一进小合院,铺着青灰瓦,门口晒着藿香、蒲公英等草药,门口仍悬着端阳节时留下的艾叶与菖蒲。

    原主生母方氏本家做一些草药生意,虽在京城地界跟富贵不搭边,也算是自给自足家境殷实。只是外祖父母和一位大舅相继过世之后,剩下的这位小舅舅成日好吃懒做不像话,因此近些年生意每况愈下,只是靠着从前的招牌勉强支持。

    原身与这位小舅舅亲缘单薄,可唯独与非亲非故的舅母一见如故。舅母性格温婉、知书达理,生养过两个孩子都不幸夭折了,自小便把姜甜当作亲女儿来看待,因此姜甜时常去探望她。

    这日烈日高悬,明晃晃得照得人眼晕。她到时舅母正在院中摊开竹匾晒药,不知劳作了多久,已是满头大汗。姜甜立刻上前帮忙。

    舅母邹佩兰见她来了连忙扶着她进屋去,请下人去厨房煮碗绿豆汤来解暑。

    姜甜扯出手绢为她拭汗,“天气炎热,舅母何必如此辛苦?”

    邹佩兰摆摆手,“前些日子落了雨,我怕这些药材堆在仓库里受潮。左右我闲着也是闲着。家里那些个下人懒怠,他们做事我不放心。”

    个中缘由姜甜清楚。近年来舅舅宠妾灭妻,小小一个方家两房小妾斗法,是以舅母作为当家主母竟支使不动手头下人,还得成天亲自操心铺子里的事。

    她心疼地给舅母扇扇子纳凉,待她缓和片刻后,让云薇取来两个包装精美的木匣。

    邹佩兰虽为深闺女子,但自幼便爱舞文弄墨。只是她母家与夫家没有人支持,还嘲讽她没有小姐命偏要附庸风雅。姜甜铺子的那个印记“甜”字便是请她写的。

    姜甜一赚了钱就去购入一套雅致的文房四宝,两支兔毫笔、上品松烟墨一锭、一方冰纹歙砚,希望舅母除了操持生计之外闲暇时可自得其乐。

    邹佩兰见状立即推辞,“这是做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怎么还跟我客气起来?”

    云薇笑意盈盈地插话道,“舅奶奶不必担心,我们小姐开奶茶铺子赚了许多钱呢。光第一个月就挣了整整四十两银子!”

    邹佩兰目瞪口呆,极为喜悦骄傲地搂住姜甜,夸她“好孩子”“真是厉害”。继而她转而担心起来,攥着姜甜的手叮嘱,“这钱你可得藏好了,千万别被你那主母给吞了去……”

    姜甜很自然地问道,“不若我放些银子在舅母这里吧?”

    她话虽这么说,其实就是想接济她一些。比如多请几个下人帮工做事,不必自己如此辛劳。

    然而邹佩兰一口回绝,“千万别放在我这儿。你舅舅的品性你清楚,回头全给他翻出来拿去吃酒霍霍了。”

    姜甜在心中轻叹。她和舅母处境俱是不易,但想要自救绝非一日之功,只能互相帮衬着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今日怎么突然来了?不是姜家又欺负于你了吧?”

    看着舅母关切的眼神,姜甜眉飞色舞地把她与云薇使计毁了与程家姻缘的事跟她说了。这下她正好借机在舅母家多住段时日,当真是天高任鸟飞,自由极了!

    “你这傻丫头,还笑!”邹佩兰急得又出了一额头的汗,“哪有说自己不能生育的?被人知道了,你以后还怎么嫁人?”

    “我可不想嫁人。”姜甜正色道,“我就想把我的奶茶生意越做越大,赚多多的钱,和舅母还有云薇住在一处,岂不痛快?”

    邹佩兰还想再劝,可思及她自己嫁入方家之后的种种经历,劝说的话终究未能说出口。

    -

    在舅母家的日子真是快活极了。不必每日晨昏定省,姜甜每日睡到自然醒,乔装打扮一番去铺子里。隔壁的蒸作面行已经搬走,她便亲自指点新店的装修事宜。另外赵掌柜找了几个行老,再托相熟的同行推荐,为店里寻了一位统管采买的干当人,名为孙乙。

    只是人生在世不可能总是顺风顺水,这一日姜甜刚从一家竞品香饮子铺出来,竟迎面撞上了程广裕。

    她立即低下头准备离去,没想到程广裕不闪不避径直走了上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一旁的巷子里。

    云薇立即大喊起来,却被他身后的几位家丁捂了嘴一并扭送进窄巷中。

    这分明不是偶遇,而是冲着她来的。

    “姜二小姐也不想闹大了难看吧?在下只是有几句话想问,问完了自然将你送回去。你们若继续大呼小叫的闹将起来,恐怕亦会有损于你闺名。”

    姜甜挣开他的胳膊侧过身去,不愿看他那副假惺惺令人作呕的模样,同时静静地思忖有什么脱困的办法。

    外头街上车水马龙,这暗巷中却空无一人。程广裕盯着姜甜白瓷一般细腻的脖颈,小巧玲珑的耳朵,登时起了色心,伸出手扣住了她的下巴逼她看向自己。

    “你以为你是什么天家贵女吗?若不是长得还有几分姿色,小爷能看得上你?”程广裕面露凶光恶狠狠地质问道,“说,你是不是故意胡言乱语说自己无法生育,就是不想嫁给我?你算什么东西,竟然还看不上我?”

    -

    景承门外,陆机刚出外勤回来,从高头金鬃马上下来牵辔缓行。还未到皇城司,忽地家中一名小厮匆匆来报,“侯爷,方才小的在和顺街看见沁甜茶坊的东家小姐被几名男子拖入了巷中,需不需要派人去看看?”

    陆机神色一凛,二话不说提剑赶过去。

    正值申时过半街上人头攒动,不宜骑马更不宜疾行。见状陆机飞身三两步翩然跃上房顶,如同一只黑鹰展翅迅即飞掠了出去。

    他自小习武,耳力目力过人,不多时便找到了被几人围在中间的姜甜。只见为首者甚为狎昵,手都摸上了姜甜的脸,陆机登时一股怒火蹿上心头——

    “啊!!!”

    随着姜甜干净利落的一记猛踹,程广裕撕心裂肺地惨叫一声,捂着裆部跌倒在地,如蛆虫一般痛苦地扭来扭去。

    “少爷?!”

    几名家丁大惊失色围上去,程广裕痛得涕泪横流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云薇失了辖制迅速地跑过来扶着姜甜,吓得瑟瑟发抖。

    姜甜强装镇定看着面前一行人。程广裕毫无防备之下被她踹中下身已不足为惧,只是剩下的还有四个身强力壮的家丁,她显然不可能故技重施四次。他们把持着小巷的出口,恐怕只能她先吸引火力,让云薇出去求救了。

    看着程广裕在地上痛苦挣扎的狼狈模样,几名家丁都感受到了一股幻痛。

    一名家丁把气息奄奄的程广裕扶起来,剩下三位对视一眼揎拳掳袖向她走来,“你这妇人竟如此狠毒!”

    更不堪入耳的市井脏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忽地从天而降一道黑影。陆机右臂成刀几下分筋错骨,劲腰一震,只听得几道清脆的掌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几名家丁便哗啦啦倒了一大片。

    姜甜错愕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她还未回过神,陆机已走到她面前抬手挡住身后的不堪之景,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原来真正的武力压制根本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你来我往,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已经结束了。

    恍惚间对上陆机那双琉璃般干净剔透的眼眸,姜甜怔忪着回道,“没……没事。”

    陆机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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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安,回头给那群渣滓一枚眼刀,“还不快滚?!”

    程家一行人在地上苦苦哀叫,被他那一眼瞪得心惊胆寒。更有人认出他腰间玉佩雕的乃是踏云麒麟,眼前这位是曾率数百轻骑于孤川口一战中杀敌千人的玉面阎罗陆机!吓得那人忙不迭把程广裕背在身上拉着其余几个家丁连滚带爬地跑了。

    眼见危机解除,姜甜和云薇均松了一口气。

    姜甜抚了抚心口略定一定神,朝陆机行了个礼,“多谢侯爷出手相救。侯爷真是我的贵人。先前在生意上对我多次相助,这次更是多亏了侯爷,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陆机亦是惊魂未定,“你也帮了我许多次,不必客气。”

    实在奇怪,他自十四岁起随父兄领兵打仗,最擅长奇袭,因此无论是骑马还是徒步,长途奔袭乃是家常便饭。这次不过是从景承门跑到此处,为何心跳得如此之快?

    他局促地握紧了剑柄,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他是在害怕。

    要不是家中小厮刚好看到,要不是他恰好出外勤回来……姜甜该怎么办?

    思索这一切时,他的视线无意识紧紧地盯着她。姜甜被他一直盯着看,心底产生了些许异样,微微偏过头去。下一秒,陆机的手指竟然碰上了她的侧脸。

    这一下巷中三人皆惊,姜甜瞪大了眼睛望着他。

    陆机如遭针刺般抽回手。

    他是看姜甜侧脸红红的一片,还以为受了什么伤。原来只她肌肤娇嫩,被那浪荡子掐出的痕迹。

    “……”姜甜连忙摆手,“我并无大碍。侯爷不必担心。”

    陆机欲言又止。

    本来他说点什么这事就过去了,偏偏他什么都不说,反而耳根子呼啦一下红了一片。

    救命!

    姜甜在心中无声地呐喊。这奇怪的氛围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沉默片刻,陆机悄悄地瞥了她一眼。这一眼更是看得姜甜心头一颤。

    常言道“男要俏,一身皂”。今日陆机不知道做什么去,罕见地穿了一身鸦黑窄袖束身直裰,身形颀长。一条玄色玉带系于腰间,更显得肩宽腰窄、胸肌饱满。尤其对比之下衬得他皮肤格外白皙,是以那一抹薄红也更加难以忽略。

    陆机抿着唇冷静许久,终于开口道,“我送你回去吧。”

    “岂敢劳烦侯爷!”气氛总算和缓,姜甜轻吁一口气,“我们回到大街上随着人流,不会有事的。”

    “无事,一会儿我让家中小厮把马车赶过来,你们要去哪里知会一声便是。”

    不多时方才给他通风报信的侯府小厮气喘吁吁地赶到了,陆机走到巷口吩咐他几句。那小厮气还没喘匀便又要动身,陆机拍了他一记让他慢慢来。

    听到这个“慢慢来”,云薇心下意动,眼神在陆机和姜甜之间来回瞧。侯爷金尊玉贵,人还怪好的哈,如此体恤下人。

    “刚才那个就是上次说的‘程公子’?”他背着手走回来,垂眼漫不经心地问道。

    “正是。”姜甜心有余悸,“我好不容易放了谣言出去说我不能生育退了这门亲事,没想到他竟不依不饶。还好我学过防身术……”

    糟了!

    姜甜猛地一惊捂住嘴,看向陆机。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难不成看到了她一脚踢程广裕裆下的一幕?

    陆机本不知道她在惊慌什么,可看她窘迫的神情立刻反应了过来。想起方才她的英勇神举,陆机忍俊不禁,接着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若是谢景珩在此处一定会觉得见了鬼,他得超过十年没见过陆机这副开怀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