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七从没跟白音说过这种话。她损过他，骂过他，拿鞋底威胁过他，但从来没有把他按在地上跟九彦比。
白音盯着她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的讨好劲儿一点一点褪干净了，露出底下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用林初七去拨他的爪子，他自己松开了她的裙角，往后退了半步。
“我知道我比不上他。”声音很轻，没有赌气的意思，也没有撒娇的尾音，干干净净一句话。
“所以才怕他把你抢走。你是我的。我不想我喜欢的人，最后也落到九彦手里。”
“也”这个字咬得重。
林初七一愣。
白音说过很多蛮不讲理的话，说过很多撒泼耍赖的话，唯独这种认栽服软的话，她是头一回听。
那个在外头横着走、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白音，这会儿就蹲在她脚边，耳朵耷拉着，尾巴垂在地上，跟她说“我知道我比不上”。
胸口有个地方被戳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是不是下手太重了。本意是敲打他，让他长点记性，没打算真把他的脊梁骨给敲断。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
“好吧。”白音开口，声音平平的，“我知道没有我和九彦，你的狐丹早就保不住了，也撑不到现在还跟我待在一块儿。往后你和他的事我不管了。”
他转过身，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之间。
“九彦确实比我更适合你。你想找他就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
脚步不快不慢，背影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条一向翘得老高的尾巴，这会儿拖在地上，尖端扫过地面的灰，划出一道浅浅的痕。
林初七看着那道痕，嘴张了张，到底没喊住他。
——行，走吧，让他自己冷静冷静也好。
她靠回椅背，眼睛还盯着白音消失的那扇门，半晌，低低骂了一句：“死狐狸。”
也不知道骂的是他不长记性，还是骂自己又开始心软。
看着白音那条尾巴拖在地上扫出的灰痕，林初七心里头那股子硬气撑了没三秒就泄了。
她是真没想把话说那么绝。敲打归敲打，可白音那句“我知道我比不上”说出来的时候，声音里连一点挣扎都没有，像是认了很久的事实，今天不过是头一回当着她的面承认。
这比他撒泼打滚要命多了。
“等一下。”林初七站起来，喊了一声。
白音的脚步停了。没回头，耳朵却转了过来，竖着，等她下文。
林初七走过去，弯腰把地上那团毛茸茸的东西捞起来。白音没挣，由着她抱，身子软塌塌的，一点劲儿都不往她身上使。
平时这狐狸恨不得把四只爪子全嵌进她肉里，生怕被甩开，今天倒好，跟块抹布似的搭在她胳膊上。
林初七抱着他坐回沙发，把他搁在膝盖上，伸手去揉他那两只耳朵。
白音的耳朵还耷拉着，被她揉了两下才慢慢立起来一点，又塌回去，反复复，跟在犹豫要不要接受这个台阶。
“刚才话说重了。”林初七开口，顿了一下，“对不起。”
白音没动。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她膝盖上抬起那张小脸，眼睛圆溜溜的，里头还带着点没散干净的委屈。
“初七，我是不是特别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