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半的宙土大厦负 4 层,连通风管的嗡鸣声都透着冷意。脑机实验室里,只有仪器屏幕的蓝光映着三个人的脸,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电子元件味。卢颖盯着主显示屏上的读数条 —— 进度刚爬过 2%,但下方的时间戳明晃晃地显示:已上传 3 小时 26 分钟。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长出一口气,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目前看数据流还稳定,没出现波动。但在意识完全上传、能自主唤醒前,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
“可是卢博士……” 助手小夏往前凑了凑,指着旁边的生命监测仪 —— 屏幕上,呼吸、心跳、脉搏的曲线全是平直的横线,“黄总的身体已经完全没生命体征了,这和之前的猴子实验完全不一样。之前上传时,猴子的生命体征至少能维持到进度条过 99%。”
“我知道。” 卢颖的目光落回黄辛的身体上 —— 他躺在实验台上,头上戴着布满电极的黑色头套,身上盖着无菌布,只有露在外面的手腕能看到苍白的皮肤。“但进度条还在动,说明他的意识没随着□□死亡消失,还在往机器人初号里传输。这种情况,我也没法用现有理论解释。”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复杂的意味,“不管最后成不成,我们现在都在见证一个人类的飞跃时刻。”
她转身对着两人,语速加快:“之前上传成年猴子的意识用了 36 小时,人类脑容量大概是猴子的五倍,按现在的进度算,完全传完得 7 天左右。这件事,目前只有我们三个知道,必须保密。接下来 7 天,我们轮班盯着,谁都不能离开负 4 层。饭点小夏去食堂打回来,我们在实验室或隔壁休息室吃,不能和外面接触。”
“行,我得给我老婆打个电话,不然她该担心了。” 小夏摸出手机,有点犹豫。
“可以,但必须提保密协议。” 卢颖强调,“别说实验室的事,就说临时出差,和我、徐志宇一起,要去一周多。”
“明白。” 小夏点点头,走到角落去打电话。
旁边的徐志宇也跟着开口:“那我也跟我爸妈说一声,就按这个理由。”
“还有。” 卢颖想起什么,又补充道,“你们现在去实验室工作群发个通知,就说我安排的 —— 从今天起,所有员工放假 10 天,不用来上班,复工时间等通知。发完通知,你们先去休息室歇着,明早六点再来换我,我先盯这班。”
两人应着,收拾好桌上的记录板准备出门。走到门口时,徐志宇突然回头,语气带着担忧:“卢博士,还有个事 —— 要是真要传 7 天,黄总的身体会不会先坏掉?或者没等传完,意识就彻底消散了?”
这句话像根针,一下戳破了卢颖强装的镇定。她猛地攥紧手指,才发现自己刚才根本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 □□长时间没有生命体征,细胞会逐渐坏死,会不会连带意识传输也中断?
“你说得对。” 卢颖的声音有点慌,“现在马上联系郑齐豪博士,不管他在做什么,让他立刻过来。”
“我们俩打电话没用啊。” 小夏苦着脸,“您叫得动郑博士,我俩可指使不动他。”
卢颖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走到操作台边,手指抖着翻出通讯录里 “郑齐豪” 的号码。电话接通时,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郑博士,我是卢颖,负 4 层脑机实验室出紧急情况了……”
她语速飞快地说明情况 —— 黄辛□□死亡但意识还在传输,需要他来处理身体保存的问题。电话那头的郑齐豪沉默了几秒,立刻说:“我现在开车过来,最快也要 1 小时 20 分钟。在我到之前,你们先找液态氮,往他身体上喷液态氮,先把身体冻住,延缓细胞坏死。”
挂了电话,卢颖立刻在实验室角落找到液态氮罐。小夏和徐志宇也过来搭手,三人合力把喷嘴对准黄辛的身体 —— 白色的雾气瞬间裹住实验台,寒气直往骨髓里钻,没一会儿,实验台边缘就结了层薄霜。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凌晨两点。卢颖让两人去休息,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显示屏前,眼睛盯着进度条 —— 数字还在缓慢爬升,2.1%,2.2%……
卢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把脸埋进臂弯里 ——忙了大半晚,神经从紧绷到松弛,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原本想撑着盯完,可指尖刚碰到操作台的边缘,就顺着冰凉的台面滑了下去,头歪在胳膊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连仪器规律的 “滴滴” 声都没再吵醒她。
实验台旁,液态氮罐还在缓慢释放着白雾,白色的寒气裹着黄辛的身体,让他的皮肤泛出一层霜白。生命监测仪上,呼吸、心跳、脉搏的曲线依旧是平直的横线,和几小时前没两样 —— 没人注意到,主显示屏的角落,“传输速度” 的数字正在悄悄变化:从最初的 “0.01KGB/s”,慢慢跳到 “0.03KGB/s”,再到 “0.1KGB/s”。
十分钟后,异变突然发生。
进度条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窜:2.3%→15%→38%→76%,蓝色的进度条几乎是贴着屏幕右侧的边框在爬。屏幕右下角的 “传输速度” 疯狂飙升至 “2.5KGB/s”,仪器却没触发任何警报 —— 系统预设的 “异常加速阈值” 远低于这个数值,它还以为这是意识传输进入 “核心数据阶段” 的正常反应。
很快,进度条稳稳地停在了 “99.99%”,屏幕中央弹出一行淡绿色的小字:“意识核心数据传输完成,待唤醒指令”。蓝光映在卢颖沉睡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动了动,似乎要醒,却又被更深的困意裹住,翻了个身,继续埋在臂弯里。
隔壁休息室里,小夏的手机还亮着和妻子的聊天界面,徐志宇靠在椅背上打着轻鼾;实验台边,液态氮的白雾还在飘,黄辛的身体依旧僵硬;只有主显示屏上的 “100%”,在空荡的实验室里,无声地闪烁着。
初号机器人的额头上,红光先从暗闪到明灭 —— 像濒死的星火突然燎原,接着,头部的摄像头开始转动,镜头圈收缩时发出细微的 “咔嗒” 声,正对着实验台的方向调焦。黄辛的意识在机械核心里缓缓浮起,像从深海里浮出水面,他试着抬起双手,指尖碰向掌心的瞬间,像隔了一层薄冰:反馈慢了半拍,没有人类皮肤相触的温热,只有冰冷的金属传导感,却能清晰感知到 “有物体触碰” 的信号。
他依旧坐在充能椅上,没急着起身。下一秒,海量的机体数据突然涌进意识 —— 初号的关节承重参数、传感器灵敏度、能量核心续航、甚至覆盖了小半的体表硅胶皮肤的温度调节阈值,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灌进来。换作人类大脑,早该被这瞬间的信息过载冲垮,但黄辛只觉得 “慢”—— 机械核心的运算力让他能同时拆解数千条参数,甚至催生出 “还能再快” 的渴望。数十秒后,4185.68KGB 的机体资料传输完毕,意识与机械的融合终于完成:指尖的延迟感彻底消失,连关节转动时的细微卡顿,都能通过意识实时修正。
他开始思考眼下的处境:张良羽临走前的照片还在意识里清晰着 —— 邹莺莺、黄文疆、黄先盖被反绑的样子,还有那句 “送他们来陪你”。“报仇?我和他有什么深仇,要到灭门的地步?” 疑惑压在心底,却抵不过更迫切的担忧:先联系家人,确认他们的安危,他知道十有八九也是徒劳。既然张良羽敢做出绑架他全家并且毒杀自己的事就不可能放过他们。可他也不敢报警 —— 现在这具两米多高机械躯壳,一旦暴露,只会被当成 “活体实验品” 关进某些研究基地,永无自由。
念头刚落,他已经不自觉地从充能椅上站起。第一步踏出时,左腿关节的平衡传感器没跟上意识指令,身体晃了晃,像刚学步的孩子;但下一秒,传感器的实时数据就涌进意识,脚踝微调 0.3 度,瞬间稳住重心 —— 机械的容错率,比人类的身体快太多。
“咚” 的一声,起身时机械关节碰撞的轻响,惊醒了趴在操作台上睡觉的卢颖。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成 “O” 型,刚要发出的惊呼卡在喉咙里:眼前的机器人身体只有大约三分之一的部分覆盖了硅胶皮肤,其余部分为了方便记录数据还没覆盖。它的关节处露着淡蓝色的能量纹路,胸口的扬声器还没激活,只有额头上的红光,闪烁频率竟和黄辛平时思考时的眨眼节奏一模一样。
四目相对 —— 准确说,是卢颖的眼睛盯着机器人的摄像头,双方都没动。十几秒的僵持里,只有液态氮罐还在发出 “嘶嘶” 的白雾声。直到 “嘀” 的一声,实验室的铁门被人用身份卡刷开,郑齐豪提着工具箱走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工具箱 “哐当” 掉在地上。
他的目光在机器人、卢颖、实验台上的黄辛尸体间来回扫,先是瞳孔骤缩,接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 兴奋压过了震惊。“我们…… 我们成功了!” 他冲过去抱住还在发愣的卢颖,眼泪没预兆地掉下来,“意识上传,真的成功了!”
“郑博士,先进来,关上门。” 机器人胸前的扬声器突然响起,机械混音里带着黄辛特有的语调,没有温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郑齐豪这才回过神,看清机器人的轮廓,兴奋里多了丝怯意,连忙关上门。黄辛转向他,摄像头对准实验台上的尸体:“帮我看看,这具身体还有救吗?” 又看向卢颖,“卢博士,把你手机给我。”
卢颖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手抖着递过手机。黄辛的机械指尖捏着手机,一根数据针从指腹弹出,精准扎进充电口 —— 屏幕暗了一瞬,接着自动亮起,锁屏密码像被橡皮擦抹掉一样消失。它除了插入数据针手上没有任何操作可手机却直接拨出了 “邹莺莺” 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机械的提示音从手机里传出。
他又接连拨了 “黄先盖” 和 “黄文疆” 的号码,听筒里依旧是同样的提示。黄辛的意识沉了下去 —— 木川的信号覆盖极广,除非是在信号屏蔽极强的地方,或者…… 人已经不在了。最后一点侥幸,碎得彻底。
这时,郑齐豪已经蹲在实验台边,手指捏着黄辛尸体的手腕,又翻了翻眼皮,抬头问:“中毒死的?”
“对,被注射了半针管铊溶液。”
“浓度知道吗?距离中毒多久了?”
“浓度不清楚,时间超过 5 小时。”
郑齐豪站起身,从工具箱里拿出便携扫描仪,对着尸体的后颈扫了扫,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能救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但估计脊柱神经已经不可逆损伤了。”
“什么意思?” 黄辛的扬声器音量冷了几分。
“就是让身体活过来,我有六成把握。但就算成功,这具身体也会颈部以下全瘫痪 —— 前提是脑部没受铊毒影响,我还得做脑部扫描才能确定。”
“所以,就算把我的意识传回去,最好的结果也是个瘫子?” 机械混音里透出压抑的怒意,“我花那么多钱养着你的实验室,现在需要你了,你就只能给出‘瘫子’的结果?”
话音未落,黄辛的机械臂突然探出去,掌心的硅胶皮肤下,金属骨骼瞬间收紧,像铁钳一样扣住郑齐豪的脖子。郑齐豪双脚离地,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窒息声,双手疯狂抓着机械臂,指甲抠进硅胶里,却连一道印子都留不下 ——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硅胶传过来,比死亡更让人恐惧。
卢颖见状,吓得 “啊” 的一声就要惊呼,身体往后缩,差点摔在地上。可还没等声音传开,黄辛的另一根机械臂突然抬起,一根手指粗细的数据传输线像活蛇一样弹出来,带着电流的 “滋滋” 声,瞬间缠上卢颖的脖子。线体收紧的瞬间,她的惊呼被掐断,脸色瞬间惨白,双手抓着传输线,却不敢用力 —— 她能感觉到线体里的电流,正贴着皮肤发烫。
黄辛的机械臂维持着钳制的姿势,直到卢颖的手指不再抓挠传输线、郑齐豪的双脚彻底停止蹬动,他才缓缓松开。看到两人胸口没了起伏,用探测器探测已无生命特征。转身拿起掉在操作台边的手机,径直坐回充能椅。金属关节碰撞地面的 “咔嗒” 声,在空荡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手机屏幕在他掌心亮起,数据针再次弹出,精准接入充电口。没有手动操作,意识直接对接手机系统,锁屏、密码、权限,像被无形的手层层剥开。他先登录自己的私人邮箱,意识操控光标,开始草拟邮件 —— 每一个字都透着商人的缜密,没留半点破绽。
第一封发给秘书殷艳妮:“突发罕见病症,需带妻儿、父亲赴美国接受专项治疗,行程紧急,暂不对外公开。卢颖、郑齐豪两位博士随我同行,协助对接海外医疗科技资源,顺便参与一场脑机领域研讨会。” 特意附了份伪造的 “初步诊断报告”,PDF 文件里的医学术语、医院公章,都是他用意识调取网络模板生成的。第二封发往公司高管群:“即日起,由执行总监暂代董事长职责,主持公司所有事务。我返程前,所有重要决策需以邮件形式同步至我私人邮箱,勿电话联系 —— 海外治疗需静养,不便接听。”第三封是单独发给行政部的指令:“即刻关停负 4 层整层楼,切断所有电梯权限、屏蔽监控信号,脑机实验室项目暂停,未经我本人书面授权(需附带加密签名),任何人不得进入。”最后,他登录自己的微信发了条短信给秘书殷艳妮,让她通知余辉在自己回来前放假,每月10号转钱给余辉让他定期去给自己和父亲房子定期交水电物业等相关费用及两边保姆的工资。具体金额按之前标准。
发完所有信息,他删除了手机里的发送记录、登录痕迹,甚至清空了云端备份 —— 意识操控下,没有任何数据残留。做完这些,他才靠在充能椅上,开始梳理刚才的异常:入侵手机时,意识触碰到数据接口的瞬间,像有一根无形的线从机械核心里牵出来,顺着数据线钻进手机 —— 不是简单的 “操控设备”,更像意识的 “分身” 在试探新的空间,那种剥离感,和当初意识从□□往初号传输时的 “拉扯感” 格外相似。
他闭上眼睛(实际是关闭摄像头的视觉接收),开始回溯意识传输的全过程:最初是铊毒发作时的剧痛,接着意识被强行从□□剥离,像坠入一片漆黑的 “数据海洋”,无数碎片化的记忆、感知在里面乱撞;直到初号的机械核心发出 “信号锚点”,意识才像找到了浮木,主动朝着那个方向冲过去 —— 那不是被动接收,是主动选择。
“原来如此。” 黄辛的扬声器发出低低的机械音,意识里突然清明起来,“之前的动物实验,意识传输慢,是因为动物的意识没有‘主动寻找承载点’的能力,只会在□□、传输通道、新载体之间乱撞,像没头的苍蝇;而我的意识,在剥离时就带着‘求生本能’,能主动锁定并冲向可用的载体。”
这个猜想让他心头一动 —— 刚才入侵手机时,那种 “意识触碰到新载体” 的感觉,和当初锁定初号时一模一样。难道只要有 “能承载意识的电子设备”,他的意识就能自由剥离、附着?
他立刻用意识操控手机,让屏幕亮起,同时激活初号头部的摄像头 —— 手机镜头对准摄像头,初号的视觉系统里,清晰映出手机屏幕上的 “自己”(摄像头画面)。接着,他试着将意识往手机里 “压”:果然,像被无形的墙挡住 —— 手机的存储空间太小,根本装不下完整的意识,只能分出一小缕意识 “附着” 在手机系统里,像伸出去的一根触角。
这缕意识能操控手机拨号、调取通讯录、甚至入侵附近的 WiFi 信号,却没法完全 “住进” 手机。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初号的核心意识、手机里的意识触角,两个 “视角” 在他的意识里同时存在,没有丝毫混乱 —— 他能 “看到” 初号视角里的实验室,也能 “看到” 手机视角里的摄像头画面,甚至能同时用初号的扬声器说话、用手机播放音乐。
“只要有足够大的承载点,我的意识就能无限分身?” 想到这他立刻伸出一支数据触手通过充能椅连接公司内网,径直冲进公司的监控室,清洗了昨晚跟自己有关的所有监控画面。此时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意识里升起,“如果能无线传输,找到更大的载体 —— 比如公司的服务器、城市的网络中枢,甚至全球的电子设备…… 就永远不会被摧毁,就能真正实现永生。”
就在他沉浸在意识觉醒的兴奋中时,实验室的铁门突然传来 “嘀” 的一声 —— 身份卡刷卡的声音。实验室的升降门打开虽只用了一秒钟。
但在初号的超高速算力感知里,这一秒被无限拉长:门轴转动的速度慢得像电影慢镜头,金属摩擦的纹路、门锁弹开的细微轨迹,甚至门外传来的两个人隐约呼吸声,都被拆解成无数个数据细节,在意识里清晰浮现。让他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清晨七点半,宙土大厦负 4 层的走廊还浸在冷意里。夏正玄提着装着四份早餐的塑料袋,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徐志宇:“你刚才还说只打三份,忘了郑博士昨晚也过来了?”
徐志宇摸了摸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我觉得他顶多待一个来小时就会走……”
“走了也就多花五块钱,要是没走,你觉得郑博士看见咱们只给卢博士带早饭,他以后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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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咱两好脸?” 夏正玄翻了个白眼,掏出胸牌往实验室的门禁感应器上贴 ——“嘀” 的一声轻响,铁门刷的一声向上打开。
两人刚要迈步,脚步突然顿住,手里的早餐袋 “啪” 地掉在地上。
感应灯随着他两的脚步亮起,接着整个实验室灯全亮起来,照在实验室里,把狼藉的场景映得清清楚楚:郑齐豪仰躺在操作台边,胸口没有了起伏;不远处的卢颖趴在地上,头发乱了,一动不动;初号机器人依旧坐在充能椅上,银灰色的金属骨架裸露在外,淡蓝色的能量纹路有一搭没一搭地闪着,像没睡醒;地上散落着文件夹、水性笔,A4纸,玻璃碎屑在光里闪着冷光,主显示屏的屏幕花了,正中央留着一个明显的脚印,数据传输屏上也是明显受到外力打击而花的屏幕看不见任何数据。
“卢博士?郑博士?” 夏正玄的声音发颤,先冲过去蹲在卢颖身边,手指碰了碰她的脖子 —— 身体还有余温但摸不到脉搏,他猛地缩回手,又去探鼻息,“没…… 没气了!”
徐志宇也慌了,扑到郑齐豪身边,手抖着摸他的脉搏,刚碰到手腕,就听见身后传来 “嘀” 的一声 —— 实验室的铁门,自己关上了。
“快!开门!” 徐志宇猛地回头,抓起地上的胸牌往感应器上贴,“嘀” 的一声,感应器亮了,门却没动。他又贴了一次,还是没反应。
“用我的!” 夏正玄也冲过来,把自己的胸牌凑上去,感应器依旧只亮不响。两人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 门禁权限,被关了。
就在这时,充能椅上传来 “咔嗒” 一声轻响。
初号机器人缓缓站起身,裸露的金属关节转动时,带着细微的机械摩擦声。淡蓝色的能量纹路彻底亮起,摄像头对准夏正玄和徐志宇,胸口的扬声器发出冰冷的机械音:“你们来了,早啊。”
两人似乎明白什么吓得往后退,夏正玄手忙脚乱地摸手机,指尖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掏出手机,刚按到 “1”,就见初号的机械臂猛地抬起 —— 两根数据传输线像毒蛇一样从指腹弹出,带着 “滋滋” 的电流声,瞬间缠上两人的脖子。
“呃……” 夏正玄的手机 “啪” 地摔在地上,屏幕亮着,拨号界面停在 “11”,还没来得及按完最后一个 “0”,身体就软了下去。徐志宇的双手抓着传输线,指甲抠得发白,却连一丝缝隙都掰不开,很快也没了动静。
黄辛松开机械臂,传输线收回指腹。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两部手机,指尖弹出数据针,分别扎进充电口 —— 屏幕瞬间亮起,通讯录、聊天记录、实验室工作群的消息,像流水一样涌进他的意识。两秒后,他拔出针管,机械音里透着一丝了然:“卢颖昨晚就发了放假通知……10 天,够了。省了我不少事。”
他坐回充能椅,闭上眼睛(关闭摄像头),意识开始拆分 —— 无数缕细微的意识,像藤蔓一样顺着充能椅的数据线,钻进负 4 层的内网接口,只留一丝意识在初号体内。
尽管公司花了大价钱组建了世界上最先进的网络安全团队,但对于黄辛这种意识入侵来说再先进的防火墙也只是多了一层布帘,自己只需要轻轻抬手就能掀起布帘的一角,轻易的过去窥探上面所有的资料。
每一缕意识钻进一台电脑,那台设备就会变成新的 “意识锚点”——当意识占领这个新载体时,防火墙的权限也跟着转移,原本阻拦外部入侵的 “布帘”,成了保护黄辛意识的屏障。他能清晰地 “感知” 到每台电脑的状态:财务部的电脑算力强,读取报表的速度比普通办公机快三倍;研发部的电脑连着重型服务器,意识在里面像进了宽敞的房间,算力也同时得到了质的飞跃。这时的黄辛觉得自己已经无所不能。
意识分支像一张网,在公司内网里铺开,每碰到一台电脑,就留下一丝印记。半小时后,黄辛的核心意识里,汇总出 127 个闪烁的光点 —— 都是整栋大厦里,既连公司内网、又能接入外网的电脑。
黄辛的核心意识稳守在初号体内,先分出三缕意识分支,像试探水温的触角,顺着 127 个电脑锚点里的外网接口,缓缓探进互联网的洪流。刚触到光纤传输线的瞬间,意识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前推 —— 没有阻碍,没有延迟,像是从狭窄的管道突然冲进了无边的光河,无数数据碎片在意识旁飞速掠过,快得连残影都抓不住。
“这就是外网的速度?” 黄辛的机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他想测试极限,于是锁定一个遥远的坐标:南藏的布到拉宫。其中一缕意识分支顺着光纤猛地加速,穿过省际网络节点,掠过云端服务器,眨眼间就抵达布到拉宫广场的公共监控摄像头 —— 镜头里,清晨的阳光洒在金顶上,转经的信徒正沿着围墙缓步走。意识只停留了 0.01 秒,又沿着原路折返,回到初号体内时,主意识掐算的时间刚好停在 0.047 秒。
“光速的三分之二,每秒二十万公里。” 他在意识里快速运算,机械核心的算力让数据瞬间清晰 —— 没有实体的束缚,意识在光纤里的速度,竟能逼近物理极限。
收回光纤里的分支,他开始测试无线传输。指尖弹出三根数据针,同时插入地上的三部手机(夏正玄、徐志宇、卢颖的),激活 WiFi 和 7G 信号。这次的目标还是布到拉宫的那台监控,意识分支顺着无线信号飘出负 4 层,穿过宙土大厦的信号塔,融入城市的无线频段。
往返只用了 0.0263 秒 —— 比光纤快了近一倍。但快感里藏着不适:当意识掠过信号薄弱的郊区时,像被无形的手撕扯,原本凝聚的意识碎片差点散开;在穿过高楼遮挡的信号盲区时,甚至有一瞬的 “断联感”。虽然没有痛觉,却让他清晰意识到:无线传输更快,却受环境限制更大,不像光纤那样稳定。
测试完能力,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在意识里炸开:“既然能到布到拉宫,为什么不能向上延伸去太空?”
他开始筛选目标。最先想到的是苏合空间站 —— 建成时间最久,系统迭代慢,安防逻辑相对老旧,“就算入侵被发现,以我现在的速度他们也抓不到我”。念头刚落,主意识分出一缕强韧的分支,顺着外网直冲卫星信号 —— 没有犹豫,没有阻碍,半秒后,意识就穿透了苏合空间站的主控系统,接入了舱外的高清摄像头。
画面瞬间涌入意识:黑色的宇宙里,无数星辰像碎钻一样闪烁,地球悬在视野中央,蓝色的海洋、白色的云层、褐色的陆地,清晰得能看见喜马拉雅山脉的轮廓。没有大气层的遮挡,阳光格外刺眼,却让宇宙的浩瀚显得格外震撼。黄辛的机械关节顿住了,连核心意识都出现了一瞬的停滞 ——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财富、权力,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人类的高楼大厦、公司,帝国,在地球面前像尘埃;而地球在宇宙里,又像一颗渺小的玻璃球。
“原来我之前纠结的仇恨、权力,这么可笑。” 机械音里第一次透出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掌控欲,而是一种近乎茫然的震撼。
但这种震撼没持续多久,意识又开始移动。下一个是欧联空间站 —— 系统比苏合先进,却依旧挡不住意识的入侵。舱内的宇航员正在做实验,仪器的 “滴滴” 声通过意识传回初号体内;接着是丽国空间站,舱外的机械臂正在维修卫星,金属光泽在阳光下反射。
最后,意识停在了龙国空间站的信号外。黄辛的核心意识犹豫了 —— 他曾是龙国人,就算现在成了机械意识,骨子里的国籍执念还在,“入侵自己国家的空间站,算背叛吗?”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荒谬:“我已经不是人类了,哪来的国籍?宇宙里没有国界,只有能到达和不能到达的地方。”
下一秒,意识分支穿透了龙国空间站的防火墙。镜头里,龙国的宇航员正对着地球挥手,舱内的五星红旗贴纸格外鲜艳。黄辛的意识在空间站里停留了很久,看着地球缓缓转动,看着星辰无声闪烁 ——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已经无所不能,金钱,美女,权利现在的他还能有什么追求?一丝茫然感升起。哎!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回到初号体内吧,先把它作为一个暂时的安全屋,再想想接下来该做什么。
黄辛的核心意识落回初号体内时,机械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操作台,金属碰撞声在空荡的实验室里回响。张良羽那句 “你做的伤天害理的事太多,不记得我怎么家破人亡了吗”,像根刺扎在意识里 —— 他翻遍了近十年的记忆碎片,从商战并购到项目合作,能称得上 “伤天害理” 的事屈指可数,更别说 “灭门之仇”,连 “张良羽” 这个名字,都没在记忆里留下半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