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卿的眼睛里充斥着迷惑,他轻抬了下眉毛,似乎没有懂她在说什么。
这一切当然在李麦香的意料之内,她随即缓了缓语气继续说道:
“你可以将其理解为某种力量,或者是天术,让我来到了这里,见到了你。”
“天术?”傅言卿的瞳孔动了动,重复着她的话。
李麦香点点头,停顿了片刻,给眼前人接受这些太过于突兀的事实。
傅言卿天资聪慧,在与李麦香的一来一回问答当中,也大致了解了她的意思。
内心的疑虑被逐渐解释,他突然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李麦香会时不时地说出些怪异词汇,做出些怪异举动。
以及为何她的字总有别字,一笔一划书写生疏又歪歪扭扭。
因为她本不属于这里,而是来自一个时间以外的遥远的地方。
更加有趣了。
看到傅言卿似乎已经消化了自己所说的话,李麦香又一股脑地补充了很多。
这一刻她突然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对象,打开了话匣子。
傅言卿只是在她面前耐心听着,不时地做出反应。
她说了自己有些难以言出的原生家庭,说了自己真正的家乡和爱自己的姥姥。
说了大学时又困又累的早八,和下课必须要小跑着冲去食堂抢占一个座位。
当然还有乡下抽穗的麦子,夏夜里宁静中的蝉鸣,以及姥姥家门前那条缓缓流淌着的小河。
甚至是。
她已经很确定,傅言卿是因为和她一起穿越来的小边牧,才变得瞬间癫疯被贬。
说到此处她的内心擂鼓阵阵,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看傅言卿的眼神,她害怕他对自己失望,甚至害怕他会憎恨她。
可是所有的所有,在顷刻间她都不再想要隐瞒。
因为眼前,是她最爱的人,是她想要一起相伴一生的男人。
一口气都说了出来,语气很急,李麦香一时间有些喘不上气。
她悄悄地睁开了眼,小心地观察着傅言卿的表情。
傅言卿脸上是可以料到的惊讶,此刻他的大脑再度飞速地旋转,信息量太大,表情可以算得上是瞠目结舌。
这些新奇事情,怕是需要些日子才能想的明白。
过往已然发生,他也不那么执着在意,毕竟若不是那只没听过品种的小狗,他与心爱的麦儿怕是很难相遇。
见她毫无保留地吐露真心,他心底倒是生出了几分欣喜。
想到此处傅言卿变得更加轻松,李麦香内心一动,似乎还想开口补充些什么。
只见他浅笑了下缓缓说了句话,让她多少年后想起,内心仍然十分悸动:
“那你们未来人,怎么向自己心仪的姑娘表达爱意?”
李麦香怔了怔,看着他不恼反而万分柔情似水的眼睛,缓缓开了口:
“我们会说,我喜欢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或者是我爱你。”
“我爱你。”
他挑选了最直白的那种。
傅言卿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狂潮,他将手指深深没入李麦香的发中,随即低头深深地在她唇上将吻烙印。
此刻他没有了往日的游刃有余,只是青涩又有些用力地吻着她,极深极重,将她唇齿之间的呼吸全部掠夺。
李麦香被他吻得头晕目眩,身子也软得站立不住,只得将双手缠绕上他的脖颈,借着他的力量站直身体,继续回应着他的节奏。
她胸膛里的心脏快要从正前方跳了出来,只觉得自己脸颊发热,一时间忘了要如何呼吸。
时间此刻仿佛停滞了一般,傅言卿一边亲吻着李麦香,一边还温柔地用手掌摩挲着她的发。
直到两人都有些呼吸不稳,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她的唇,此时他那透亮的眼睛犹如被搅乱了的泉水,更加荡漾勾-人,似乎快要把她化了进去。
怀里还半揽着她的腰肢,用手指轻抚过她被亲吻的有些红润发肿的嘴唇,傅言卿声音有些喑哑地重复:
“麦儿,我爱你。”
李麦香此时被幸福冲晕了脑袋,她半睁开眼,手在他的发丝间缠绕把-玩。刚要回应这话,竟被傅言卿又一次含-住了唇-瓣。
不同于刚才的直白冲动,这次他只是轻轻在齿间吸吮着,仿佛是在品尝着可口的甘甜蜜露,传来的酥麻感觉再一次让李麦香心神荡漾。
她闭着双眼,身子在他怀里半盈半柔,已经软成了一滩水。
这次她连勾着他的双臂都失了力气,只能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依靠在他的怀里。
“掌柜的,吃饭......了”
小春怀里抱着帮胡阿伯收回的一簸箕带壳栗子,刚想推门喊李麦香起床吃饭。
便被她撞到了这一幕。
门缝里,两人正十分投入地交换着呼吸,并没有关注到她的动静。
虽然说掌柜的和九公子比翼齐飞,他们几个伙计都知道,但是亲眼见到两人耳鬓厮磨,还是让刚及笄的小春顿时红了脸。
悄悄关门,回身,小春定了定心神迅速地逃离了现场。
“掌柜的还没起床么?小春你刚才不是去喊了?”大春嘴里嚼着捏来的肉脯,边摆碗筷边问。
“啊,掌柜的说她昨晚没睡好,要再补补觉,让我们先吃。”小春低着头,隐藏着燥热的脸颊给李麦香想着托词。
“啊?那九公子呢?怎么也不见他。”石头扫视了一圈眼前人,他转头用脚踢了踢大春跟前的凳子,“大春,你和九公子一屋,你知道不?”
“我昨晚睡得太香,一起床就不见他人影了。”大春尴尬地挠了挠头。
哪壶不开提哪壶。
“啊!我刚才收栗子遇到九公子,他说他不饿。”小春迅速动着脑子,咬咬牙又编了个瞎话。
芸姨内心有些奇怪,但是也没多说话,她想了一阵内心有了些答案,讳莫如深地笑了笑,看了眼小春就让大家索性先动筷子吃了。
小情侣如胶似漆,都能理解。
*
自从团建过后,大家心里像是又新攒了一把劲,干起活来更加卖力了。
不变的是张罗买卖时的热情,变的是......
似乎掌柜的和九公子关系看起来更加亲密了。
两人经常同进同出,时而还会在大家注意或不注意的时候拉拉小手。
掌柜的去厨房招呼的次数也变多了,有时还会拿来张巾子给阿九擦擦汗,或是给他按按肩膀。
就连最迟钝的阿福,都发现了这奇怪的变化。
几人凑在一起难免八卦,这日打烊,伙计们扎着头小声讨论着最近的新发现。
“讨论什么呢?”
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几人立马四散开来假装各做各的。
李麦香心里奇怪了一阵,但似乎有更要紧的事情,她便神色正经地拉了张椅子坐下。
这两天傅言卿说是出门办事,神神秘秘地说要等办成之后才告诉她。
李麦香向来不是打听别人秘密的性格,只是心中有些想念他罢了。
想来想去,竟然又想出个升级包子铺的新法子。
“最近我们回味居做的不错,老顾客回头,也招揽了不少新顾客。”
李麦香一边说着,手里还一边倒了碗茶。
“只是我觉得现在我们只是卖包子,几个小菜自助,有些单一。”
“掌柜的莫不是想改做食肆?”石头在一旁插了一句,他脑袋机灵,将李麦香意思猜了个大概。
“对也不对。”李麦香托了托腮,脑袋里思考着继续说道:
“最近给码头送去的菜,无论荤的素的,大伙都评价不错。我想着不如我们店里也可以卖些菜品,但主要还是卖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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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可以!最近阿福做的那个叫什么......粉蒸肉!很是美味!”大春眼睛闪着光,他光是想一想粉蒸肉那模样,口水都要流出三里地。
阿福脸红地笑了笑,补充道:“九公子做的响油鳝丝也很好吃,俺一直想学来着。”
不知道傅言卿在做什么......
李麦香一听阿福提起九公子,大脑跟不受控制似的,就开始想着他。
俩人刚恋爱,如胶似漆,每天光是黏在一起还不够,就连脑子里,也要填满对方。
更何况已经两天都没有黏在一起了。
“掌柜的?”
小春喊着李麦香,她这才恍然将思绪又拽了回来。
看到她回了神,小春把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用料采买上面,我们似乎需要好好计算下,或许可以时而基于时令变更些菜品,这样既有新花样又能节约成本。”
李麦香点点头,心里赞赏着小春的敏锐,她突然想到学校食堂偶尔会推出些新品试吃,倒也可以引入进来。
“小春,这个事情我就全权交予你做,相信你可以办好。”
一番沟通之后,得到重用的小春感激地点了点头,她眼神认真又自信。
人在自己擅长的事情上,就是会这样充斥着魅力。
*
开完了会,大伙都各自回了家,只留下李麦香一人干巴巴地坐在前厅里发着呆。
傅言卿这两日不在,心里实在是不习惯。
她竟然是个这么粘人的人吗?
天气变冷了,这个时间她一般会在堂屋里,抱着汤婆子看看画本子。
偏偏天气越冷她越贪凉,傅言卿被她闹得没脾气,只得做些稍微冰爽些的小吃解馋。
有时会是各种口味的冰酥酪,又或是冰酿蜜滋梅子,给她一一品尝。
可今日,没有冰酥酪,也没有冰酿蜜滋梅子,更没有他。
只有她自己。
李麦香没来由地叹了口气。
似乎是天上的神仙不忍心看她心情不悦,眼前已经锁着的门动了动,进来个人影。
正是她心心念念的人。
“怎么提前回来了?”
李麦香内心大喜,上去就扑在了他的怀里。
傅言卿则里外都洋溢着笑,他将手里刚买的吃食放下,张开了大大的怀抱接住了她。
“心里念着你,只想快点回来。”
他温柔地抚着她的头说道,声音轻柔又宠爱。
“亲一口。”
李麦香仰了仰头,闭上眼睛示意着他,样子娇憨可爱。
傅言卿笑了下,低头就吻上了她的唇-瓣,他熟练地撬开了她的贝-齿,丝丝缕缕感受着她唇间的柔软。
犹如泉间花蕊,深藏着的是甜滋滋的花蜜。
直到李麦香又有些喘不上气来,他这才又将她的呼吸归还。
她眼睛有些潮-红,傅言卿帮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随后又贪恋地浅浅印了个吻在她的唇上。
“这下你能跟我说去做什么了吧?”李麦香将他抱在怀里不撒手,双手环在他劲瘦的腰际。
傅言卿点了点她的额头,“边吃边说,给你买了卤鹅。”他努努头,示意在一旁放着被忽略了许久的吃食。
卤鹅也是李麦香的最爱,她索性松开了傅言卿的腰,转身去解那包着卤鹅的绳子。
傅言卿在一旁调笑她,见了美食反倒忘了自己,李麦香手里抓着个鹅腿悻悻笑着。
“李云滨?”
李麦香嘴里被鹅肉塞得满满当当,只得口齿不清地说着。
这么说来李云滨怎么还没回来,上次傅言卿和她说了个大概,她只顾得上吃他和昭华郡主的瓜了。
傅言卿点点头,风轻云淡地说道:
“我这次,是帮他抓了个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