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对抗系统,那我劝你还是省省。”常冉警告他,“费那个力气找死,不如想办法满足条件早点离开。”
王可追自嘲般地冷笑:“也许有人不怕死呢?”
常冉脸一沉,王可追又埋头哼唧起来:“胡说啦,怕得要死~”
常冉揪着后脑勺的头发把他拽开:“你最好真怕,还有件事要问你。”
“嗯?”王可追奋力瞪大眼睛,看起来很无辜。
但他不是故意这样,常冉认得这种涣散的目光,是在极度透支下神志不清了。不用力睁开眼睑,就会立刻失去意识。
可常冉就算不让他休息,也一定要问明白:“为什么不杀人?”
“啊,没来得及,算吗?”王可追轻笑。
“放屁,那朱成刚怎么活着?”常冉逼问,“一个人干掉两个npc,你真行啊,王可追,你他*真牛*。”
“嘿嘿,那可不,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他根本没注意常冉掉到冰点的脸色,还在迷迷糊糊地傻笑。
愤怒不会平息只会转移,常冉现在心里七窍生烟。
*的。
怎么没带鱼叉进来,一竿子攮死他算了。
反正这种疯子迟早要把自己作死,肉搏两个npc和转头刀一个玩家这种傻*都会做的选择他选得倒是痛快。
多少次了?狗东西根本学不会什么叫适可而止,长那个脑子难道就为了撞个头破血流?受不了就别去冒险,没把握的事就别瞎**干,蠢货,他*十足的蠢货!
管他有什么用,反正用不了多久也要死的东西,救来救去赶不上他作死的速度。嘴上说当狗转头就把人遛得跟狗一样,就为了那点电量凭什么?
那些冒险的举动也帮到了自己,常冉还是忍不住想宰了他,干脆一了百了。
离谱的是,就算厌恶到了这种程度,蓄电池电量还在涨。
熬过四个副本成效赶不上一两天,常冉感觉自己的激怒变得更加可笑。
“还真遇不上你这样的人。”他推倒王可追。
“蓄电池……”王可追躺下了还不停止思考,“电量的起伏是……”
“睡你的觉。”常冉准备走了。
“……是情绪吗?”
常冉背对他停住。
王可追嘟囔着:“我注意集中的时候……心里,总是特别平静……不管我做了多少事,回过神来看电量……都、没有变化。”
“但这样不对……”他自我论证,“因为我特别怕……特紧张、的时候……也,没变化。”
“你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发现它变了吗?”
“在我从紧张害怕、或者平静的情绪里,突然生气或者高兴……那一刻。”
“那个变化……”
他把手举到半空,画了一个波浪。
“变了。变好、变坏……电量都会涨。”
“我一直是个……情绪、非常不稳定的人。一秒就可以,咻——啪。”
他画着抛物线,对常冉说道:“但你不是。所以你……才掉电的吗?”
有情绪变化才会涨,情绪稳定则会落。越冷静的人越会被电量耗尽淘汰,想充满电量就必须遭受情绪被过山车一样反复拉扯,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彻底失去理智。
渔人号上所谓“老玩家”也只经历过初级本,大部分的初次二次玩家,本质上都是一群新人。
可这么多新人里,似乎没有现实意义上的精神病人。
大家都是正常的,普通的人。
王可追将手背覆在眼睛上,世界唯余黑暗。
“这个系统,是想制造疯子呀。”
……
接近傍晚时刻,渔人号的主力成员们再次聚集在一起。
介于某个病号最好不要移动,他的房间就成了新的据点。
詹大宇需要控制航线,所以不能来参加了,朱成刚也一直留在驾驶室,帮他盯着海图变化,房间里空间宽松了不少。
梅雨然和洛蕾从上铺转移到墙边,常冉这次远远靠在门口,穆遥和刘啸自动地把床中间让出来,给那个干了一连串大事的家伙。
大概是睡饱一觉加基本退了烧,他现在精神得出奇。
“太好啦,我们还能活着见面!”王可追夸张地举起双臂。
“哇,冉哥,妙手回春!”洛蕾竖起大拇指。
常冉不想说话。
“我好想你呀姐姐!!”王可追搂住左边的穆遥。
穆遥弹他个脑瓜崩:“白让人担心了,兔崽子屁事没有。”
“我也好想你啸啸!!”王可追搂住右边的刘啸。
刘啸嫌弃地推开:“我发现、你真的、很没边界感!”
王可追没完没了:“大小花!!抱抱!”
洛蕾开心地扑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梅雨然也俯身温柔地环住他,拍拍后背聊以安慰。
刘啸眼镜被蹭掉了,边擦眼镜边躲远:“不好意思,我对温馨的场面过敏。”
“要我给你来个脱敏治疗吗?”王可追眨眼。
刘啸挪到快撞上常冉了,赶紧又缩回来:“废话少说,你到底在当‘疯子’的时候看见了什么?当时你那样子吓死人了。”
王可追立刻做出一副超级想说的表情。
“最好别问。”沉默中的常冉开口,善意提醒道。
大家以为他先听过,觉得难以接受才做这个提醒,反而激起了兴趣。
“所以……是什么?”梅雨然搂紧洛蕾,暗暗做好心理建设。
王可追正襟危坐,神色也变得严肃:“起初,非常安静。我还在船上,但看不到一个活人,走到哪里都只有一具接一具的尸体。”
“直到我走到船头,海面平得像镜子一样。我低下头,海面映出了自己的脸,然后我就被……”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王可追突然抬头,认真地一字一顿:
“——帅!哭!了!”
大家:“……”
常冉眼里写着一丝“你们会错我意了”的遗憾。
穆遥:“我就说他那个眼神儿不对劲。”
刘啸:“他主动说的能有什么好事?”
梅雨然:“真是吃一堑又吃一堑啊……”
洛蕾:“哈哈哈哈哈王哥你好好笑。”
王可追鼻子都要翘到天上了,好不志得意满:“怎么了?孤苦伶仃的时候你们看到自己都不会特别亲切特别感动吗?”
“先别感动了。”穆遥收回拐到姥姥家的话题,“不说就不说吧,先解决下一步的问题。”
现在整个关于渔区的危机已经基本得到破解。
在这次交互期间,获得的最新的情报是,引导全船玩家回到人船,饮用小鱿鱼墨汁之后,盘旋在甲板的鸟怪尽数飞走,鬼船地图上围绕着人船的鸟图形也剥离消失。
可惜尝试食用小鱿鱼身体以后,反而会变得更加饥饿,所以小鱿鱼依然不能当做食物。
另外,此时玩家们也都已经进入食品仓“变鱼”,下一次的捕捞作业,大概率不会再受到外界干扰。
“但‘变鱼’有一个重大问题。”穆遥说道,“二副和其他npc必然会对鱼味产生反应,还不知道是什么样。本来我们想先找出二副再变鱼,但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大副和二副。”
她摊开手:“时间不等人,万一下次离开渔区,交互中谁再进了鬼船,碰上鬼也是个麻烦,就先变了再说。”
刘啸加以补充:“之前就很奇怪,大副和二副都负责甲板工作,但是除了吃饭和天黑后钓鱼前那一段时间,他们都不出现,船舱其他位置也没有。”
他说着调整眼镜架:“所以我怀疑,这两个人的机制就是只在入夜之后刷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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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捕鱼时消失一次,用餐时间再出现,用餐完毕再消失。”
“副本为什么要安排这么奇怪的机制呢?”梅雨然疑惑。
“说明甲板有捕鱼之外的任务,他们出没会影响任务完成。”常冉猜道,“机制没有白给的。”
捕鱼期间大副二副完全隐形,说明他们不会干扰捕捞任务。
用餐时间出现,提供情报。餐毕消失,不会打扰休息时段。
在这个把尸体当食玩的副本里,怎么会有那么温良的npc?
“我见过大副,他也出现了变化。”王可追说起正事语速放慢,“虽然我引导厨师长攻击了他,但在那之前,他的身体就开始半透明化了。什么原因,还没头绪。”
“今天天黑以后,先别让詹大宇开进渔区,你们也别上甲板。”常冉说,“我去处理那两个。”
“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王可追马上否决。
“你一个人行,我就不行?”
“那不是一回事。”
“就是一回事。”
他俩语气越来越冲,洛蕾很怕他们吵起来,急忙站到中间劝阻:“王哥,冉哥,不要争了。王哥已经证明npc可以杀掉,那也可以试试,我跟冉哥一起去吧。”
“那更不行了。”梅雨然非常担心,“可追的方法太难复制了,而且不一定通用,怎么能冒这么大的险?”
王可追沉思,捶手:“这样,小暹罗你和刘……”
刘啸:“想让我死就直说。”
王可追摇晃食指:“谁说你了?我说的是‘刘清波’。”
大家一时都露出了“这人谁”的困惑。
但随即他们都想起来了,穆遥先说道:“那个跟你们一起过八音盒的玩家。”
“他行吗?”刘啸不敢相信一个半路杀出来的外人。
除了王可追常冉洛蕾,在场其他人还不知道这位其实是老熟人朱成刚。
“他能在那种时候还出去救我,说明他人不错。”王可追望着常冉,“有个这样的人在你背后,哪怕他做不了什么,至少我会放心一点。”
“我呢我呢?”洛蕾不服气,“换了我也会救冉哥的呀。”
“你有别的任务。”王可追说,“跟着我。”
洛蕾立刻释怀了,梅雨然思虑了好一阵,问道:“也带上我,可以吗?”
王可追合掌:“别急,你也有任务!”
穆遥靠着床头笑道:“真是让你编排得有模有样,好一个狗头军师。”
王可追不但不讨厌这个绰号,还欣然认领:“具体安排稍后再说,狗头军师现在要定天下大计了。”
说完,他拎出了自己的工牌。
在刚把所有人送回人船不久,他们就对照了工牌信息。留在人船解决八音盒难关的“疯聋瞎”三人各自获得了“水手”职位,而朱成刚还是“渔捞员”。鬼船的所有人,身份都没有变化。
“现在还不清楚,是没有通过鬼船的谜题,所以没有解锁身份。还是工牌仅仅适用于人船。”王可追说,“但依照鬼船甲板间舱没有工牌也能进,我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些。”
他摊开两手,像天平一样比量:“目前人船的谜题集中在渔区和捕捞上,而工牌常理是在船上工作才有用的东西。鬼船既不能捕鱼,又用不上工牌。我们通关的条件如果只有捕鱿鱼,怎么可能会出现和捕捞没有关系甚至相悖的提示?”
常冉跟上他的思路:“鼓点规则强制主动离开渔区,离开渔区就不能捕鱼。”
如果副本以捕捞为目的,夺船之后守着渔区等开工时间,就是最优解。
但根据之前的提示,显然不可能这么简单。
“所以我猜,”王可追攥住手,“鬼船的线索,指向的是渔区之外。你们还记得二副在酒局上怎么说来着吗?”
“渔区外面,有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