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云溪缓步走到他面前,轻轻点头,眼底带着愧疚与歉意。
“是我,我没死。对不起二师兄,让你白白难过担心了这么久。”
确认了眼前的人不是幻觉,江慕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他微微有些发虚,刚刚汹涌的怒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与酸涩。
“所以……滑坡是假的,遇难也是假的?”
“是我布的局。”
陶云溪坦然承认。
“二师兄,你应该知道沈长安疑心太重了。常规的追捕根本抓不住他。他手握核心实验数据,一旦顺利出境改良出新式毒剂,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必须彻底消失,藏在暗处让他放下所有戒备,他才敢露头继续推进他的人体实验计划。”
她将全盘计划缓缓道来。
江慕静静听着,眼底的震惊慢慢褪去。
心绪平复,他垂落的双手微微抬起,下意识想要抬手揉一揉眉心。
只是动作抬起的瞬间,指尖残缺的轮廓就赫然暴露在了视野之中。
陶云溪的目光无意识的落在他的手上,呼吸猛地一滞。
江慕的左手小指空空如也。
一截平整的切口刺眼无比。
陶云溪心口骤然一抽就连声音都跟着发颤。
“二师兄……你的小指呢?怎么没了?”
江慕闻言,下意识将左手往身后藏了藏,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无所谓笑意。
“不要哭溪溪,这没什么。潜伏在沈长安身边,想要取信他总得付出点代价。”
陶云溪死死盯着他躲闪的动作,眼底水光越积越重。
上前固执地拉住他的左手,轻轻掰开。
看着那截平整的旧伤切口泪如雨下。
“什么代价需要你切掉自己的手指?”
江慕看着她哭的不能自已,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好了溪溪,真不是什么大事。沈长安多疑成性我突然投靠他,他大从心底就没完全信任过我。
前段时间营救陶大山的那一次,沈长安疑心身边除了内鬼,于是我为了自证清白彻底打消他的疑虑,就主动断指立誓,以示忠心。”
“况且,我是做科研做数据推演的。少一根小指既不影响握笔,也不影响实验数据分析,对我来说,既然没有什么影响,也就没必要放在心上。”
他说得越是轻描淡写。陶云溪心底的疼痛就越是汹涌泛滥。
那是手指,不是无关紧要的伤口。
断了指头以后就永远不能再复原了!
二师兄为了取信狡诈阴狠的沈长安,硬生生斩断自己的手指,只为替她扫清障碍。
而她,从头到尾,一无所知。
“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看着陶云溪哭得通红的双眼,江慕也慌了。
他手足无措地去擦掉她的眼泪。
“别哭,溪溪真的没什么事。”
“一点小伤而已,早就好了,不疼。只要能护住你铲掉沈长安这个隐患,别说一根小指,就算是再大的代价,我都愿意。”
顾御寒静静立在一旁眼底亦是动容。
他知晓江慕情深义重,却未曾想他为了云溪默默付出到了这般地步。
待陶云溪情绪稍稍平复。
江慕方才敛去眼底温柔语气严肃起来,“既然你们已经布好了假死这场大戏,那我也不就放心了。溪溪,现在沈长安已经相信你遇难的消息,正在全速筹备出境事宜。”
“他背后的组织也已经安排好了境外接头人,预计是在三天之后在码头完成交接。他们会带着全套人体数据,正式转移到境外隐秘实验室。”
陶云溪瞳孔一缩,没想到沈长安的行动居然会这么快。
江慕继续沉声细说道。
“他们的计划很周密,转移数据只是第一步。抵达境外实验室后便会依托数据,迭代改良新型毒素,并且筛选新一批人群作为活体实验体。”
陶云溪闻言只觉得浑身一阵发冷。
重活一世,这一次的沈长安甚至比上一世更加封魔。
她从前只以为沈长安是贪财偏执,却没想到他早已泯灭人性,不惜用这么多无辜的人的性命去追名逐利的作恶。
短暂沉默后,陶云溪抬眸看向江慕。
“二师兄,你这次来发布会,说不定已经被沈长安知道了。
你留下来,不要再回去冒险了。剩下的布局抓捕交给我和御寒。你不能再以身涉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