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把自己玩成规则怪谈 > 50. 愚人船,旋转(43)
    几乎倾倒的船,迎头撞进鹦鹉螺的触须中。

    甲板发生剧烈震动,侧向倾倒刚好避免碰上坚硬的螺壳,被软体部分接住。触须树根般盘上船身,幸运地阻止了渔人号继续倾斜,众人的心也跟船一起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

    “我*这什么操作?!”朱成刚震惊。

    触须蔓延到前甲板,左舷附近的人惊恐后退躲开那头巨大的怪物。舵楼高处摇晃得厉害,王可追把着操作台站稳,看向屏幕上的船只状态。

    船的左□□角趋于稳定,这招奏效。

    先前被鹦鹉螺抓住的经验,阴差阳错的给了他这个点子。

    但不能一直靠螺支撑,前后仰角变化太大,船体承受不住,会被折成两半。

    王可追调到私人频道:“常冉,我要借力把船回正。你开枪前给我回话,我掐时间开侧推器。”

    常冉已经在船停下的时候回到了甲板,提枪径直走向船头。满地触须盘根错节,他在稍远的地方端枪试着瞄了一下,那颗巨大的眼睛静静地笼罩着他。

    “我还得靠近。”常冉说着放下枪托,踩过触须向前。

    “小心一点。”王可追从驾驶室俯瞰到他,切换频道,“小花,驾驶室被螺挡了视线,给我一个确切的通行方向。”

    洛蕾立刻回话:“目前没有空可以走,但如果这只能撞开别的螺的话,前面就都通了!”

    “好,”王可追再切到常冉,“我们要恩将仇报了小暹罗!一会儿对着它多来几枪!”

    “准备,我要开枪了。”常冉踩上了高处的触须,枪口几乎贴在那只眼睛上。

    那只巨螺仿佛看懂了他的用意,黑洞般的瞳孔猛然一缩,触须从甲板掀起。船被用力逆推倒退,全船的人都被惯性带倒。

    踩在上面的常冉脚下一空,顺着触须滚落甲板。

    成团的密集触须从船头缩了出去,快速地撞上周围的其他白螺逃开。螺壳互相碾过,发出雷鸣般的轰隆巨响。

    “常冉别动,其他人归位!”王可追看准时机开足全速,顶住向后的推力,向着撞出的开口方向前进。

    “右前灯塔!”洛蕾报方位。

    王可追转舵改变推进器方向,渔船闯出重围,重新驶入白影稀疏的黑障。

    他转头望向驾驶室窗外,那个闪光出现在他视野的边缘,几乎和蓄电池重叠在一起。

    “涨得真快呀。”王可追喘口气,呼唤甲板,“常冉,常冉?”

    过了一会儿,对面终于回答:“……干什么?”

    “还能动吗?”

    常冉看看手上的绷带,又被血浸了个透。

    他提起枪,继续绕船:“你连我的活儿也要替?”

    王可追张口就来:“替你活不太行,但是我可以替你去死呀!”

    “放什么狗屁。”常冉绕到船侧,看见了慢慢靠近的闪光,“那鬼东西还要来多少次?”

    “目前来看,两次出现的方位距离都有明显变化,应该不是固定目标,但方位整体向右旋。”王可追总结道,“其他地方还看不出什么规律。”

    “不固定,就不是灯塔了吧?”

    王可追顺时针推转方向舵,胳膊上的筋不受控制地抽跳,语气倒还和从前一样轻快:“那不叫灯塔,叫鮟鱇鱼?”

    常冉稍微歇歇,听到洛蕾通报上浮方位,赶往开枪驱逐。枪托顶到肩膀磨破渗血,工服黏连在伤口上,扯动时痛到他咬紧了牙。

    “还是叫灯塔吧。”他回答。

    那一下摔得是有点重,要节省力气了,如果没有开枪的必要,尽量减少移动。

    对障碍物的对抗一直是双重确认。洛蕾在上方补足甲板的视线死角,仅上浮不靠近的螺不必攻击,而一旦螺壳靠得太近或抓握船体,船舷两侧的人会再次通报位置。

    王可追还在私人频道:“鹦鹉螺的机制,和船行进目标是对应的。”

    “它们避开不稳定光源,就给船到灯塔的途中形成了一段距离的‘安全区’,让玩家意识到靠近灯塔是有意义的。”

    “但灯塔瞬间移动换位,它们重新趋近船的稳定光源,形成障碍,让船再次寻找灯塔解围。”

    “灯塔改变位置,螺群反复隐现,船反复遇险脱险,三者就循环起来了。”

    常冉听到他说完,问:“为什么要这样循环?”

    王可追:“如果电量靠情绪调动,那么你觉得关卡设置,是让人彻底绝望,还是在希望和绝望之间反复,更能达到效果?”

    常冉看向蓄电池,王可追的话让红光又冒了头。

    “也不用担心会没完没了,反复太多次,情绪就会麻木。”王可追说,“系统总得想点新的招数来调动心情呀。”

    “这种可能的前提,在于你假设蓄电池吃情绪波动。”常冉抓住他的漏洞。

    “反正都是假说,这个可能性比较大,试试咯。”

    王可追说着“嗤”地笑了一声:“要是真循环起来没完,手拉手一起跳船?”

    他没有听到常冉的回话,对讲机传来的是洛蕾广播的方位和远远的枪声。

    “小花,灯塔的光线高度有变化吗?”王可追调换频道。

    舵楼顶部的洛蕾裹紧工服,对着双手呼气:“没……不,好像?我说不准,王哥觉得有变化吗?”

    王可追又一次平视窗口,蓄电池的位置确实叠上了灯塔,但特殊的视觉效果下,他的意识中明确能分别看清这两样东西。

    “常冉,你的位置看灯塔呢?”他切换过去。

    常冉站在甲板上仔细观察:“比之前位置高了。”

    王可追:“保留设想,我也觉得更高了。”

    洛蕾位置较高,很难分清这不多的差异。但是从王可追的视角,原本俯视的位置在逐渐拉平,常冉原本平视灯塔的照射,现在对升高的体感更加清晰。

    这次的过程相对顺畅,前方螺群散开,即将抵达下一个灯塔。

    “到新灯塔的距离短了一点。”王可追低头查看屏幕上的数据,统一告知变化信息。

    不止一点。

    “注意光灭。”他第二次提示。

    甲板,舵楼,所有人严阵以待。光明成为和黑暗一样看不透的迷障,螺群在灯塔转移后爆发,扑面而来的螺壳和触须激起人们的尖叫。

    升腾的白球令他们宛如陷入一场美好的幻觉,孩子们推开了游乐园的大门,无数气球在欢呼声中放飞。

    “左舷第四五人中间上浮!”

    “右舷二号过来了……啊!!”

    砰!砰!!

    “船尾下沉!”

    “左舷螺倒着来的,打不到螺头躲一下!”

    “右前灯塔!!”

    第一轮詹大宇撞壳,第二轮改撞头,这轮什么也没撞上。王可追微调方向舵,船稳稳穿越螺群“暗礁”。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他再也没说一句话。频繁的公频播报和螺群的出现一样密集,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下一程灯塔的距离逐渐缩短,螺群出现得也更快了。

    屏幕,仪表,海图。他时刻注意着,航向和经过的路程在他脑海中慢慢延展成一条曲线。

    灯塔的上升也得到确认,洛蕾通报的位置,理应能透进驾驶室窗口。但王可追从驾驶室已经看不到灯塔的光。

    “注意光灭。”他做出第五次第六轮灯塔警示。

    “舵楼后方下沉!很快!”洛蕾喊得很急。

    前后左右全都有障碍,王可追如同开着卡丁车在里面翻转腾挪,甲板上的人也被摇得满地乱滚。

    每一秒都有巨螺从船舷呼啸着划过,船小幅而灵敏地摇摆穿梭其中,每一弯都被迫卡到极度精准,否则就是船毁人亡。

    旁边和下面的都闪开了,上面的他就算头顶长了眼睛也管不了了。

    “避不掉了人先躲开!”王可追掰船舵擦过迎头来的螺壳。

    那头生物横着从船中切过,阴影笼罩甲板,舵楼后方连带着驾驶室剧烈震荡,王可追一头磕在舵盘上,眩晕中本能地拉下船速,反打船头转向避开斜侧障碍。

    耳鸣嗡嗡不止,对讲机时而听得清,时而听不清。

    “撞哪了?”王可追抹过额头,手上一把深红的水渍。

    “没事儿!问题不大!”穆遥回答,“继续开!”

    没事儿吗?

    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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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的报警灯在晃个不停,王可追用手指按着确认每一个构件,船锚在前面,船头完好,没有死亡通报,人没事。船舵还是一个,尾帆,基本动力结构……一个也没少。

    王可追扶稳舵盘:“小花,灯塔在哪?”

    洛蕾的呼吸也时有时无:“看不到,上空好多螺,全部都挡住了……”

    “别慌,我知道了。”王可追慢慢顺时针转舵。

    前几次的通告还在耳畔。

    右后灯塔!

    右前灯塔!

    右前!

    右。

    第一次调头之后才找到灯光,之后灯塔闪光都固定地出现在右前方约三四分之一圆的位置。打舵盘的角度和时长,每一次偏转都在他的双臂丈量下。

    而且,这次的距离会更近。只要通过螺群,用不了几分钟就能重新进入光区。

    螺群内部要绕开障碍,方位异常混乱,容易迷失。仪表仅仅提供了动力和自体吃水倾角等船舶信息,罗盘和声呐形同虚设,能依靠的导航只有他的大脑。

    “现在开始小花只报前方上下障碍,我会把船速提高,后方障碍基本可以甩掉。”王可追公告,“其他人守住两侧甲板,要冲出去了。”

    百米渔人号化成一道银鱼,在巨物的迷宫中穿插而过。

    甲板上散落着破烂杂物和板材,人们的渔网高高举起,兜住降落在甲板的触须。刘啸体力透支东倒西歪,眼镜从脸上滑下来推上去,布满了雾糟糟的指纹,看不清触须在哪里,被左右人拖着往上顶。

    常冉的枪口一次又一次在夜幕中闪光,血顺着枪管淌过。

    “左边三号快撑不住了,四号和他换个位置!”穆遥继续动态指挥调度,扶着栏杆屹立在船尾。她感到眼前所有的事物都在分解,包括自己的肢体。

    “好啊!有干劲儿!”大副的声音在她背后叫嚣。

    她以为产生了幻觉,猛然回望身后,什么也没有。

    “就说嘛,你们是我带过最优秀的一批船员。”

    大副的声音仍在她身后。

    比那更近,仿佛就是从她的后脑勺传出来的。穆遥抬起手抓住自己脑后的头发,却仿佛抠到了一双眼睛。

    大副的脸浮现在她的发丝里,咧开嘴哈哈大笑:“要上岸了!兔崽子们,真争气呀!”

    “穆姐!!”

    穆遥猝然回过神,她抓住的人脸触感忽然变回了头发,纠缠在指间。

    缠绕船身的触须拉停快速行进中的船,那名叫刘清波的玩家被卷到触须下,几乎被拖拽出船舷。沉重的触须压住了胸口,他的脸憋到发紫。

    周围的人试图上前拽出他,可仍不敢靠近压在船舷的怪物。常冉刚刚赶到,他的手有些发抖,第一枪没能打中眼睛,端起来重新瞄准。

    “打不中……会走火!”穆遥瞬间通过他的姿势判断出来,身体已经跳了下去,腿重重叩在甲板上又弹起,冲上去一把按住常冉的枪杆。

    火光闪过巨螺的瞳孔,空气里弥漫着皮肉烧灼的气味,常冉和穆遥一起被掀翻在甲板,盘结的触须飞快蠕动着逃出船舷,朱成刚从缝隙中掉下,他得救了。

    常冉急忙起身用视线寻找穆遥,发现她就在身边躺着,手掌皮肤被严重烫伤,焦糊的伤口翻出深处粉红的肉。

    穆遥用力挺了挺腰,然而没能自己坐起来,另一侧船舷又传出了呼救。

    “别管我,先去……”穆遥闭上眼睛。

    常冉又低头看了她一眼,拎上枪跑向呼叫点。

    “不是说别管我……”穆遥感觉有人在托自己,睁开眼看见了朱成刚。

    “嗨,嗨,姐。”朱成刚抄着腋下把她捞起,“你没事儿吧?”

    穆遥看着这个本来不怎么熟的玩家,愣了愣,直觉般脱口而出:“……刚子?”

    朱成刚眼里亮起一阵激动,差点开口承认,突然想起身边还有其他玩家,他张开的嘴又死死咬住,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去撑渔网。

    穆遥为自己想到的东西所震撼,呆在原地很久。

    脸上阵阵微凉,她仰起头,一轮明亮的白盘悬在中空。

    “你们感到海风了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