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打耶，锣鼓打那么响连篇，锣鼓一打响连篇，我在事家搬老仙，喜鹊家雀奔大树，那么豺狼虎豹都回山那，十家大门九家锁，还有一户门没关，要问为啥门没关，我在家里的请老仙，老仙原本在东北，最近我闻得老仙仙家气，特请老仙上门来，我供金条，准备好凤凰蛋，老仙快进门，弟马与要事与你叙……”
唱词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尾音落下后，连个回音都没有。
林初七坐在餐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实木椅背硌得人后背发酸。她盘着腿，嘴里的帮兵请神决翻来覆去念了不下十遍。口干舌燥，嗓子眼都在冒烟。
人不在东北，可堂口还是那个堂口。出马仙的规矩摆在那，只要弟马开口，香火一通，仙家听见了动静总该露个面。哪怕隔着千山万水，哪怕只是一缕仙气，也得给个回音。
屋里安安静静。没有风，没有烟，没有熟悉的腥气，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蟒十六没来。
平时蟒十六最重规矩，绝不会对请神决置若罔闻。今天这情况，透着邪乎。
白音一直蹲在桌腿边，尾巴扫来扫去，早把地毯上的绒毛压平了一块。看林初七停了嘴，这狐狸赶紧往前一蹿，两只前爪扒上她的膝盖。
“媳妇，别费劲了。要是蟒十六干的，借他几个胆子也不敢露面。”白音仰着脑袋，尖下巴搁在两只爪子中间，眼巴巴地望着她，“他杀了人，这会儿正躲着怕你清理门户呢。你要是想拿他，我跑一趟，保管把这条长虫给你揪回来，成不成？”
林初七低头看着这张毛茸茸的脸。真稀奇。半个时辰前，这玩意儿还指着鼻子骂她，各种难听的话往外倒，剑拔弩张的架势，活脱脱一个讨债的煞神。
一转眼，又换上这副狗腿子的嘴脸，摇尾乞怜。精分都没他切换得快。
“别乱叫。咱俩非亲非故，你想干嘛干嘛，用不着跟我报备。”林初七一抬腿，把那两只爪子甩开。
被甩开的白音不甘心，顺势往前一扑，两只爪子死死抱住林初七的小腿。长条条的身子硬是扭成了一个麻花，死皮赖脸地往上贴，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林初七弯下腰，手掌扣住狐狸的后颈皮，往上一提。
“叫你别碰我。”手腕一发力，白音连狐带毛飞了出去，越过地毯的边缘，结结实实砸在硬木地板上。
这一下摔得不轻，四仰八叉的姿势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白音倒是不嫌疼，四条细腿一弹，骨碌一下翻起身。他使劲抖了抖皮毛，把摔乱的毛发理顺，又踩着碎步凑了过来。
“初七，好初七，我真知道错了。”白音贴着椅子腿蹭，狐狸眼眨巴着，委屈得不行，“我不该拿你和九彦的事掰扯，更不该赌气跑出去鬼混。你大人有大量，翻篇行不行？我保证，以后绝不惹你生气。”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溜出来，倒是一点不亏心。林初七脑子里立马闪过之前看见的画面。一堆莺莺燕燕围着，酒池肉林，好不快活。当时那副左拥右抱的德行，哪有现在这半点委屈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