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特战队伍清扫完最后战场残余,终于发现了藏在海崖下面的一个极其隐秘的通道出入口。
有人在里面发现了沈长安留下的实验合金箱和一些残缺的设备。
其余人持枪往通道深处走去探,查沈长安离开的踪迹。
而陶云溪则在顾御寒的陪伴下,来到了江慕身边。
此时此刻,江慕身上的黑衣上面的血色早已暗沉凝固。
那张素来温润清冷的脸,褪去了所有伪装与隐忍干净平和。
云溪看着他忍不住失声痛哭。
顾御寒无声的在一旁陪着她。
所有语言在生命逝去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按照江慕生前最朴素的心愿,众人没有选择肃穆隆重的公墓葬礼。
他一生都是个喜欢低调的人,不喜喧嚣热闹。
云溪和周晋顾司辙几人商议后,选定了城郊一处依山傍水清净向阳的山林。
这里草木葱茏,静谧安然与他干净赤诚的本心最为相配。
泥土一铲一铲的落下覆,盖住了漆黑的棺木。
整个仪式上只有顾御寒、陶云溪、周晋、顾司辙以及几位知晓全部真相、受过江慕暗中照拂的研究员。
山林寂静微风簌簌,陶云溪静静伫立在墓碑前一言不发。
不过短短四五天的时间,她就已经瘦得脱了形。
宽松的黑衣穿在身上空荡荡的,下颌线也愈发单薄。
周晋看着她这副模样,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们这师门四人相依多年。师父早逝,四人便互为至亲,彼此扶持走过最艰难的岁月。
江慕素来最沉稳体贴,永远都是默默守护着师弟师妹。
周晋缓步上前,劝道:“云溪,别一直站在这里,风凉你身子扛不住。”
陶云溪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牢牢定格在墓碑上。
墓碑上的照片少年温润,眉眼清朗,是江慕年少时的模样。
“师兄,我没事。”
“你这还叫没事?”
周晋眉头紧锁。
“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差得吓人。我听说你这几天,一口囫囵饭都没吃过,睡觉也是从没睡安稳过,你这样怎么行呢?”
他往前半步语气愈发恳切。
“我知道你难过,知道你心里堵得慌,可你不能这么熬着。你想想你肚子里还有孩子,那是你和御寒的希望。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得为孩子着想,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提起孩子,陶云溪微微垂眸,视线轻轻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眼底终于泛起一丝细碎的波动。
良久,她才轻轻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力和颓然:“大师兄,我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沈长安重伤遁走,陶婉也跟着他不知所踪,两个罪魁祸首,依旧逍遥在外,没有得到半点惩罚。”
“二师兄为了护我,为了彻底捣毁黑暗组织,不惜断指潜伏,以身入局,最后连命都搭进去了。可我呢?我什么都没做好。”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积压多日的自责彻底爆发。
“我布下大局,满心以为能一网打尽,最后却让主犯逃脱,白白搭上了二师兄的性命。他牺牲了一切,我却连替他报仇都做不到。我太没用了。”
这番话压在她心底许久了。
从码头发现沈长安逃逸的那一刻起,就日夜煎熬着她。
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她已经做得很好,可只有她清楚,江慕的牺牲会是她这辈子都无法释怀的愧疚。
一旁沉默伫立着的顾司辙,闻言也缓缓上前。
“溪溪,你要是真的觉得愧疚,就更不能消沉。”
陶云溪微微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茫然。
“二师兄为什么潜伏?为什么甘愿断指取信甚至最后舍身挡枪?”
“他不是为了让你愧疚,让你自我否定,消沉度日的。他是为了护你平安,能好好活着,亲手终结这场黑暗。”
“你现在日日消沉,白白糟蹋自己的身体,辜负他用命换来的生机,那才是真的让二师兄白死了。”
简单几句话,却让云溪的身形微微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