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侯爷,你的全糖芋泥米麻薯 > 6. 正式开张
    半炷香时间后,陆机回到皇城司衙署。

    带着三十杯芋泥米麻薯奶茶,每一杯上都贴着一个“甜”字印记。

    “使尊,这是……?”

    陆机的眉梢抖动了一下,继而体贴地一挥袖,“诸位办事勤勉甚是辛苦,我带了些时兴饮品聊表心意,请送下去给各位勾当官与文员。”

    副使恍然大悟,“莫非这就是老候夫人芍药宴上闻名京中的奶茶?多谢使尊体恤!”

    杂役先后将食盒运进房中,陆机气定神闲地取走一杯,冲他们挥挥手,“去吧。”

    今日过后京城内愈发议论纷纷,道是有一家奶茶店能做出极其新奇美味的饮品,只有极少几位达官显贵才能喝到,当真是有价无市,引得许多人心痒无比。鲜少几个有幸品尝过的都赞不绝口,茶余饭后亦是一桩谈资。

    -

    五日之后,方氏甜水铺子挂上了一面新的牌匾,写着“沁甜茶坊”,和旧的那面肩并肩。

    借口去白鹤观偷溜出门见过沈家人后,姜甜龟缩在姜府内佯装安生了一段时间。然而她已安排好人手各司其职,她的奶茶生意正如火如荼稳步推进。

    又过了六日,京城府衙官吏方休沐回来,用午食时府尹沈兆之竟请大家喝传闻中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奶茶。

    足足五十杯!

    送货郎还来不及介绍完不同颜色的印记分别是什么口味,有米麻薯芋泥、黑糖粉圆、酥山蜜桃和酥山樱桃,牛乳茶有热的有冰的……他话还没说完已被一拥而上的官吏们一抢而空。

    与前些日子皇城司那次相比,这回姜甜做的准备更加充足。她请人誊写了五十份小传单,上面写了沁甜茶坊的位置和目前的饮品单子。眼下处于试运营阶段只接受预订,十杯起订,每日上限五十杯,京城内城四厢均可送货上门。

    转眼间小传单也发完了,今日衙门内众人喜气洋洋格外热闹。

    即日起姜甜的奶茶店生意算是正式开张了。

    为了稳扎稳打,她仍留着原先糖水铺的格局,只是将售卖的糖水只保留卖得好的几样,例如酥油鲍螺和莲子红豆沙。继而将宾客区的桌椅减了一半,扩大备货区。

    然而即便如此一进一院的大小仍是逼仄,她手里有侯府给的赏银作为底气,便吩咐赵掌柜四处打探左邻右舍可有愿意转让铺面的。

    一晃眼她穿越过来已有两月。她与云薇朝夕相处,发现这个姑娘虽不算特别聪明,但是个忠心耿耿的,且上进好学,常问她一些生意上的问题。她就像带实习生一样带她。

    比如关于试运营期间内茶饮的定价,姜甜一项一项地给她算原料成本、店铺租金、人力费用如何,因此价格不得低于五十文。另外由于她们走的是高端路线,定价高一些反而符合她们的品牌基调,因此最终价格可以定在六十文一杯。

    云薇问道,“小姐去侯府时用的茶底鲜果更好,每杯成本都在一百文以上呢。对许多贵人老爷夫人们而言一百文并不算什么,我们何不把价格再定高些?”

    “价格越高,愿意买的人便越少。因此即便是走高端路线,我们也得选个中庸的价格。京城普通官宦人家、商贾都能买得起,高门大户、富贾豪绅又觉得还过得去。”

    云薇思索片刻后追问,“只怕如今我们用普通建茶,那些朱门绣户看不上呢。咱们何不推出几种风味,茶底好的更贵些,如此丰俭由人。”

    姜甜微微一笑,“其一,以咱们目前的门路能弄到什么好茶?侯府赠的龙团胜雪就那么一点,哪怕略低一档的北苑龙团亦是贡茶,可不敢私下买卖的。其二,我们是可以按照原料好坏分出个几档来,可怎么跟客人说呢?那饮品单子上若写满了字,每一款饮品还分好几种价钱,看得人头都大了。况且客人们同样来喝茶,问起来一人买的六十文一杯的,另一人买的一百文一杯的,买便宜的人岂不尴尬。”

    云薇闻言羞臊地搔了搔脸,“奴婢明白了,多谢小姐指点。”

    “诶,这有什么可谢的。你敢想敢问是好事。”姜甜捏了捏她的手腕以示亲昵,“我们现如今刚起步,先不做差异化定价。往后要卖给市井小民把生意做大做强,势必要推出低价品。你的思路本就没错的。”

    云薇从小到大何时被这样夸过,一时脸都热红了。

    一直到夜深姜甜的屋内都亮着灯。她既要为糖水铺里筹算,又要应付府里的事务。朱夫人与姜玉瑶平日无事总要找她些麻烦,近来便让她为常年在老家养病的祖父抄经。此外女工亦是少不了的。

    自姜甜昏厥苏醒过后,每日她还早起打太极拳强身健体,是以从早到晚排得满满当当。

    云薇看着她伏案单薄的身影,温言劝道,“灯下抄经伤眼睛,小姐早些休息吧。”

    姜甜应了一声,收拾好桌上物什之后径自去洗漱更衣,行动间并怎么让云薇伺候。

    云薇屡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藏不住心事试探道,“小姐,自文家退婚过后,你似乎……变了许多。”

    姜甜毫不意外,回过身微微挑眉,她终于问了。

    她早已准备好说辞,不紧不慢地答道,“好云薇,那日我在家宴时说我弥留之际见到了我娘亲,你以为我是骗人的是不是?”

    她握住云薇的手,将身上的温度传递过去,“实则我当真见着了我娘。我们俩促膝长谈聊了许久许久,像是聊了几天几夜呢。经过此番我才明白,只有靠自己才是真的出路。往后你我定要相互扶持,好好走我们的路啊。”

    看着她诚恳的目光,云薇眼底浮起一层晶莹的泪意,“方姨娘……好,我一定会照顾好小姐!”

    “傻丫头。”姜甜轻叹一声弹了一记她的脑门,“是互相照顾。”

    -

    两日后便是端午,京城西城外应天门瑶光池有一年一度的龙舟争渡/帝后与诸位皇子公主均摆驾出巡,文武百官汇聚。陆机作为皇城司使于御前护驾,同时要沿线布防、伺察异动,近日忙得脚不沾地。

    龙凤銮驾停于临水殿,笙歌渐起,百戏拉开序幕。宽阔湖面上演起水傀儡戏与水秋千,引得众人心神激荡连声叫好。

    此时陆机的副使许博渊从百姓观礼区巡视归来,朝他拱手禀报道,“使尊,并未发现可疑人物,只是西岸百姓聚集甚密,恐有推搡践踏坠水之患。”

    陆机站在高处眺望岸边密密麻麻的人群,即刻吩咐道,“命应天门逻队依计行事,控制人流。”

    “是。”

    临水殿弦歌雅乐不绝如缕,菖蒲美酒、玉盘珍馐流水般轮转,一片祥和之景。陆机命几名指挥使在此值守,自己前往挽仙亭视察。

    挽仙亭两侧布有彩棚,是士官大夫所在。见一切顺遂并无异状,陆机心下稍安返回临水殿,忽地被一个娇怯怯的声音叫住。

    “表哥。”

    他面上不显,只眉梢略微一动,转过身来看到两位盛装出席的魏家嫡女。

    离他更近些的是年长一两岁的魏静姝,身着一件雨过天青色轻罗褙子,颜色素净不扎眼,只是一眼便能看出是上好的缎子,于微风中宛若烟霞。紧随其后的是妹妹魏静婉,相较之下衣服颜色鲜亮得多,头上还插着一支张扬的金镶玉步摇。

    二人身为世家贵女,照例戴着面纱。只是从眉眼便可看出妆容花了许多心思。魏静姝性格文静稳重,更大气些,魏静婉年纪小活泼好动,于眉心画了一枚榴花花钿,方才出声的便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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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微侧身问道,“何事?”

    魏静姝略一福身答道,“承蒙舅母不弃盛情相邀,看过龙舟后婉儿与我便与母亲动身去侯府赴宴。只是听闻舅母近日头疾发作,母亲前些日遣人去寻的妙手游医昨日已抵京,不知今日是否方便拜访为舅母诊治一番?”

    言语间她眼眸低垂举止大方,没有半分逾矩之处。

    陆机右手闲闲搭在腰间仪刀之上,低声回道,“多谢姨母好意。今日晚宴事务芜杂多有不便,还是改日再来诊脉吧。母亲头疾多年,昨日略有好转,不急于一两日之时。”

    “我尚有公务在身,先行一步。”丢下这么冷冰冰一句话,他已转过身大步流星离去,很快没入熙攘人群中。他身量颇高鹤立鸡群,一身绯红大袍更是显眼,魏家二姐妹只能盯着他的后脑勺生闷气。

    “哎,表哥……”魏静婉未出口的话被咽回嘴里,怒气冲冲地瞪了一眼魏静姝,“姐姐为何拦我?害得我跟表哥一句话都没说上。”

    魏静姝轻叹一声,“他公务缠身,哪有心思与我们说话。如此浩大盛会,若是出了什么岔子,若官家治他个办事不利,往后他对我们岂不是愈发厌烦?”

    魏静婉不能苟同,“官家体恤陆家满门忠烈,怎会苛责于他?况且表哥哪里对我们厌烦了?他向来脾气如此罢了。照你这么说,他对谁不厌烦?”

    魏静姝不与她争辩,摇着扇子往亭中去了。

    可算凑巧,另一边的观礼区中姜甜今天也来看这一年一度的龙舟竞渡。只是她并非来凑热闹的,也不是来推广她的奶茶,而是被朱夫人强按头出门来与人相看。

    自文家退婚过后,朱夫人便在为她四处搜罗夫家。不多时被她寻到京城另外一家做布匹买卖的商户,虽不如文家富贵,但也算略有家资。只是这家的公子眼光挑剔,非要眼见为实相看过才肯成婚。

    姜甜与这位程家五公子程广裕隔着一臂距离,旁边分别跟着朱夫人房里的管事周嬷嬷和程家的贴身小厮。

    前些日消息灵通的姜玉琴告诉她,这位程公子是个好色之徒,成日流连秦楼楚馆,对着媒人给的画卷评头论足百般挑剔。

    今日一见,他对姜甜的容貌身量似是十分满意,眼珠子都快黏在她脸上了,眼神跟带着钩子似的恨不得能将她的面纱掀开。姜甜心中厌烦,只好装作弱不禁风命不久矣的模样,希望能让他知难而退。

    好在很快程广裕遇到了几位平日一起厮混的狐朋狗友,周嬷嬷连忙搀着姜甜离开。毕竟八字还没一撇,她可不想被别人瞧见了说姜府的闲话。

    忽而锣鼓喧天,远远地便可望见一座三层楼高雕金龙船向临水殿驶来。登时欢声雷动,人群蚂蚁一般挨挨挤挤,将路堵得水泄不通。周嬷嬷本想扶着姜甜回府,却被人流裹挟着硬是挤到了岸边,要不是有逻队执杖守着,非被挤到水里去不可。

    姜甜见状安慰道,“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出不去了。既如此,嬷嬷,不如你我也在此凑会儿热闹吧。”

    龙舟竞渡还未开始,临水殿前气势震天,几十艘龙船随着鼓声不断变换阵型,依稀能听得官宦人家喝彩连连。

    鼓乐声中姜甜听见一阵鸟叫,只见几步外的柳树上不知何时停着七八只白鸟,声音颇有些聒噪。树旁一道长长的拱桥上亦站着些许人,桥上一名少女正朝着远处眺望,手里不知道拿着一串什么东西。

    鼓声骤然变紧,姜甜望向临水殿,正如诗句所说般:鼙鼓动时雷隐隐,兽头凌处雪微微。

    忽然隐约听得有人说“快看”,伴随着几声突兀的鸟啼声。身旁有人惊呼,只见三两只白鸟围着那名少女扑啄,她陡然受了惊吓挣扎间翻出了栏杆,竟直直地坠入了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