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把自己玩成规则怪谈 > 40. 愚人船,秘密(33)
    阴阳交互完成,所有玩家回到人船,处理尸体,分发物资。

    等一切都安顿妥当,日出时间已过。人们像夜行生物,躲回各自的房间。

    关闭集鱼灯后,天空变成一种浑浊厚重的、灰蒙蒙的色调。

    舷窗外看不到甲板,视野所及尽是忽高忽低的水墙,船几乎被浪吞噬。

    上一次的鼓点危机是没有及时离开渔区引起的,虽然现在有八音盒控局,但代价实在太大。为了防范渔区突然消失,由詹大宇把船开到渔区圈外,与边界保持着一定距离,徘徊追踪渔区,等待夜晚开工。

    钓机损失惨重,好在还有几台能用,经过计算,开机四小时左右仍能够满足捕捞需求。有了免疫鸟怪的方法,鱼量不再是难以企及的目标。

    不过同样为避免再次触发危机,他们仍需争分夺秒,并在收获充足后趁着夜色尽快离开渔区。

    渔区之外,恐怕再也无缘平静的海面温柔的风,阳光照不穿浓云惨淡。

    王可追一语成谶,那真的成了他们在这个副本里看到的最后一次日落。

    走廊里,梅雨然独自靠墙拨弄着八音盒。

    鼓点在抵达新渔区时停止了,此后转动它只有单纯的音乐声,对周围人毫无影响,就像个普普通通的八音盒。

    她的思绪被舵楼传来的脚步声打断,是穆遥和常冉,他们检查完下层船舱回来了。

    “穆姐,小冉,辛苦你们啦。”梅雨然收起八音盒。

    穆遥冲她笑笑,递过来两听罐头:“你也是。把这个吃了,你从上船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呢。”

    梅雨然犹豫,穆遥直接塞到她怀里:“吃吧,不用怕,多吃点,再出事大不了跟我到鬼船躲着去。”

    “谢谢姐。”梅雨然不好再拒绝,而且她也撑不住了,从昨天起胃就抽痛不止,疲惫到两眼昏花,却无法入睡。

    常冉看她还不吃,以为是没力气开罐头,拿了一个帮她拉开:“洛蕾也能数对鼓点了,吃。”

    梅雨然愣了愣,鼻尖一酸:“好……”

    穆遥拍拍她安慰,常冉扭头看着紧闭的房门,问道:“他什么样了?”

    “还是那样,不说话,也不吃东西。”梅雨然眼神暗淡,“不知道这会儿睡了没有,蕾蕾在里面。”

    “唉这小子,真不中用。”穆遥放下枪调侃。

    常冉注视着房门,消瘦的脸颊下肌理鼓动。

    他“嚯”地把门拉开,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冉哥,嘘——”洛蕾提醒他小声些。

    “出来,我和他谈谈。”常冉进门。

    “可是王哥睡了呀。”洛蕾压低声音。

    常冉低头瞅着下铺那条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的蛆:“他睡个鬼,王可追,死起来。”

    蛆拒绝沟通,往里面拱了两下。

    “看到了?没睡。”常冉说着把洛蕾让出去,“砰”地关门锁紧。

    洛蕾和梅雨然、穆遥三人都不说话了,竖着耳朵听。

    很安静,只有背景的风浪声。

    “小冉不会把可追掐死吧?”梅雨然苦笑。

    “冉哥没那么温柔。”洛蕾确信。

    “还是打一顿好,欠打。”穆遥伸懒腰,打了个哈欠。

    她几乎从不在别人面前表现出疲惫的一面,一个放松的动作已经代表着足够的信任。梅雨然心里有话,揽过洛蕾轻抚:“蕾蕾先回去睡吧,我要和你穆姨说几句话。”

    洛蕾贴在她的小臂上蹭蹭脸:“蕾蕾不能一起听吗?”

    穆遥笑着挼一把她的头顶:“听什么,小孩子不能听,再不睡觉打屁股。”

    “穆姨好凶!”洛蕾噘嘴乖乖被挼。

    梅雨然从兜里拿出八音盒:“蕾蕾,这个交给你保管,回屋等我。”

    洛蕾听话地接下任务,朝她们挥挥手进屋了。

    风浪是最好的屏障,穆遥看看前后无人的走廊,对梅雨然依然挂着深藏城府的笑脸:“有事直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梅雨然端起已经打开的罐头,喝了一口,“你们和那些人说了吗?食量是吞咽的顺序。”

    穆遥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知道为什么我和常冉去了这么久才回来?”穆遥扶着枪管握紧,“照计划,应该要让所有人都去食品仓‘变鱼’,下次躲鬼船生存概率大很多。”

    她视线一转:“但要是让他们进去了,看到吃的都不在里面,他们会怎么想?”

    梅雨然才刚知道这个消息:“不在里面?”

    “为什么不在?那得问这俩臭小子。”穆遥指着那俩“臭小子”的房门,“不过,我也默许了,所以刚才我告诉大家,为了‘变鱼’的时候不让吃的腐烂,我们要先转移食品仓的食物。”

    “可追做不到,是小冉?”梅雨然立刻锁定嫌疑人,“他居然愿意共享藏起来的食物?”

    穆遥耸肩:“他不想也不行了。而且他也要转移,开始藏的地方现在已经不安全。我们就一起把食物挪到了甲板间舱。”

    那个区域除了拥有“轮机员”工牌的人,进去就是死。

    梅雨然眼底掠过一丝担忧:“这样会引起内斗的。”

    “对呀。但是如果把事实告诉所有人,还不把食物放在他们拿不到的地方。你猜他们会不会拼命地往嘴里塞食物,吃到吐出来,浪费掉我们宝贵的物资。”穆遥眼神冰冷又果决。

    她收起带刺的视线,接着说道:“而且纸包不住火,迟早要露馅儿的。你不要离开我们的视线,最有可能被他们绑票来要挟我们的,是你。”

    梅雨然听出了赤裸裸的威胁,可这又何尝不是特权的保障。

    “我不会说出去的。”梅雨然保证,“我不傻。”

    穆遥满意地拍拍她的肩膀。

    “其实我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件事。”梅雨然左右观察,走廊仍空无一人,“穆姐,我听说至少要经历一个副本才有兑换券对吧?那能经历一个副本的人,应该都不简单,你说抽到八音盒的人,真的已经死了吗?”

    “你的意思是,兑换到八音盒的人,把风险转嫁给其他人,自己躲在幕后?”

    “鼓点开始五分钟那么久没有吞咽声,我不相信是副本给我们预留的时间,这个系统没那么仁慈。那这个时间,谁在用八音盒?”

    八音盒无声启动,如果藏在房间里使用它,不波及其他人。在当时的混乱场面之中,很难被立刻发觉。

    连那个死者,都是因为疼痛难忍叫出了声才被找到的。

    她的问题让穆遥也陷入思索,但穆遥还是摇头:“通过一个副本不能证明这个人各方面都很强,道具没有使用说明,错用道具死掉的人也很多。”

    “再说,”穆遥也感到困惑,“那可是五分钟,要么他能忍五分钟的疼一声不吭,要么他就和你一样堵住耳朵自己查数。可如果他知道堵耳朵,那不就已经会用了,他却在关键时刻把这个东西给了别人,他就不怕自己也被吞了吗?”

    梅雨然也觉得说不通,但她马上想到另一个可能性:“还有别人没吃饭吗?”

    第一次用餐的人那么多,后来又是酒局套话又是鱼虱谵语,人们的注意力都不在彼此身上。

    穆遥也说不准:“不排除这种可能性。那就很危险了,有个相当厉害的人潜伏在我们的圈子之外,我们却连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

    “我很担心接下来最大的危险在哪里。”梅雨然十分不安,“‘海内存知己’,恐怕是个诅咒。”

    “保护好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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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遥背起枪,“我很欣赏你呀,告诉你,用兑换券可以把指定的人绑定和自己进一个副本。你要是愿意,以后就跟着我。”

    梅雨然笑了笑:“穆姐,我多句嘴,你这个本绑人进来了吗?”

    穆遥跟她一起笑。

    “绑了。”穆遥坦诚相告,“刘啸是我绑进来的。”

    梅雨然失去笑容:“刘啸?”

    穆遥拿出对讲机摇摇:“这也是我抽到的,够坦白了吧?”

    “可是刘啸好像……”

    “他不知道呀,但他仔细想想就会发现,我有点眼熟,应该是,他的第一个副本见过的吧。”

    穆遥抱臂看着她:“我和他在那个副本并不熟,眼缘都很浅,可他表现不错,我记住了。甚至我来这儿了才知道他叫什么,但没关系,你只管心里默默地选定,系统会知道你选的是谁,被兑换的人不会知道。这个方法可以捞人,也可以杀人。”

    梅雨然一时间接受信息量太大,难以消化,拿罐头的手放了下去。

    “你才看见黑暗的一角,别崩溃,后面更黑的还多着呢。”穆遥又打了次哈欠,“但我没想到,你居然不问蓄电池。”

    “我现在……不是很想问了。”梅雨然五味杂陈。

    穆遥陪她回房间,在门口互相告别。梅雨然望着她扶墙穿过摇晃的走廊,她步伐很慢,背影走姿有些古怪,右腿仿佛吃不上力。梅雨然刚要过去搀扶,又想起她一直单独住在边上。

    也许,她要藏起来的,远比想象中更多。

    ……

    常冉锁上门,不由分说“唰”地掀起被子,把那个装蛆的家伙抖了出来。

    “啊小暹罗!!”王可追爬过去抓被子,抓不住被子就一把抱住了他。

    常冉:“……你在干什么。”

    王可追:“吸猫回san……呃!”

    拳头落在了脑袋上。

    不疼,很明显没有使劲儿。

    “终于扛不住了?”常冉看他这副怂样好气又好笑。

    王可追头怼着他不肯抬起来,闷哑的嗓音盖不住贱嗖嗖的腔调:“我本身就废物你又不是不知道嘛……你们一个个身经百战铁石心肠的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我可是一朵脆弱的娇花……嘤,人家还没退烧真的要这么粗暴嘛?”

    “别演了。”常冉苦于不能揪住这头粉毛把他甩出二里地。

    王可追这招没用立刻转移话题:“小暹罗,你怎么不问问我看到了啥?”

    “不想知道。”

    “你问嘛你问嘛。”

    常冉叹了口气。

    “习惯就好。”他平静地说道,“不管你看到什么,都没有意义。”

    “哈哈习惯什么习惯连做梦脑子里全都是黑的红的油腻腻的□□吗?还是习惯睁眼闭眼总有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到处走来走去?或者习惯每天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疼得想要把皮剥掉把骨头敲碎啊?你告诉我要怎么习惯?”

    王可追倒口袋一样地抱怨着,快到听不清的语速,像在害怕一停下来就要窒息。

    “……怎么能习惯呢?”他攥紧常冉的手臂,“你怎么知道……没有意义?”

    常冉面无波澜:“你是不是没吃过苦?”

    “可人又不是活该要吃苦的!”

    “那能怎么样?吃了的能吐出去?炸了这个狗副本?还是不活了?”

    四目相对,常冉的视线透彻锋利,直达王可追崩溃之下真正的意图。

    是恨意。

    不甘心,不接受,不屈服。

    一个因为创伤幻觉疼痛退缩的人,不会露出这种渴望撕碎一切的愤怒。

    他一定在“疯子”的世界里,理解了某种更深层的秘密。

    他拒绝停止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