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上的伤还在作痛。要不是顾及这条伤腿,她这会儿高低得给这张狐狸脸印个鞋印。
林初七靠回椅背,看着地上的白音。
“你可真有本事。”她开口,语气里夹枪带棒,“出去鬼混一圈,怎么没染点什么脏病死在外头。”
见林初七终于肯搭理他了,狐狸精神头一下就上来了,低着脑袋往林初七小腿上使劲磨蹭,毛茸茸的脑袋拱了一下又一下,尾巴还配合着摇了两摇,那股子谄媚劲儿,要是让外头那些怕他怕得要死的妖精们看见,怕是下巴都得掉地上。
“我哪里敢在外头胡来,我就是心里头一直挂着你跟九彦见面的事。”白音的声音闷闷的,从喉咙里挤出来,“我怕那畜生缠上你,把你哄跑了。越想越窝火,偏你还一副跟你没关系的样子,句句替九彦说话——”
他顿了顿,爪子搭上林初七的膝盖,又赶紧缩回去半寸,试探着她的反应。
“我就想让你也尝尝那个滋味。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是什么感受,我也让你看看,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你什么感受。可我碰都没碰她们一下,你信不信?我连正眼都没给过。”
林初七低头看他,没说话。
白音把这沉默当成了松动的信号,凑得更近了些:“初七,我为你守身如玉——”
“停。”林初七打断他,“那你意思是我跟九彦暧昧了?”
这话接得又快又硬,白音的尾巴摇到一半僵在半空。
“我没、我不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初七歪着头看他,腿上的伤让她没办法踹他,但嘴上半点不饶人,“你自己跑出去鬼混给我看,回来倒先给我扣帽子,白音,你这本事是跟谁学的?”
狐狸的耳朵往后压了压,爪子小心翼翼地搭上她裙摆的边角,力气轻得跟碰瓷器一样。
“我是说……我看见你和九彦在一起就上火。你要是真跟他暧昧了,那我怎么办?”他抬起脸,冲林初七眨了眨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珠子水汪汪的,“初七,你下次要见九彦,我不拦你。但你能不能别背着我?你带上我,行不行?”
这话说得可怜巴巴的,爪子还在她裙角上一下一下地挠,挠得布料起了小褶子。
换了从前,林初七八成就心软了。
但她这回偏不。
她想起白音每次冲她甩脸子的时候,从来不管她什么感受——高兴了凑上来蹭,不高兴了拔腿就走,把她的话当耳旁风,把她的让步当理所应当。是她惯的。惯出来的毛病,得治。
“我什么时候背着你见九彦了?”林初七的语气凉下来,“白音,你自己比不过人家,就让我谁都不许见,你不觉得你挺自私的?”
白音的爪子停了。
林初七没给他喘气的机会。
“你觉得你哪点能跟九彦比?论本事,你没人家强。论出身,你们都是胡家出来的,九彦没当女婿那会儿,他的位子还不如你,可人家做事比你靠谱多少?再看看你——”
她垂眼扫了一下地上的狐狸。
“除了打架,你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就凭这个,你让我一心一意只听你的?”
这几句话落下去,屋子里安静了好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