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女魔头她被迫成为救世主 > 4. 生死一线
    在那半明半暗的月光下,宁子殊倒是神色如常:

    “我起夜时,听见院子外有动静,不放心便跟了过来。”

    应扶遥心中生疑,目光如钩子般在他清俊的脸上来回刮过,她刚想开口质问,却又对上他那含笑的双眼。

    宁子殊上前一步,轻轻将她的双手揣入自己温热的怀中,一双漆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姐姐,你没事吧?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方才……被吓到了?”

    “姐姐别怕,有我在呢。”

    隔着薄薄的衣衫,应扶遥甚至能感觉到他心跳的律动。

    她下意识地抽出手,压下心头的异样,低声道:

    “那人功力不详,你我二人恐难以对付,此地不宜久留,先出去再说。”

    “嗯。”宁子殊乖巧点头。

    二人转身,前脚刚要迈出树林,一纸黄符便燃着幽蓝的鬼火,划破黑暗,朝二人背后急速袭来——

    “小心!”

    应扶遥心中一惊,她一把推开身侧的少年,那黄符擦着她的指尖飞过,落在一块青石上。

    黑烟炸开,石面瞬间被腐蚀得焦黑一片。

    “是魔教!”应扶遥目露寒芒。

    “这等阴毒的巫蛊符咒……这烟有毒!”

    话音未落,数十道符咒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将这一角夜空映照得诡异森然。

    应扶遥来不及多想,一把扯下外衫,手腕猛地一抖,衣袍在空中翻卷如翼,堪堪将第一波符雨卷落在地。

    “走!”

    她拽着宁子殊朝林中另一侧退去,符咒落在衣袍上,瞬间烧出无数焦黑的孔洞。

    应扶遥甩开被烧毁的衣袍,带他闪身躲入一棵老树后。

    “姐姐——”宁子殊低声唤她。

    “嘘,别说话。”

    应扶摇按住他的肩膀,侧耳倾听,林中忽然安静下来,连风声都没有。

    “他们走了?”宁子殊低声问。

    应扶遥瞥向月光照不到的暗处,目光沉静:

    “不,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出去。”

    应扶摇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衣袖不知何时被符纸烧破了,露出的皮肤已经开始隐隐发黑,毒素正沿着血脉纹路,狰狞地向上蔓延。

    “你中毒了。”

    宁子殊脸色一变,他动作利落地撕下一截衣袖,用力缠住她的伤口。

    “不碍事。”应扶遥吐吐舌,强撑出一个笑。

    “姑奶奶我福大命大,怎么会被轻易毒死。”

    见她仍在插科打诨,宁子殊眉头拧紧,竟有些生气。

    “你要是死在这儿,我可不会背你回去。”

    见他生气模样,应扶遥愣了一瞬,这还是他认识的“娇气小少爷”吗?

    她不禁笑道:

    “没良心。”

    “那天夜里,我可是一步步把你从这儿背回村的。你必须带我回去,我可不想死在这儿,最后被狗叼了去。”

    宁子殊正低着头替她包扎,指尖小心翼翼地绕过她的小臂,他一边缠绕布条,一边低声念叨:

    “什么死不死的,你要是死了,前辈非把我给卸了不成。

    “应扶遥,你可不准死。”

    这是宁子殊第一次叫她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应扶遥低下头看着他。少年的发带不知何时散了,乌黑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她忽然觉得全身冰凉。寒意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向全身蔓延,寸寸噬骨。

    直到眼前的人也开始有些模糊不清了,应扶遥才垂下眼,脸上露出些许认真。

    “我还不想死呢,我还想游历江湖,我还想惩奸除恶做大侠......”

    她顿了顿,鼻子一酸,竟莫名委屈。

    “所以,我还不能死,至少……不是现在。”

    可危险从不给猎物喘息的机会,符咒再次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应扶遥强撑着酸软的四肢,护着宁子殊左闪右避。

    符火一张张擦过她的肩膀,带走一片皮肉,她闷哼一声,喉头涌上腥甜,却又被她生生咽下。

    她咬牙从地上捡起一根断枝,心中一遍遍默念。

    “应扶遥。冷静,冷静……”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风里传来符咒破空的锐响,一张,两张,三张……

    睁眼,断枝横扫而出。三张符咒被她应声击落,两张擦身而过,还有两张——

    应扶遥身形一滞。

    那道阴毒的黄纸不偏不倚,正好贴在了她的后心。

    瞳孔骤然放大,应扶遥只觉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如断线的木偶般向后倒去。

    而在她的视线尽头,最后一张符咒正带着索命般地朝她胸口贴来。

    “应扶遥!”

    宁子殊扑上来,挡在她面前,符咒入肉,发出一阵灼烧声。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泄了气似的,重重压在她身上。

    “你——”

    应扶遥被压得喘不过气。刚想骂他,喉咙却被血糊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宁子殊。你…给我…起来…”。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两人脚下的土坡在符咒的冲击下层层崩裂。

    脚下一空,树枝在头顶飞速后退,月光被层层枝叶切割成碎片,掠过他们下坠的身体。

    猎猎风声灌满双耳,应扶遥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月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死了么。”

    周身的冰冷忽然落入一片温暖的怀抱,在最后一刻将她箍入怀中。

    她闭上眼,彻底失去了意识。

    符咒停了,林中又安静下来。崩塌的土坡边缘,只余下未燃尽的符纸灰烬,和断崖下的黑暗。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应扶遥再次睁开眼,看到的却不是塘湾村的树林,而是一片燃烧的炼狱。

    耳边的哀嚎声此起彼伏,目之所之处,遍地尸骸,它们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之中,倒在坍塌的碎瓦之下。

    大脑深处传来阵阵刺痛,应扶遥低下头,看向自己。

    朱红的裙摆,纤细的手腕,以及被那火光灼得发红的皮肤。

    “我……是谁?”

    疑问还来不及在脑海中成形,灼热的气浪便如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熊熊火光中,一个陌生的声音穿透烈焰咆哮而来:

    “快逃——!快逃——!”

    应扶遥瞬间惊醒,她挣扎着站起身,在一地火光和血泊中狂奔。

    碎瓦割破了脚底,浓烟灼伤了肺腑,穿过堆满残肢断臂的长廊,她足底的血色铺了一路。

    四周的火舌贪婪地舔舐过她的皮肤,钻心般的疼痛似厉鬼的爪牙,真实得令人战栗。

    应扶遥不明白。

    如果这是梦,为何会这么疼?

    她只知道:

    “我不能停下,绝不能!”

    应扶遥只能跑,即使摔倒了,膝盖磕在碎瓦上疼得她眼泪直流。一次又一次,直到双腿再无力支撑起这幅躯壳,直到凉风灌进耳朵,呼呼作响。

    就在这时,身后的火光里,那个声音却又再次响起。

    应扶遥猛地转过头,想要看清是谁在喊她。

    可是浓烟遮天蔽日,什么都看不见。整个世界却在火光中一点一点坍塌。

    “啊——!”

    应扶遥惊坐而起。

    眼前是昏暗的岩壁,头顶有水珠落下,滴答一声打石面上,在空旷的洞穴中荡出层层回响。

    她下意识地撑起身子,可比意识先醒来的,是剥皮拆骨般的疼痛。每动一下,冷汗便顺着脊背涔涔而下。

    “姐姐,你醒了?”

    宁子殊坐在她身侧,见她睁开眼,便急切凑了过来。

    应扶遥看着他,沉默了足足三息,跳动的瞳孔里,少年的倒影显得有些不真实。她伸手掐住宁子殊的大腿,用力一拧。

    “嘶——姐姐,疼疼疼!”

    直到听见他喊出来,应扶遥才松开手,眼底那层虚妄的灰翳渐渐散去。

    不是梦,她还活着。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应扶遥低声道:

    “我方才,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

    宁子殊愣了愣,顾不得揉腿,反倒忧心忡忡地探上她的额头,又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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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自己的。

    “不烧了呀,怎么醒了,反倒学起掐人的本事了?”

    应扶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傻子…”

    她没好气的拨开他的手,将脸深深埋进两膝之间。

    难道……是因为平日里听宁子殊讲忘川阁失火的故事听了太多遍,所以才会梦见那样的场景吗?

    可那个梦,那片火海,真实到现在她的脚底都还在隐隐作痛。

    应扶遥将下巴隔在膝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洞内,一小堆枯枝噼啪燃烧着。微弱的火光在石壁上投下两个依偎的影子,随着风声忽明忽暗,交叠在一起。

    “宁子殊。”她声音闷闷的。

    “嗯?”

    “谢谢你。”

    宁子殊揉着大腿的手一顿,转头看她。“谢什么?”

    “谢你……”

    应扶遥顿了顿,只觉得脸颊被篝火烤的有些发烫,她梗着脖子,不情不愿地补了一句:

    “谢你救我。”

    听她说完,宁子殊眉梢一挑,故意歪着头把耳朵凑的更近些:

    “姐姐说什么,我怎么好像没听清呀?”

    “……”

    “又皮痒了是吧?”

    应扶遥一记拳头锤上他后背。

    “哎呦——”

    这一拳本没使劲,但宁子殊挡那道符咒时本就伤了后背,此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见他吃痛模样不似作伪,应扶遥忙收回手。

    良久,应扶遥的目光落回那团跳动的火焰,神色冷了下来:

    “宁子殊,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他转过头来,见她神情郑重,便收起嬉闹神色,点了点头。

    应扶遥斟酌着措辞,缓缓问道:

    “你可知,当年忘川阁那场大火,可有幸存者?”

    “忘川阁?”宁子殊沉吟片刻,“这个倒是不曾听说过,不过忘川阁地处鄞州,若有幸存之人,应当也还在鄞州一带。”

    “鄞州?”应扶遥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心微微蹙起。

    “姐姐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应扶遥抬眸,显出几分不同于平日的冷静:

    “你我这次被魔教伏击,还有那林中鬼影之事……魔教消停了这么多年,为何近日又忽然开始骚动?或许,当真与那忘川阁传说中的半卷天书有关。”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篝火照不到的暗处:

    “而且,魔教为何会出现在塘湾村这样的小地方?又为何偏偏选择伏击我们?”

    后半句话,应扶遥没有说出口。她将近日的怪事拼凑在一起,一个奇怪的念头便在心底慢慢浮现——

    “难道,这一切与我有关?”

    疑惑如涟漪,一圈套着一圈。宁子殊见她不语,便接话道:

    “数月前,太初剑宗探得魔教在江南一带又有异动。各派恐重蹈忘川之祸,便召集门下弟子,前往江南一带分路探查魔教踪迹。”

    “我便是随清源山众弟子来的宿州。”

    他顿了顿,自嘲一笑。

    “或许……是魔教想拿我开刀,这才追到塘湾村,只是又连累姐姐了。”

    宁子殊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出一小片阴影。

    “姐姐,对不起。你本与此事无关,我却将你卷入险境,我……”

    不等他说完,应扶遥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抵住他的唇,挡住了剩下的话。

    “好了好了,娇气小少爷。”

    “我可不会安慰人,既然都掉进了一个坑里了,那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应扶遥收回手,心中已有几分盘算定了下来,语气坚定道:

    “宁子殊,等伤好了,你带我去鄞州看看。”

    火堆烧的噼啪作响,宁子殊怔怔看着她。

    “姐姐当真吗?”

    “我应扶遥说话,几时做过假。等我们到鄞州,你欠我的钱便算还清了。”

    应扶遥嘴角浮起一点笑意,脸上的神色却十分笃定。

    “嗯!”

    宁子殊眼睛倏地亮了,像是怕她反悔似的,又轻轻拉住她的袖角。

    “那姐姐……可不可以也答应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