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御寒适时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头,“云溪,其实司辙说得没错。逝者已矣,生者前行,才是对他最好的告慰。我们会穷尽所有力量追捕沈长安,绝不姑息,绝不会让二师兄的牺牲白费。”

    周晋也顺势劝慰她:“云溪,愧疚不是活着的意义,带着江慕的执念与心愿好好活下去完成未竟的事,才是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唯一能做的弥补。”

    三人的劝一点点拉回深陷低谷的陶云溪。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悲戚。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糟蹋自己的身体,我会好好活着替二师兄,做完他没来得及做完的所有事。”

    几人在墓前静静伫立良久,鞠躬默哀。

    商议过后,陶云溪和周晋顾司辙一同动身前往江慕的住处,顾御寒则去扫尾这次的抓捕行动。

    江慕独居在一处安静的老式居民楼,房屋朴素简洁一如他本人的性子。

    众人推门而入只见屋内一尘不染,整洁得近乎冷清。

    落地的书架上,整齐摆放着各类科研书籍、文献资料。

    桌椅干净没有什么摆件,处处透着主人克制自律的性子。

    几人分工整理遗物,周晋整理书架文稿,顾司辙收拾杂物,陶云溪则负责整理江慕生前的一些往来信笺。

    大多数是跟各个实验室沟通交流的信件。

    陶云溪的指尖轻轻拂过书桌的边角,眼底满是怅然。

    随着这些泛黄的信纸逐渐展开,年少师门相伴的画面一一浮现。

    从前,她总跟在江慕身后和顾司辙肆意打闹。

    江慕永远都是那副温柔包容事事迁就。

    可如今,物是人非,故人已逝。

    就在她拉开书桌正中抽屉,想要整理里面的笔记手稿时。

    一叠封缄整齐干净的白色信封,静静躺在抽屉最深处。

    信封上没有多余落款,只有一笔熟悉清隽的字迹,写着三个字:予云溪。

    字迹沉稳有力,是江慕独一无二的笔迹。

    陶云溪心头猛地一跳,指尖微微发颤的拿起那封信。

    信封缓缓拆开,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平铺展开。

    【云溪:

    提笔写这封信时,我已决定彻底入局。前路凶险九死一生,我心知肚明。此番前行,大概率没有归途。

    我从未后悔踏入科研,更从未后悔护你一程。

    这么多年,我看着你长大,如同师傅那样心怀大义、醉心科研逐步绽放出自己的光芒,不知不觉才发现,原来我心底的情愫早就已经根深蒂固。

    我深知你心有所属,与御寒情深意重,故而从未敢宣之于口,只愿以师兄之名,护你岁岁平安,初心不改。

    潜伏在沈长安身侧,就在日日游走黑暗,这般刀尖舔血的日子或许有一日会换来惨烈结局。

    但我无怨无悔。

    能护你避开风雨,替你扫清前路黑暗,纵使身死,亦是值得。

    若我不幸离世,勿悲、勿恸、勿自责。你只需好好活着,与爱人相守圆满岁岁无忧,便是对我最好的慰藉。】

    原来,他居然早就预知了自己的结局,也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陶云溪捏着信纸的指尖剧烈颤抖,泪水再也克制不住,汹涌滑落在字迹上。

    “二师兄……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啊……”

    周晋也看到了信上的内容,眼底泛红唏嘘长叹。

    他早知晓江慕对小师妹格外偏爱,却从未想过,这份偏爱隐忍得如此深沉悲壮。

    顾司辙别过头,语气酸涩:“二师兄这辈子都活得太克制了。什么都藏在心里从来不说也从来不争。”

    就在众人沉浸在无尽的唏嘘与悼念之中时,抽屉里的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几人皆是一愣,对视一眼,眼底满是疑惑。

    这是江慕的私人生活手机?

    这个时候,谁会打来电话?

    陶云溪压下心底的悲恸,抬手轻轻擦干泪水,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柔亲和的女声。

    “请问是江先生吗?我是阳光福利院的李院长,好久没收到你的消息了,最近还好吗?孩子们都特别想你。”

    陶云溪心头微震,下意识放轻声音,带着一丝疑惑:“您好,我是江慕的师妹。请问您……找他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