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0万预签意向的消息公布后第三天，陆知寒约了我。
不是在公司。
是在公司楼下的一个咖啡馆。
晚上七点半。
他已经到了，坐在角落的位子上，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
我坐下。
"找我什么事？"
"两件事。"他搅了一下咖啡，"第一件，远景文旅的事做得很好。"
"谢谢。"
"第二件。"他放下杯子，"公司的下一步，我需要你的意见。"
"什么下一步？"
"融资。"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锐恒账上目前还有540万。加上远景文旅第一期到款的80万，勉强能撑三个月。但如果要做新业务拓展，需要一笔外部资金进来。"
"多少？"
"至少一千万。"
"准备找谁？"
"有一个投资方在接触。兴和资本。他们对广告行业有布局，之前看过锐恒的材料。"
"对方什么条件？"
"他们要15%的股份，加一个董事会席位。"
我想了一下。
"如果兴和资本进来，陆总你的股权从31%稀释到多少？"
"大概26%。"
"青山控股从22%稀释到多少？"
"大概18.7%。"
"你的26%加我的18.7%，刚好44.7%。兴和资本15%。剩下的散股40.3%。"
"对。"
"你拿到钱，但同时引进了一个有董事会席位的新股东。他以后在公司决策上有发言权。你能接受？"
他没有直接回答。
"宋远舟，我问你。如果是你，你怎么选？"
"不需要外部融资。"
他抬头看我。
"你有别的办法？"
"我手上还有七百多万。"
他的手指在杯子上停住了。
"你要追加投资？"
"不是追加。是借款。我以个人名义借给公司一千万。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公司用未来六个月的营收分期还款。不需要稀释任何人的股权。"
陆知寒看了我很久。
"你一个刚中奖不到两个月的人，愿意把剩余资产的绝大部分借给一家还在亏损的公司？"
"如果公司活下来了，我的22%股份会升值。如果公司死了，我也亏不了太多。这笔账很简单。"
"风险很大。"
"我清楚。"
他沉默了大概半分钟。
"你的条件呢？"
"两个。"
"说。"
"第一，公司的人事制度改革。绩效考核必须建立独立评价体系，不能由直属上级一个人说了算。每个项目的方案归属，必须以系统创建记录为准，不能随意替换署名。"
"这是在说赵鹏飞的事。"
"不只是赵鹏飞。是整个公司的问题。策划部只是最明显的。"
"第二个条件？"
"人事部的独立性需要重新界定。秦妙语目前在人事管理上拥有的权限过大。裁员名单、岗位调整、绩效审核全部经过她一个人的手。这不是人事管理，这是人事垄断。"
陆知寒放下咖啡杯。
"你知道你在要求什么？你在要求我动秦妙语。"
"我在要求你建立制度。"
"秦妙语在这家公司六年了。"
"六年不代表不能改。"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很久。
"一千万，加上这两个条件？"
"对。"
"我需要考虑几天。"
"可以。但不要超过一周。因为公司的资金撑不了太久。"
他点了点头。
我站起来。
"还有一件事。"我说。
"什么？"
"我的身份，什么时候公开，由我决定。"
"你准备什么时候？"
"等一个所有人都在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