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的一幕幕在我眼前闪过,让我的灵魂几乎要被撕碎。
倪棠打开了手电筒,墙面和地面上,全是已经发黑的血迹。
角落里堆着锈迹斑斑的铁链和刑具,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布料,还有已经白骨化的残肢。
她的呼吸瞬间停了,手电筒的光束,定格在一截白骨化的小臂上。
小臂的骨头上,还挂着半片没烂干净的警服布料,而在手腕的位置,有着些许变形。
那是我曾经为他挡了一枪,骨骼恢复留下的痕迹。
她曾看过无数次我复查的X光片,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手电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像是疯了一样,扑到那截小臂前,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疯了一样冲出地下室,跌跌撞撞的坐进车里,同时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拨通了爆破现场总指挥的电话。
“立刻停止爆破!立刻停止!听到没有!”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来不及说出什么,不远处就传来了一声巨响。
刹那间,倪棠脸上血色褪尽。
5
倪棠活了快四十年,从警校的尖子生到港城最高警署总督,一路踩着刀尖走过来,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
可此时,电话那头还在喊着。
“倪总督?能听到吗?”
总指挥见她没有反应,又重复道,“爆破行动已经紧急叫停!所有爆破装置全部安全拆除!”
“你说什么?那刚才的巨响是什么?”
“是桥梁结构工程师沈听雪带队,用非破坏性定向破拆打开了17号桥墩的预留检修腔。”
总指挥解释道,“她提前两个小时带着团队进场,签了生死状,以桥梁结构安全应急检测为由接管了作业区,我们刚完成装置拆除,她那边就完成了破拆,没有破坏桥墩主体承重结构。”
沈听雪。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灵魂一震,尘封的记忆瞬间清晰起来。
二十多年前,在一次边境缉毒的现场,一对普通的边境商户夫妻,因为无意间撞见了毒贩的交易,被报复灭门。
我带队冲进去的时候,整栋房子都在烧,只有一个十三岁的女孩,缩在衣柜的夹层里,浑身是灰,死死咬着牙没哭一声。
那个孩子,就是沈听雪。
危机在前,是我踹开柜门,把她从火海里抱了出来。
她的父母没了,亲戚没人敢沾贩毒团伙的事。
也是我承担了她所有的学费和生活费,一路资助她读完了大学。
就在我出事前一年,她还往缉毒大队寄过一张明信片,说自己毕业了,要参与港城跨海大桥的建设,终于能来我在的城市了。
这五年,我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在倪棠身边,看着自己被钉在叛徒的耻辱柱上,看着所有同袍都对我嗤之以鼻。
只有这个我几乎快要淡忘的女孩,从来没有信过那些铺天盖地的定罪说辞。
她甚至抢在爆破之前,用自己的专业,护住了我留在这世上最后的痕迹。
倪棠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扑进车里,朝着跨海大桥的方向狂奔。
桥下的作业区拉着警戒线,施工灯把整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倪棠跌跌撞撞地扑到17号桥墩前,脚下的碎石硌得他踉跄了几步,她却像是毫无知觉,目光死死锁在桥墩破开的检修腔前。
施工人员穿着防护服,正小心翼翼地清理着腔体内固化的水泥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