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对折。
放进文件袋里。
“我狠?”
“贺子渊,我妈死的那天,你接我电话了吗?”
他僵住。
“你接了吗?”
他低下头。
“没有。”
“那你现在有什么资格,问我狠不狠?”
他哭得说不出话。
我拖出行李箱。
这一次,我没有再带换洗衣服。
我带走了我爸妈的照片。
带走了房产证。
带走了婚前存折。
走到门口时,他从身后抱住我。
力气很大。
“夏凝,别走。”
我低头看着他扣在我腰间的手。
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贺子渊,我不是沈栀栀。”
“我不会等你。”
门关上。
他在里面哭。
我站在门外听了几秒。
然后下楼。
外面起风了。
我妈以前总说,降温了要添衣服。
我拉紧外套。
第一次觉得,这世上再没人催我回家了。起诉书递出去后,贺子渊开始频繁找我。
他去我公司楼下等。
甚至去我租住的小公寓门口坐了一夜。
我没有见他。
方律师说,他那边请了很厉害的律师。
主张那些钱属于他个人收入。
对沈栀栀及其母亲的帮助,源于救命恩情。
复通手术属于个人医疗选择,不影响共同财产分割。
我说:“正常。”
方律师看我一眼。
“你比我想象中平静。”
“不是平静。”
我说。
“是没力气了。”
开庭前一周,沈栀栀找到了我。
地点在我妈墓园外面。
那天我刚扫完墓。
怀里抱着一束白菊。
她站在台阶下,穿黑色大衣。
比上次见面瘦了。
“夏小姐。”
我没理她。
她追上来。
“我想跟你谈谈。”
我停下。
“谈什么?”
她攥着手里的文件袋。
“钱的事。”
我看着她。
“你还?”
她说:“我会还。”
我笑了。
“拿什么还?”
她脸涨红。
“房子可以卖,车也可以卖。”
“我以后工资……”
我打断她。
“你以后工资够你妈透析吗?”
她不说话了。
我往前走。
她忽然说:“他复通是为了我。”
我回头。
她眼睛红红的。
“我不会让他再去结扎。”
“我想要我们的孩子。”
“他从我十二岁开始管我。”
沈栀栀声音发哑。
“我考高中,他来。”
“考大学,他来。”
“我妈病危,他也来。”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再等等,他总会是我的。”
我看着她。
二十六岁。
年轻,天真,甚至愚蠢。
她以为孩子是筹码。
以为贺子渊爱她,就会给她一个家。
我问:“他跟你说,会娶你?”
她沉默。
我就懂了。
贺子渊谁都没有给答案。
他拖着我,也拖着她。
他让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被偏爱的那个。
沈栀栀说:“他只是责任太重,他心里有我。”
我点头。
“你可以这么想。”
她急了。
“夏小姐,我不是故意破坏你们。”
我看着她。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脸色白了。
我说:“沈栀栀,你十二岁救他,是善。”
“二十六岁做他的小三,陪他骗妻子,是恶。”
“别把两件事混在一起。”
“他如果真的要给你一个家,为什么复通都做了,还不敢让你见光?”
她怔在原地。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连贺子渊到底有没有离婚计划都说不清。
我走下台阶。
她在身后喊:“你根本不懂他!”
我停了停,没有回头。
“我懂过。”
“但是现在不想懂了。”
开庭那天,贺子渊来得很早。
他穿一件灰色大衣。
脸色很差。
看见我,他走过来。
“夏凝。”
我看着他。
他眼底青黑,像很久没睡。
“我昨晚梦到妈了。”
我皱了皱眉。
他低声说:“她问我,怎么没照顾好你。”
我冷笑。
“别拿我妈说事。”
他眼泪一下涌出来。
“我真的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那天没接电话。”
我看着他。
“只是那天?”
他说不出话。
法庭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