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然和洛蕾返回宿舍区，把打火机原封不动地还给王可追。
“没有拿到身份。”梅雨然把工牌给他看，上面只有“水手”。
“冷库没像上次一样锁住，也没有迷宫，一口气走到头。”洛蕾比划一条直线，“我们一直走到甲板间舱的楼梯上，看到‘禁止入内’的牌子就回来了。”
王可追在手里转着打火机：“轮机员身份，还是限定款。”
打火机也是热源，他本想着让洛蕾和梅雨然也去冷库刷一遍身份卡，没想到系统这么抠门。
“过关了关卡就消失。”穆遥遗憾，“又改规则了，我上个本不这样。”
“每个本规则都不一样。”常冉边说边包扎右手。
船上提供的医疗用品非常有限，只可以说聊胜于无。伤口很深，没东西来缝合，他手上的绷带很快被血浸透。
穆遥注视着他的伤：“既然杀了二副能取代二副，那杀了船长和厨师长？”
王可追展示工牌，上面依然是“水手”和“轮机员”。
杀死船长和厨师长并没有变成相应的职位。
而常冉的工牌上不止“二副”，还有之前获得的“二管轮”。
朱成刚主动举起自己的工牌，上面的“渔捞员”变成了“三副”。大概，同一场战斗的重要参与者，也会被统计在奖励范围内。
有的职位被替代，有的不会，可能代表着功能性的差异。
“刘啸在杀二副前提醒过我，要在船头或者船尾杀。”常冉草草扯了两片床单，绑在手上把绷带盖过去。
王可追拿起对讲机，暂时没有按下通话键：“看来得问问咱们刘会计了。”
解决了被二副吃掉的危机，剩下的任务就是捕鱼。
进入渔区之前，上次鼓点事件后还剩一些没入库的人皮，穆遥提议用来充鱼数试试。然而开船舱门时，他们意识到一件刚才被忽略的事。
“门是不是开得太早了？”王可追摸摸那个被二副撬开的门缝。
“正常到入夜时间，没捞到数，应该里外都打不开。”穆遥也发现了，“这次想开就开，难道是因为船长死了？”
“船长……难说。”王可追往外看，“如果之前都是大副开门，那应该跟大副的状态有关系吧？”
大副身体透明化似乎变得更严重了，看过去像只有上半身子飘在夜幕里。
Npc出现异常，似乎会连带其工作的场所减轻对玩家的限制。
穆遥显得很疲惫：“尸体充数验证不了，那得先捞够今天的量。”
王可追呼叫刘啸下楼，转头对穆遥和常冉说：“你们先休息一下，捕捞的事交给我。”
“你？”穆遥常冉异口同声。
“我和大家。”王可追搭上朱成刚。
穆遥摇了摇头，她的目光在认真思考。
“那就这样吧。”她最后决定。
……
渔人号驶入渔区，这一次的捕捞作业顺利得不可思议。
没有骚扰的鸟怪，没有意外发生，仅剩的几台吊机承担起工作重任，在缺少劳工的情况下，几个小时就完成了鱼量指标。
随后，詹大宇迅速把船开出了渔区。
这一次，鼓点没有响起。
全员喝墨汁摆脱了鸟怪，主动离开渔区解决了鼓点，人船的谜题渐渐明朗。
剩下的，但愿鬼船会给出答案。
这次交互当然不能浪费，王可追架着刘啸准备进鬼船，常冉开门把他们叫住。
“多带几个人。”常冉说，“你们要找的潜水服，在甲板间舱底下。”
他轻描淡写地透出这么重要的情报，那两人都懵了懵。
刘啸脸唰地白了：“什么时候？噢，原来你那时候……等等、你一直在船舱跟着我们吗？”
常冉无视他，接着对王可追说潜水服：“我用缆绳吊着下去的，甲板间舱下降过程中会胸闷有挤压感。”
“那些阴影和漂浮物是幻象，碰不到，降到一定程度会进入冷库，潜水服在冷库箱子里。但如果从冷库去找，找不到。”
“集装箱上面开口，先看好在哪个箱子再进去，不然里面可能有活尸。”
“潜水服很重，三四个人才能拉上来，动作要快。”
“我下去了两次，第一次捆上以后重量不对，拉上来是空的。第二次下去看箱子位置变了，最好一次连人带潜水服拉上来。”
王可追认真听完，刘啸也静下来默背。
除了在开船的詹大宇和现在回房休息的穆遥，所有玩家都在走廊集中。鼓点之后人数直接砍半，那些之前不服管的玩家，态度也变得温顺很多。
但他们依然不想冒险。
王可追等人在听常冉交代潜水服时，他们也在窃窃私语。
“他们连同伴的尸体都要拿来用，还是人吗？”一个新人抓着身边的室友，状态处在崩溃的边缘。
“也没办法吧，谁敢保证下次能捞上鱼？但他们接受得也太自然了……我是受不了。”另一名玩家道。
“只能跟着他们呀，现在他们什么都开小会，我们对副本规则几乎都不知道。武器，吃的，都在他们手上，我们不听话就是死。”有玩家感到恐慌。
“听话没坏处，听嘛。有人罩着，躺赢还不好吗？”别的人说。
缺只耳朵的玩家捅捅周权：“你跟他们接触多，你觉得谁靠谱？”
周权没什么犹豫：“当然是王哥了，王哥好说话。”
好几个人的表情明显不认同。
“他……不是真的把一个人杀了，才变成什么‘疯子’的吧？”有人忐忑道。
“我看他挺虚的，能杀npc？还是两个？肯定杀了人。”
“可两个npc确实不见了。”
周权也让他们说得心里没底，不敢再搭腔。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总在笑，可我很怕他。”那名新人抱紧双臂，“别的人还好。”
“刘啸不错，我看他可聪明了。”“小心这种聪明人，算计不过他再被他算计了。”
“詹大宇吧，好歹能开船。”“不知道往哪开也不行吧？”“不行不行。”
“常冉是真大佬啊。”“我们都死了他也能通关。”“所以他没必要保护我们，对吧？”
边上一名玩家叹气：“还是穆姐好，穆姐虽然用尸体，但她总是顾着大家。”
这个想法得到了多数赞同。
“刘清波怎么跟他们混上的？我怎么没这么好命。”之前和刘清波住一个房间的玩家，口气里满满的羡慕。
“那个刘清波，我见到有鬼和他长得很像……是我看错了吗？”后方发出一声微弱的疑问。
“别想了，最好离他们远点。”有经验的玩家提醒他们，“我们就是普通人，到顾不过来的时候，我们肯定被当垫脚石。安安静静地苟着吧，祈祷没有那样的时候。”
“*的，要是拿我垫背，我**死也得带走一个。”有人情绪激动。
“别别别，不至于。”周权低声劝道，“现在问题都解决差不多了，咱们马上就出去了。”
交头接耳的人们安静下来，周权满心里纠结，焦虑地搓着冰凉的手掌。
和核心团队混熟，还是退一步安静苟活，他正好卡在这个边界上。
那边常冉交代完，王可追集结人手：“小花，刘清波跟我们走，还有谁力气大没受伤？”
“我。”梅雨然自然地站到他们身后。
剩余玩家大多回避视线，只有个女玩家举手。
潜水服重量加上一个人，这些人都不是力量型，但没有时间多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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虑了。
“走吧。”王可追带队。
“王哥，王哥，我！”周权跳出来，被身边玩家绊了一下，圆滚的身体弹到他们跟前。
一时几名策略核心全都回头看向他，视线强烈的压迫感，盯得周权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王可追眼疾手快，趁他缩回去前一把将他扯过来：“就知道不白疼你！人够了，来吧星辰大海！”
……
时间只有十几分钟。
全员刷食品仓变鱼的效果很不错，游魂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存在，偶尔经过的时候还是会吓人一跳。
王可追见到了马学，他灰白的影子微微垂头，贴着船舷慢慢地走来走去。死亡让他摆脱了任务的压迫和恐惧，仿佛普通的旅客在享受着平静。
这也算平静吗？
王可追从队伍最前，走着走着变成最后，下舵楼前又从舷窗看了他一眼。
“那样好像也不错？”梅雨然说出他的心里话。
“实话说，我有点后悔‘变鱼’了。”王可追跟上她，“要是还是‘人’，也许能听听他会不会也想‘回来’。”
梅雨然欲言又止，转身走进甲板间舱。
鬼船船舱没有变化，正常。
无鼓点干扰，对讲机阴阳两边通话正常。
下层冷库，活尸的爬行声听得人头皮发紧。
吊下去捆绑潜水服的人任务最重，要观察寻找位置，还要灵活应对活尸，必须足够冷静。此外，最好体重轻些。毫无疑问，由洛蕾担任这一角色。
王可追检查她身上的绳索是否稳固，一边提醒。
“身体的不适感，有点像潜水的时候受到水压影响。时间还够，收绳的时候慢一点，当心减压太快产生别的问题。”
“不确定进入冷库以后声音能不能传上来，但声音一定会引来活尸。一旦感觉危险，你就上下反复拽缆绳，我们会把你拉上来。”
“拿不拿得到潜水服不重要，拿不到还有下次，别逞强。”
洛蕾眨巴眼睛：“知道了，王妈妈。”
王可追轻笑：“大小姐，接着听王妈说。我和刘啸到下面冷库接应，如果活尸围攻你，我们就把它们往外引，所以你在下面也不是一个人。”
刘啸生无可恋：“我也要去吗？拉绳人不够吧？”
“咱俩这点力气，也不耽误。等小花升到活尸够不着的位置，再上来帮忙。”王可追拉着他往楼下走，其他人同时把洛蕾往钢架楼梯下面放。
多人合力，悬吊需要两三分钟时间，王可追和刘啸在冷库外暂时等待。
从这个位置，能看到深处些许活尸的轮廓。
“活尸不会被变鱼免疫，原来是为了这个时候。”王可追压着嗓子说，“谜题每一环都有必要条件，别的副本也这样吗？”
“我上一个副本很多谜题环节都没扣上，最后倒是解开了。也有可能是我们观察不够细吧。”刘啸说，“你还在找规律吗？”
“每个副本都变也是规律。你上个副本拿了多少券？”
刘啸没马上回答，而是露出了“你终于说到正题”的眼神。
“你其实想问我的券花在哪了吧。”刘啸蹭到他身后躲着，“别拐弯抹角了，我知道要在哪杀二副，因为我刚进副本时抽到了提示。”
他擦擦眼镜：“兑换券很宝贵，尤其是对我们这种只有一两张券的，但我不会让自己两手空空进副本。”
“抽到这个提示的时候我觉得很鸡肋，因为凭我自己很难做到。所以不如不提，对我来说还保险一点。”
“不过形势变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有人能做到，好钢用在刀刃上，才明智。”
王可追盯着冷库的动静，不需要回头看他，很放心的模样：“那这个提示，完整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