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众人瞬间哗然,顾御寒看了一眼陈恪。
议论声细碎响起,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对峙震得心神震颤。
顾御寒站在原地身形微微晃动。
“抱歉,是我没护住她。”
江慕被他的平静所刺痛。
自己在沈长安身边隐忍这么久就是为了师妹,可现在一切全都没了!师妹尸骨无存,他还活着有什么用!
心下再也克制不住翻涌的情绪。
于是骤然抬手,凌厉的力道朝着顾御寒面门砸去。
顾御寒眼底微动,没有还手。
只在拳头即将触碰到面门的瞬间,微微侧身用手臂硬生生卸掉江慕大半力道。
“砰!”
顾御寒的身形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手臂隐隐发酸。
“你不配爱她!”
江慕红着眼眶再次上前,凌厉的拳脚接踵而至。
“若不是你无能,她何必亲自涉险?若不是你护不住她,她怎么会落得如此惨烈的下场!”
“安保呢,你们干什么吃的!这个人蓄意伤人,扰乱公共秩序,还不赶紧报警把他拉下去!”
顾御寒朝着陈恪使了个眼色,很快,几个冲出来的安保将江慕按在了地上。
江慕没有挣扎,仿佛浑身的力气都在刚刚的暴怒宣泄中彻底耗尽。
他整个人像一具麻木的躯壳,任由安保人员带着挪动。
顾御寒静静目送他被带走,垂下的眼眸朝在场的众人道歉。
“抱歉各位,后续的工作交接我们会持续进行,今天的会议就在这里结束,感谢大家为了云溪来到这里。”
等到在场的人都陆续离开之后,整个大厅重新变得冷清起来。
陈恪走到了顾御寒的身侧:“顾总,人已经被带到后面的休息室了。”
顾御寒微微颔首:“让其他人把手这附近,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窥探。”
“是。”
陈恪立刻会意,躬身应下。
顾御寒整理了一下衣袖,揉了揉肩头被打出来的淤青,朝着后台专属的休息室走去。
推门而入时,江慕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他被松开了桎梏,独自坐在沙发上,垂着头指尖抵着膝盖周身冷意森森。
听见推门声,抬眸看向顾御寒的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嘲讽。
“怎么?顾总亲自过来是想继续当众演戏,还是私下里跟我算刚刚动手的账?”
顾御寒反手关上房门,落锁。
偌大的休息室里,只剩他们两人。
顾御寒走到他对面落座,语气平静。
“江慕,没要人跟你算账。我让他们带你过来是有话单独跟你说。”
江慕冷笑一声,眼底嘲讽更浓。
“还有什么好说的?说你如何辜负承诺,让溪溪葬身荒山?还是说你要再利用我表演异常宽厚大量的戏码,放过我这个失控闹事的罪人?”
面对他接连的讥讽,顾御寒没有动怒,只是定定看着他,缓缓吐出一句话。
“江慕,云溪没有死。”
短短六个字却让江慕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顾御寒,眼底满是错愕。
愣了两秒,却又抚面失笑,“顾御寒,你现在连骗人都张口就来了?”
“搜救都已经定论了,这场山体滑坡无人生还,灾难现场的程度谁看了都说没有任何生还可能,你现在告诉我她没死?”
“你是觉得我疯了,还是觉得所有人都瞎了?”
他的眼底重新翻涌起了火气,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顾御寒,语气满是鄙夷。
“顾御寒,我真是看错你了。你不仅护不住她,现在还要拿她的死来撒谎演戏。为了稳住股价你连逝者都要消费?”
“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顾御寒并未起身辩驳,只是安静坐着,目光平和地看着他。
而此时,休息室内侧的隔间,被人轻轻从里面推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二师兄。”
那人轻声开口,嗓音温柔音。
这一刻,江慕彻底僵住。
他缓慢地转过身来,僵硬的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
浅杏色的风衣,长发温顺垂落肩头,眉眼清澈温润。
是溪溪。
活生生的,安然无恙的,他的师妹。
他呆呆的看着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思绪。
良久才哑着嗓子艰难开口:“……溪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