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侯爷,你的全糖芋泥米麻薯 > 7. 救人二命
    “落水了!”

    桥下水深,瞬间没过了那名女子的头顶。拱桥上一名妇人扶着栏杆大叫起来,应是她的母亲。

    数息后落水的少女挣扎而出,惊惶地拍打水面,一看便是个不会凫水的,一边毫无章法地扑腾一边哀叫。

    拥挤的人群乱作一团,桥边驻守的逻队立刻察觉异样,一名巡卫脱下外衣预备救人。没料到那名妇人却大喊一声挡在那名巡卫面前不准他下水。

    隔着些许距离姜甜听不真切,扯了扯周嬷嬷的衣袖,“她这是为何?”

    周嬷嬷见怪不怪道,“还不是为了男女大防。这名小姐正值芳华,恰是待嫁闺中的年纪,眼下落水已是失了面子,若再让这些个粗人碰过身子,往后谁家还愿来娶?”

    姜甜虽有原主的记忆,闻言仍是觉得不可理喻,“——那可是一条人命!”

    可怜的女子仍在湖中不断挣扎,乌黑的头发与湿透的面纱挂在脸上,不知喝了多少水,很快连求救声都发不出来了。

    这厢那名妇人拦下巡卫后心急如焚地询问有没有会泅水的妇人,言语间已跪倒在地。可是京城远离江海,会游泳的女子本便是百里无一,何况大庭广众之下非亲非故的,谁会愿意施以援手呢?

    另一边临水殿的陆机很快收到消息,观礼区有一名女子坠湖,家属阻拦不肯让巡卫施救。

    “胡闹!不必管家属,即刻救上来。”陆机双眉一凝,大步流星一同前去查看。

    与此同时姜甜已不顾周嬷嬷阻拦挤到岸边清声喝道,“诸位可有长竿或是空桶?人命关天,请速速取来!”

    一旁逻队队正看着溺水女子已奄奄一息,生怕在这大喜之日万众瞩目之下闹出人命来,不顾妇人阻拦派人跳下水去。怎料那名妇人哭天喊地竟也跟着跳了下去,死死扒住巡卫不肯撒手,嘴里喊着“绝不能坏了我女儿的名声”。

    周遭众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谁还理姜甜去寻什么东西?

    姜甜眼前一黑怒骂道,“真是迂腐至极!”

    等到陆机赶到的时候,湖边可谓是人声鼎沸。所有人伸长了脖子看戏,几个巡卫大声呵斥才把人群分开。

    周嬷嬷在岸上气急败坏跳着脚,“小姐……你——你快回来!”

    湖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像一片羽毛,亦像一柄剑划开了粼粼的湖水。

    陆机一眼便认出了她。

    姜甜从未游得这么拼命过,双臂简直拨出了火星子。她赶到之时那名女子已失了劲儿,姜甜甫一接近她,她便死死扒住了她不放手。姜甜费力将她托出水面大声喊道,“你松开些!你若紧紧扒着我,我们俩都得死!”

    濒死之人神智不清,将她愈发缠得死紧,姜甜二话不说扇了她一嘴巴子让她清醒一些。

    缠斗间姜甜也被迫喝了几口水,好在那名女子喘上些气之后终于听进去几句话松开些手。姜甜让她放松手脚,架着她慢慢往回游。

    她这具身体虚弱得很,不过如此折腾一番已是浑身绵软,全靠脑中崩着一根弦口中吊着一口气,真不知有没有这个力气游回去。

    她心如擂鼓,正惶恐之时眼前递过来一根竹竿。她欣喜地扒住杆子,砰砰直跳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抓着长竿两人轻轻松松被拉了回去。此处水浅,她脚尖总算是碰了地,没走几步上身刚露出水面,一件绯红色的披风瞬间将她兜头罩住。

    周嬷嬷和落水女子的亲属呼啦一下涌上来将她们围住,姜甜抬眼对上陆机一双琉璃般剔透的眼眸。

    陆机目光落在她白生生、湿漉漉的脸上,像浸在水里的一朵莲花。几绺发丝黏在她脸侧,分明是格外狼狈的模样,他的心却狠狠一颤,如同孩提时第一次在庙宇之中见到丈六高的玉菩萨。

    “多谢姑娘仁心义举,快送两位姑娘下去更衣。”他收回目光,命巡卫开出一条道来护送二人离开。

    一路上周嬷嬷死死帮她掩着披风挡去周遭窥探的视线,其间缘由她当然懂,无非是她衣衫尽湿怕被人认出来有损姜家名声。只是仍觉着有些憋闷,她见义勇为凭什么要这么遮遮掩掩。

    “每次遇见你,你都在救人。”

    陆机在她头顶上轻声落下一句话。

    姜甜闻言微微一愣,继而失笑。怎么她走到哪里哪里就出事,难不成她是柯南?

    她鼻子一痒,骤然打了个喷嚏。

    陆机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多走了一步行至她身前。

    正值仲夏时节,前些日子连下了七八日暴雨,并不很热,她淋了水不能见风。

    周嬷嬷一壁帮她紧着披风一壁埋怨道,“小姐实在是年轻气盛,多管闲事!委实太冲动了!旁人的事与我们何干?此等佳节盛会,自有各位官爷下去救。哎呀,你这番抛头露面,我回去可怎么跟夫人交代啊!”

    她先是哭天抢地一番,继而压低嗓音在姜甜耳边嘀咕,“老天保佑,只愿程公子什么都没瞧见,否则这桩婚事怕又要告吹。”

    “这位嬷嬷此言差矣。”陆机神色一凛打断了她,语气中带了些威胁之意,“你家姑娘蕙心兰质、一身侠义风骨,救了一条人命,亦解皇城司之围,更维护了天家的颜面。陆某今日公务在身不便离席,改日必定为姑娘奏请旌表登门道谢。若怕家中长辈责罚,不如坐我府中车辇回去吧,如此便可交代了。”

    周嬷嬷闻言一个趔趄,瞠目结舌地望着陆机。方才只觉这名上官气度非凡,没想到竟是皇城司使靖安侯陆机!

    转瞬之间姜甜已有了计较,上前一步温言道,“多谢使尊美意,我下水救人实在是看不下去而已,确也有些冲动了。我家家规森严,父亲母亲若知晓了必然不悦。既人已得救,此事不必声张。”

    陆机是个言出必行之人,说要为她请旌表,不论是礼部还是京城府衙定会照办。只是路上凉风一吹姜甜猛地想到,她该如何解释她会凫水?姜甜一介庶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幼体弱多病,怎么都说不通。

    眼下周嬷嬷六神无主没想起来问,真问起来她倒好糊弄,可若让朱夫人和姜修业知道了,姜甜真是百口莫辩。因此此事只能瞒下。

    她婉拒了陆机后与周嬷嬷商量,先去她舅母家梳洗更衣再回姜家。横竖没人认出她来,她俩对好口风权当今日之事没有发生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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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可风平浪静。

    送至应天门,陆机得回去主持公务,只能止步于此。

    姜甜对他浅浅一笑福身告辞。陆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他那件鲜红色的披风紧紧裹在她身上,如一团火焰,直到他转过身还残留在他眼底灼灼跳动。

    -

    “小姐,今日相看的程公子如何?”

    云薇剪了灯芯拨亮烛光,只见姜甜正将那件大红披风铺在熏笼上,仔仔细细拂去每一处皱褶。

    “小姐?”

    姜甜回过神,“怎么了?”

    云薇重复了一遍问题,姜甜笑而不答。她哪里还记得什么程公子。

    她在舅母家换过衣物,对着舅母她谎称走路不慎掉进了锦鳞河里,舅母追着她问是不是姜玉瑶又欺辱了她,让她喝了一大碗姜汤才放她走。

    回到府中她只道路上遭人推搡摔了一跤,朱夫人大骂她无用。她偷偷摸摸将这件披风清洗了,也只能偷偷摸摸地烘干,来日还给陆机。

    这料子一看一摸便知道是上好的蜀锦,触手细腻丝滑。衣领绣着撵金祥云麒麟,其工艺之繁复令人咋舌,必然是出自内廷织造局之手,应是一件御赐之物。

    白日里裹着它,姜甜清晰地闻到陆机身上带着的浅浅白檀香,端庄疏离,回味略带甘甜。现下她亲手洗过,不知为何不敢贴得太近,只怕那味道仍未散去。

    半夜里姜甜发起烧来。

    这具虚弱的躯壳经不起风浪。云薇扶她起来喝水,她迷迷糊糊地呢喃,“妈妈……”

    一道泪水划过脸颊。

    她想回家。

    -

    次日一辆马车素漆乌木马车停在东华巷,车身朴实无华,然而熟悉的人都知道是靖安侯府的。一来因那青绫车帘上绣着陆家家纹踏云麒麟,二来两匹高头大马一看便是西漠品种,通体生金。

    不多时知砚取来二十杯芋泥米麻薯奶茶抬上马车,另为陆机呈上一碗刚煮好的紫苏水梨。

    陆机正在车内翻阅书卷,微微抬眼看他,车窗斜映入一缕阳光,照得他双目澄澈明亮。

    “侯爷来得巧,掌柜的刚煮了甜汤要给姜小姐送去。听说是受了寒病了。”

    “病了?”陆机合上书卷,眼前闪过那张总是生机勃勃的脸,不过一日不见竟然病了。难道是归家后受了什么责罚?

    他转念一想也不奇怪。她身姿如此单薄,昨日在广华门前道别时冷得面无血色,落了水受凉生病也是有的。

    知砚看他抿着唇皱起眉颇为不悦的模样问道,“怎么了侯爷,可是有什么不妥?”

    “……无事。回府吧。”陆机挥手让他放下帘子,转念又改了主意,“且慢。你去跟掌柜的说,若是他们东家有什么难处尽可来侯府通报一声。”

    语毕他坐回去再无其他吩咐,知砚乖巧地应了一声,转身折返店中时没忍住,露出一抹心领神会的笑意。

    车内陆机指尖蹭了蹭食盒上那个写着“甜”字的印记,取过汤匙尝了一口紫苏水梨。这大抵不是她研制的新品,味道寡淡,紫苏与梨各司其政融合得不佳,他兴致缺缺地放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