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傍晚,我刚从山上下来,手机在终于捕捉到微弱的信号后立马震动了起来。

    竟然是母亲。

    我走到信号稍好的地方接了起来。

    “喂。”

    “小念!你终于接电话了!”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这么久不接电话,妈妈很担心你。”

    “我在野外,信号不好。”

    我解释了一句,语气平淡。

    “哦……野外啊,辛苦了吧?”母亲顿了顿,似乎斟酌着用词,“你……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

    “那个……你爸爸他……”

    母亲欲言又止。

    我沉默着没有接话。

    电话那头的人小心地道,“其实没什么,就是你姐姐要订婚了。”

    沈清悦要订婚了。

    和前世一样,是门当户对的陈家公子,陈哲。

    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实则精明势利的男人。

    “哦,恭喜。”

    “订婚宴在下个月十八号,在悦华酒店。”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你能回来吗?”

    下个月十八号。

    那时候,我们这个项目正好进入关键时期,不可能请假。

    即使能请我也不会回去。

    那个场合不需要我的存在。

    “我在跟项目,回不去。”

    我直接拒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又断了。

    “……好吧。”

    母亲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那你忙吧,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我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在夕阳下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

    心里是一片平静。

    12

    我没有回去参加沈清悦的订婚宴。

    后来从母亲断断续续的电话和沈清悦的朋友圈里,我拼凑出那场宴会的盛大与奢华。

    门当户对,才子佳人,万众瞩目。

    这才是他们那个世界应有的样子。

    不过全都与我无关。

    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和项目中。

    我的努力和天赋得到了导师的认可,大二时就被吸收进了他负责的重点课题组。

    生活忙碌而充实。

    兼职的收入加上奖学金和课题补助,我已经完全实现了经济独立。

    我甚至攒下了一笔钱,计划着替养父母换更好的墓地。

    就在我规划着行程的时候,一个意外的电话打了进来。

    是父亲的秘书赵哥。

    他的语气很客气,甚至带着一丝为难,“二小姐,您好,沈总他住院了。”

    我握着手机愣了一下。

    我记得前世的这时候父亲的身体还很好。

    “怎么回事?”

    “是急性阑尾炎,做了手术,现在在医院休养。”赵秘书顿了顿,“沈总他心情不太好。夫人和大小姐劝不住,您看……您能不能回来看看他?”

    我抿了抿唇。

    急性阑尾炎,不是什么大病。

    心情不好?

    是因为现在生病脆弱了,所以才想起我这个被他赶出家门两年未见的女儿?

    我心里有一丝嘲讽。

    “我最近很忙,恐怕走不开。”

    “二小姐……”赵秘书的声音更低了,“沈总他……手术醒来后,问起过您……”

    问起我?

    这倒是新鲜。

    前世我围着他转的时候,他什么时候主动想起过我?

    赵秘书叹了口气,“二小姐,我知道您可能……但沈总毕竟是您的父亲,他年纪也大了,这次生病,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希望女儿都在身边的。”

    女儿都在身边?

    我几乎要冷笑出声,他身边的女儿,有沈清悦一个不就够了吗?

    “我知道了,”我没有答应但也没有再次拒绝,“我考虑一下。”

    挂了电话,我看着电脑屏幕上查好的回养父母老家的车票信息,心里有些烦乱。

    13

    最终,我还是没有立刻订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