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把自己玩成规则怪谈 > 42. 愚人船,掠食者(35)
    不知不觉间窗外已经沉沉夜幕,对讲机传来詹大宇的询问:“渔区位置变动不大,现在要进去吗?”

    刘啸撑着膝盖起身:“我先上去看一下距离,一会儿联系。”

    常冉顺手开门:“那就按计划行动,让刘清波下楼。”

    “你们两个好好盯着他,别再又哭又闹又晕过去了,留点力气给后面吧。”穆遥拄枪走过,拍拍王可追的头顶,对梅雨然和洛蕾交代道。

    王可追盘腿坐在床上,有个问题已经被咀嚼了很久,他想问,却仿佛已经知道答案。

    “马学呢?”他还是问了。

    门前的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梅雨然和洛蕾也神色迟滞,所有人共同默了几秒。

    “死了。”穆遥语气轻得像一阵风,“分组躲鬼的时候,他跳船了。”

    原来,真的是这个答案。

    马学死亡,通报剩余十六人。

    整个鬼船甲板周旋期间,只有他一人出局。被鬼抓住是不会再次通报的,他当然不是死在鬼魂的手里,但自杀……?在所有人才刚刚产生希望的时候,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做?

    难道是因为自己问了他那些话,又出了意外没能留在鬼船上,让他对之后的解法也不再信任?

    他是从船尾跳下去的吗?王可追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到嘴边又压住了。

    “他是从哪跳下去的?”他问道。

    “船尾。”穆遥说,“没有变成爬的,变成飘的了。具体位置有什么问题吗?”

    王可追轻轻摇头:“就是,想知道。”

    刘啸在门外冷冷道:“你白救他了。”

    “那他留下什么遗言了吗?”王可追还在问。

    穆遥搭上他的肩膀握了握:“没有。往宽了想想,他那样的性格,本来也很难活到最后。”

    她说完扛枪出去,刘啸也跟着走了,狭窄的房门很快就掩掉他们的身影。

    常冉还在门口,低头盯着王可追。

    “之前死人眼睛都不眨,现在怎么了?”他有点不理解。

    “你怎么不走?”王可追不太想回答。

    “我在等刘清波。”

    “你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在马学死的事上瞒了什么线索吧?没有,就算有联想,我也不觉得是线索。”

    王可追拢一拢乱糟糟的头发,思绪跟发丝似的乱:“就是觉得太突然了,或者至少不应该这么草率……以前朱成刚好歹牺牲得很‘壮烈’啊,而且他还……那是不一样的。”

    他想理清,反而头发越理越乱:“其实,我和他也不算熟,但一想起来,会有个名字在脑子里,就没办法再统称一个概念,或者单纯的数字。”

    “刚才听到马学自杀,我才突然想起来,副本里人命本来就都是数字。”王可追揉着松不开的眉心,“是因为我记住了他的名字,才觉得他连死都应该特别有意义。”

    梅雨然有所触动,指尖无意识地一圈圈绕着发梢。

    常冉少有地没太听懂,只理解了最后一句,随口道:“早知道就不告诉你我的名字了,我可不想死得那么有意义。”

    王可追敏锐地抓住了漏洞,立刻反问:“你为什么觉得自己要先死?”

    “跟你说话就多余。”常冉转身走开。

    “大概率是我在你前面呀,”王可追下床跑来,扒着门板,“我就喜欢死得有意义!要是我死了,你不会忘了我吧?小暹罗~”

    洛蕾在背后拍拍他:“放心吧王哥,我不会死的!我会记得你的!还要给你烧纸的!”

    王可追转回来和她拉钩:“还得是小花!”

    “求求你们说点吉利话吧。”梅雨然听得头疼,正好看到朱成刚进走廊来了,和他互相打招呼。

    常冉捡起走廊墙根的鱼叉,径自走向舱门,再也没朝王可追看过一眼。

    ……

    海浪击打舷窗,难以辨明甲板上的情况,大副二副不知所踪。

    有可能和餐厅一样,也需要玩家到场才能触发他们现身。

    “大副的变异形态像水母,二副还不清楚。他们闻到你的气味,可能会直接攻击,别靠太近。”

    “出去先栓绳,水手结会打了吧?打一个我看。”

    “一会儿你先出去,围着起居甲板绕圈,看到npc就通知我。”

    “对讲机是道具,不会进水,不会没电,别弄丢。”

    常冉挨个交代事项,朱成刚连连点头。

    穆遥带两个玩家来送工具,顺便把救生衣交给他们:“穿好,外面这浪,尽量小心吧。”

    常冉把对讲机用鱼线和衣服拴住,正巧刘啸打进来:“我告诉詹大宇了,暂时不开进渔区。另外,你们要杀二副的话,最好在船头或者船尾附近杀。”

    “为什么?”常冉套上救生衣。

    “那是二副的工作区域。”

    npc都有自己的活动范围,可大可小。船长能游走全船,厨师长在厨房餐厅,大管轮在甲板间舱……大副二副行动覆盖整个甲板,但工作范围有区分,大副负责全甲板盯人,哪里都是他的工作区。而二副只在船头放海锚和船锚,或者船尾放尾帆。

    这种区分是副本故意为之,操作手册有职务介绍,根据之前的观察也能确定。

    对此常冉再清楚不过,默默不语。

    “你不用怀疑,我才不会让私人恩怨影响判断。”刘啸说,“这是为了让我自己活下去,害你?多余。”

    常冉盘着缆绳:“我要截缆绳,分不同长度,我说,你算一下。”

    “啧,怎么还得寸进尺……说。”

    刘啸很快照着他的要求,给出了长度数值。梅雨然和洛蕾也从房间出来,和另外两名玩家一起截取缆绳,整理鱼叉渔网。

    准备工作基本妥当,常冉和朱成刚站在舱门前,朱成刚望着窗外,紧张地连做深呼吸。

    “你会不会游泳。”常冉忽然问。

    朱成刚怕他觉得自己拖后腿,诚实道:“会,游得还不错!”

    “好。”常冉一本正经,“我不会。”

    朱成刚:“啊?”

    ……

    冰冷的海水在朱成刚脸上狂乱地拍。

    出门前一幕好强的既视感,想起上次仿佛还是上次。不过上回在驾驶室门前,这回在船舱门前。上次发布任务的人是王可追,这次是常冉。

    大佬的思路根本听不懂……他们会制定计划,还会随机应变,稍微有个不会的又能咋样。

    我呢?我会啥!我只会,啊?

    他刚出门就跌倒灌了一大口海水,齁咸齁腥呛得鼻涕眼泪一起流。甲板时不时被淹没,头被浪打得嗡嗡响。水深过膝,根本站不起来,拼了小命才摸爬滚打地把绳结拴在船舷钢架上。

    朱成刚抹掉脸上的水,一睁眼,肥硕的肚子就怼在了面前。

    大副背手在水里站着,两腿像长在甲板上稳稳不倒:“不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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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在这儿杵着干啥?!”

    “干!这就干!”朱成刚恨不得趴浪里游走,抓住钓机起身,突然反应过来。

    大副没攻击,也没追上来。

    他甚至两手一背,就这么走了。

    这个在第一天又骂人又薅脑袋的npc,居然真的很温良。

    朱成刚马上把发现报告回去,常冉回道:“不管他,去确认二副位置。”

    大副似乎只在意是否违反明面规则,例如不工作,不好好吃饭。

    相比起海葵状船长,贝类厨师长,蠕虫轮机长,还有疑似虾蟹类的大管轮。水母形态的大副攻击力不占优势,他对付厨师长的时候,也只是把对方包进去,还秒跪了。

    目前玩家们最大的威胁,还是对鱼味极其敏感,又摸不清底细的二副。

    “满船的海货,馋了。”王可追在屋里调侃,“想没想好要先收拾谁?”

    常冉持续在不同宿舍的舷窗前移动,盯着朱成刚绕行的位置。

    “当然是捡软柿子捏。”他按下对讲机。

    朱成刚扶着墙根挪过宿舍窗前,餐厅和厨房的灯光映照到船尾,他的腿开始发抖。

    体力流失,有吧,倒不至于。

    “小常……哥!二副,找到了,不对!”朱成刚语无伦次。

    灰而窄的人影站在墙后,不知站了多久。那副身体正对着他,头却整个侧向肩膀,硕大的鱼眼几乎占满了整张脸,静静地在那里注视。

    它张开嘴,下颌垂至锁骨,露出一圈钉状长牙。数道细长的凝血色腮裂排列颈侧,随着嗅探翕动。

    “好香。”二副黑洞般的眼珠定住。

    朱成刚绝望:“他找到我了……”

    跑。

    运动员的本能在刹那做出了反应,没有迟疑,脚迈开撤退的一大步,他知道,完了。

    跑不掉。

    海浪顶住后背,把他推向那张血盆大口。他重心一倒仰翻过去,栽进甲板积水,灯光穿透海浪照出掠食者扭曲的残影,水退的刹那腥风扑面。

    这次也留不下全尸了吗?

    浪翻起细沫,纷纷抛洒向空中。

    一息之间,常冉精悍的身影刺破夜幕,鱼叉出手划过箭矢般的银光,冲击爆发力集中于一点,精准挑住二副肋下,掀出船舷!

    他撒手连鱼叉也丢出去,墨色波涛中传来落水声。

    朱成刚惊魂未定地坐着,常冉扶住船舷喘气。

    “这就是你说的软柿子?”对讲机里王可追嘴闲不住。

    常冉抬袖子抹着脖子上的水,视线转向船尾,风暴在头顶扬起高过十米的水墙。

    怒火在波涛中熄灭……了吗?

    水幕倾盆倒扣,常冉才拴好缆绳,朱成刚还没起身,又被重重按进水下。急流带着人翻滚,前胸后背来回摔打在甲板。

    渔船跷跷板般抬起,退掉汹涌的浪潮。

    两人呛咳着勉强撑起头颅,后甲板上出现了他们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那头似人非人的怪物,随着巨浪回来了。

    鱼叉还嵌在它的肋下,海水成股从工服开口往外滴漏,二副侧向的头颅仰起嗅闻,鱼目没有眼睑,一滞一滞地四下窥伺。

    “很香啊,很香。”

    “鱼,到处都是鱼。”

    它裂开了嘴巴,僵硬诡异的嘴角,张开一动不动。可没有理由地,常冉觉得它在笑。

    它要好好地,美餐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