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得不行,想要告诉她根本不是这样的,却发不出半点她能够听到的声音。
我只能看着倪棠沉默了许久,挂了电话,驱车赶到了港城警署。
缉毒队的人还在办公室里等着消息,看见她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倪棠把那份钻探申请报告扔在会议桌上。
“谢飙的供述,是许远归和他提前串通好的局。”
“目的,恐怕是借着翻案的名义,骗我们去桥梁下,再制造爆炸。”
她的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仅凭一个死刑犯的几句话,就动摇我们当年的判断,是对牺牲的同志不负责任。”
在场的人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
当年的仓库爆炸案,在场的人大多都参与了救援,亲眼见过倪棠浑身是血被抬出来的样子,也见过牺牲兄弟的遗体。
有前车之鉴,没人敢再冒险。
倪棠抬手敲了敲会议桌。
“现在提交申请,协调各部门,对跨海大桥17号桥墩进行定向爆破,摧毁他们的计划。”
4
申请提交上去,一路绿灯,很快就批了下来。
爆破时间定在凌晨时分,确保所有人员都得到疏散,万无一失。
所有准备工作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倪棠却独自一人驱车去了港城最高戒备监狱。
探视室里,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谢飙被带了过来,看见她,当即咧嘴笑了起来。
“倪总督,怎么有空来看我?还不去挖桥墩?”
倪棠冷眼看向他。
“我知道你和许远归的计划,想骗我带队去桥墩,再将我们一网打尽。”
“我已经提交了申请,凌晨就对17号桥墩进行定向爆破。不管你们在桥墩里藏了什么,都会被炸得灰飞烟灭。”
谢飙听完,微微一愣,随即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倪棠啊倪棠,我真是没想到,你这样的人也能把我抓住。”
谢飙收了笑,隔着玻璃死死盯着他,
“这些年,你挺恨许远归的吧。”
倪棠没说话,身侧以紧攥成拳。
“那我再给你个地址,你可以去看看,那里会有你想看到的东西。”
她报出了一串地址,是城郊一个早已经废弃的庄园。
听到这个地方的名字,我灵魂深处一阵颤栗。
那里在我的生命中,留下了最痛苦的痕迹。
倪棠的眉峰拧起:“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我都是要死的人了,耍花招还有什么用?”
谢飙靠回椅背上,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散漫的笑,“我该说的都说了,信不信都随你。去不去,也随你。”
探视时间结束,谢飙被狱警带了下去,从头到尾,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倪棠坐在探视室里,沉默了很久。
最终还是起身。
“不要去。”
我下意识飘到倪棠身前想要挡住她,可灵魂穿透,我阻止不了。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像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戚也染上我的心头。
倪棠没打报告,独自一人驱车,朝着谢飙给的地址开了过去。
我飘在她身边,看着眼前的庄园。
这里早已经废弃,荒无人烟,到处都是疯长的杂草。
和五年前,已然是完全不同。
倪棠握着配枪,谨慎的往里走,很快到了谢飙所说的地下室入口。
铁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把大锁。
越靠近这里,我的灵魂就越有着一种本能的抗拒,但我无法停下,只能跟在她身后。
倪棠抬手,一枪打断了锁扣,推开了门。
潮湿阴冷的风扑面而来,还有挥之不去的腐烂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