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策划部开项目分配会。
赵鹏飞主持。
他站在白板前面，分配接下来一个月的客户项目。
"'恒通食品'的品牌升级方案，我来带。'悦景家居'的新品推广，李薇你跟。'博远教育'的年度策划……"
他分了一圈，每个人都有活。
除了我。
他跳过了我。
好像我不在这个房间里。
分完之后，有人举手。
"赵哥，'恒通食品'那个方案之前不是宋远舟在做吗？初稿都出了。"
赵鹏飞没看我。
"初稿我看过了，不太行。方向要调整，我自己来。"
我开口了。
"哪个方向不行？"
赵鹏飞愣了一下。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我。
"你说什么？"
"我问你，恒通食品那个方案，哪个方向不行？"
他皱了下眉。
"整体策略太保守，市场洞察不够深。"
"保守在哪？"
"你……"
"你说保守，那你觉得应该怎么调？"
他张了张嘴。
五秒钟。
没说出来。
因为他根本没看过那个方案的细节。他只是想把项目从我手里拿走，理由随便编了一个。
"恒通食品的核心诉求是年轻化转型。"我说，"方案里的策略是从社交媒体入手，用故事线代替硬广。第一阶段做用户画像重构，第二阶段做内容矩阵，第三阶段做跨界联名。你说这个方向保守，那你打算怎么做？做传统的电视广告投放？"
赵鹏飞的脸绷了起来。
"我说了，方向需要调整。具体怎么调，我回去想。"
"你回去想？客户下周就要看方案了。"
会议室安静了。
所有人在等赵鹏飞的回答。
他咬了一下牙。
"这个会议讨论的是项目分配，不是方案评审。你的意见我记下了。散会。"
他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
剩下的人互相看了看。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宋远舟今天怎么了？"
"不知道，不像平时的他。"
我收拾东西，最后一个走出来。
走廊里遇到赵鹏飞。
他靠在墙边，抱着手臂，等我。
"远舟，你今天在会上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我对方案有意见。"
"方案是我负责的。你只是一个写文案的。"
"方案是我写的。"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经过了两个客户部的同事。
他们的脚步明显慢了一下。
赵鹏飞的表情变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赵组长，恒通食品下周要看方案，你回去好好想想怎么'调整方向'。"
我走了。
没回头。
身后赵鹏飞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这是我进公司四年来，第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顶赵鹏飞。
四年来，我一直做方案，他一直署名。
我一直低头，他一直拍肩膀。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不是那个需要这份工资才能活下去的宋远舟了。
第二天一早，秦妙语亲自来了策划部。
不是她的助理，是她本人。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外套，妆化得很精致，走到我工位前面站着。
"宋远舟。"
"嗯。"
"跟我来。"
她转身走了。
我跟在后面，进了人事部的小会议室。
门关上。
她坐在对面，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离职确认函。你今天必须签。"
我没拿笔。
"为什么？"
"因为公司的裁员方案已经通过了。你在名单上。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知道方案通过了。但确认函的签署是自愿行为，不是强制执行。"
她的表情没变。
"你不签，我可以走其他流程。结果是一样的，只是你的补偿金会更少。"
"那就更少。"
她盯着我看了五秒。
"你在跟谁赌气？"
"我没赌气。我只是觉得，签不签，应该我自己决定。"
"你一个文案，拿什么跟公司的决定对着干？"
"你说的'公司的决定'，是你的决定，还是股东的决定？"
她的眉毛动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站起来，"秦总，我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什么时候走，我自己清楚。"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背后传来她的话。
"宋远舟，你别以为有谁能保你。在这个公司里，没有人能越过我。"
我没回头。
走到走廊尽头，手机震了一下。
林夏薇发来的消息。
"宋先生，陆总让我转告你，下周二有一个重要的客户提案会。'远景文旅'的品牌年度合作。他希望你也参加。"
我回了两个字。
"好的。"
远景文旅。
这是一个年合同额超过300万的大客户。
锐恒目前最大的潜在新客户。
如果拿下这个项目，公司至少能续半年的命。
陆知寒让我参加这个会，不是让我去端茶倒水的。
他在给我机会。
或者说，他在验证我值不值得他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