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寒用了三天做决定。
周四上午，林夏薇发来消息。
"陆总同意了全部条件。借款协议由方律师那边起草，预计下周签署。人事制度改革方案也在拟了。"
我回了一个"好"。
下午，公司内网发了一条新通知。
《关于建立项目方案归属确权制度的通知》
"即日起，所有客户项目方案的归属以公司项目管理系统中的原始创建记录为准。方案署名必须与创建人一致。如需变更署名，须经部门主管和项目管理部双重审批。"
这条通知发出来的时候，策划部安静了三分钟。
赵鹏飞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上的通知看了两遍。
然后关掉页面。
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之后，一下午没说话。
他知道这条通知是冲着他来的。
过去三年，他署名的方案有多少是自己做的，他心里清楚。
从今天起，这条路被堵死了。
第二天，又一条通知。
《关于完善员工绩效考核机制的通知》
"即日起，员工绩效考核采用'360度评价制'。评价来源包括：直属上级、跨部门协作方、客户反馈、系统数据。直属上级评分权重从70%调整为35%。"
这条通知出来之后，秦妙语在人事部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个小时没出来。
她的权力根基被撼动了。
过去六年，她掌控人事的方式是：绩效由她审核，奖惩由她建议，去留由她拍板。
所有这些权力的前提是：直属上级的评分权重压倒一切。
只要她跟各部门的组长维持好关系，就能通过组长的评分间接控制所有人的命运。
赵鹏飞是她在策划部的"触手"。
但现在直属上级的评分权重从70%砍到了35%。
组长的话不管用了。
她的触手断了。
下午四点，秦妙语出了办公室。
她没有来策划部。
她去了二十层。
在陆知寒的办公室里待了四十分钟。
出来之后，脸色很不好。
但她什么都没说。
回到人事部，关上了门。
赵鹏飞在下班前拦住了我。
"宋远舟。"
"嗯？"
"你去找陆总说了什么？"
"你在问我公司制度改革的事？"
"少装。"他压低了声音，"这两条新规定，一条冲着我来，一条冲着秦总来。你以为大家看不出来？"
"赵组长，这是公司的制度建设，跟个人无关。"
"无关？方案署名确权，360度绩效考核——你就差把我的名字写在靶子上了。"
我看着他。
"赵组长，你署名的那四十七份方案里，有多少是你自己写的？"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想翻旧账？"
"我不想。但制度会翻。"
他盯着我看了五秒钟，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头。
"宋远舟，你这个人我看错了。"
"你没看错。你只是看低了。"
他走了。
这次没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