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暧昧欲止 > 18. 藏不住
    那天中午,她拿走水瓶后并未走远。好奇心如同野草般在心头疯长,驱使她躲在不远处的墙角,紧盯着阶梯教室的出口。

    果然,没过多久,就让她蹲到了想看的画面。一个女生疾步从里面出来,手背掩着唇,脸颊漫上薄薄绯红,行色匆匆逃往教学区。那副羞恼至极的模样,明眼人一看便知定然发生过什么。随后,应暄也从教室内迈出,神色从容地去往另一个方向。

    孟乔转头便将这件事传了出去。

    本意是想引许翡仪入局。

    可谁曾想,许翡仪竟然“不战而退”。这出好戏硬生生折了台。

    直到那天下午,她走进舞蹈室,视线越过一众人等,真真切切地看清了那个女生的面容。

    方、遥、岑。

    居然是她。

    怎么会是她?

    时隔半年,方遥岑身上似乎有了许多细微的变化。单看每一处都不明显,可组合在一起,却让整个人观感发生了脱胎换骨的质变。

    若说先前的她是一块钟灵毓秀的碧玉,如今则是流光四溢的瑰宝。

    只消安静立在那儿,就叫人轻易挪不开眼。

    可仔细端详,分明人还是那个人,那张脸。多出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很特别,特别到……她才复学多久,竟连眼界一向高于顶的应暄,也被勾住了魂。

    尤其是她现在的舞姿,轻盈又充满感染力,远甚从前。

    警惕、忌惮、不屑、艳羡……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孟乔心底交织发酵,最终酿造成了纯粹的恶意。

    遥岑说她处心积虑挡路,一点也没错。第一回是蓄意造谣生事,第二回是在考核给她使绊子。这样自私自利的人,连所谓的“好朋友”都可以“牺牲”——原先遥岑还以为孟乔几次出头,都是为了葛纤凝抱不平,现在看来,葛纤凝根本也落到她的算计之中。

    “你对我这么深的敌意,究竟从哪来?”

    方遥岑直视她,眼神清明而锐利,仿佛能看透她心底最阴暗的角落,“就因为我抢了葛纤凝的位子?”

    甫一说完,遥岑即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不,你并没有那么在乎她。”否则怎么会让葛纤凝背负莫须有的怀疑?

    “又或者,是我碍着你的路?”

    “貌似也没有,你根本不在参与选拔的名单中。”

    “那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

    遥岑顿了顿,神情浮现出一抹异色:“难道,你是为了他?”

    不论方遥岑说什么,哪怕层层剖析,孟乔亦不为所动,打定了主意不松口。

    她倨傲地扬起下巴,冷冷瞥来一眼:“我凭什么告诉你。”

    “无所谓了。”遥岑却道,“我原本想不通你的动机,但现在,是与不是还重要吗?反正你已经要和我撕破脸,没必要再维持表面和谐。”

    “我只有一点要告诉你。”

    她缓步走上前,不紧不慢地逼近,周遭空气被她的入侵压轧产生的紧迫感令孟乔皱起眉。

    “我这个人,很记仇。”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希望你能继续有这样的好运气’。”

    遥岑将她的话原封不动奉还,语气微凉,字字珠玑:

    “千万小心、千万提防,别让我抓到你的错处。”

    “……”

    盯着眼前女孩笑盈盈的一张脸,蜜饯般红润的唇,却能说出如此狠厉的言语,孟乔脸上骤然褪去一层血色,先前强作的镇定瞬间破防。

    嘴唇嗡动,一时间,却因惊骇说不出任何话语。

    看着孟乔色厉内荏、仓皇惊愕的模样,遥岑心底划过一丝冷意。

    背地里暗算人的心思倒是不浅,真对峙起来,却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罢了。

    不过,对付这种藏在暗处的毒蛇,光是撂狠话威慑并不足够。既然已经撕破了脸,她就必须先发制人,把隐患彻底掐灭。

    ·

    ·

    第二天午饭时,遥岑状似无意地问起应暄,认不认识一个叫孟乔的女生。

    他对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想了下,是音乐课同一节课上的同学。

    但她当下提起,势必没这么简单。

    一瞬间联想到更多。“那天中午,你不是见过她?”他反问。

    遥岑心里暗暗叹气。

    真是一点瞒不过这人。闻弦歌而知雅意,她只是问了个名字,他就能凭两人的重合时间,以及孟乔出现的节点、场合,推断出真实用意。

    “她是你同班?”

    “对。”

    “你们平时关系怎么样。”

    “一般。”

    “那在你看来,她是个什么类型的女孩?”

    上课时的点头之交,半生不熟的陌生人,这样的同学身边一抓一大把,谈不上印象好坏。更提不上分辨哪类人。

    “别绕圈子,有话就说。”他懒得迂回。前面不假思索的回答,和当下敷衍的态度,已经能说明和孟乔不熟。

    关于孟乔更多的信息,遥岑在他这儿打不开突破口,对方谋害的动机,是因为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眼红自己强势回归,还是因为牵扯到他?遥岑想不通,也未多纠结,何必浪费精力去琢磨这种人的心思。

    应暄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怎么,她找你麻烦了?”

    遥岑轻嗯了声,声音有些闷闷不乐:“她是我舞蹈社的成员之一,因为那天中午阶梯教室的事,她现在正变着法儿针对我。”

    “怎么个针对法。”他抱臂向后靠在椅背,像是突然来了兴趣,“具体说说。”

    遥岑当即将队内因为竞争领舞产生的风波,后续她参与选拔,却遭人暗算的经过简单讲了遍。

    “差不多就是这样。现在局面僵在这里,”遥岑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放任她下去,指不定还会再生事。但和对方硬碰硬,我也讨不了好。”

    今天她没怎么动筷,一副没胃口的样子,筷子来回戳着餐盒里的米饭,却怎么不见少。

    应暄定定看她片刻,一言不发听完,随后出声:“抛开前置条件不提,真要较量,你有信心压过她?”

    遥岑顿住筷,轻轻皱下鼻子:“我还没这么差劲。”

    “那不是正好么。”他轻描淡写地抛出一个提议,“你刚回到队里,人心不稳,正好借这个机会立威。把最大的‘刺头’踢出去,其余异议的声音自然就偃旗息鼓。”

    遥岑心生讶异,抬眸看他。

    惊诧于,他精准无比地猜中了她的真实意图。

    “可是……”遥岑面露为难,“她手里也有我的把柄啊。”

    “我和你待在一起,被她看见——”后面还传得那样难堪。

    遥岑停在这,没讲下去。意思已经到了,就看他愿不愿意领会。

    应暄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怕什么?这不是有我给你托底。”

    遥岑眼前一亮。

    有他这句话,她就彻底放心了。

    看着她蓦然明媚起来的神色,应暄觉得她越发好玩,他低笑了一声,身子微微前倾:“你特意把这件事告诉我,不就是为了这句承诺?”

    遥岑也不反驳,坦然迎上他的目光:“那你要不要帮我?”

    “我不是已经正在帮你了?”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缠绵的意味。

    遥岑一时无话。

    两人视线隔着桌子,在半空中交汇。看着他眼底那抹洞悉一切却又不点破的笑意,恍惚间,竟品出一丝纵容和默许的意味。

    她弯起唇角,将餐盘里那口戳了半天的米饭咽下,忽然觉得胃口变好了。

    “一码归一码,我不占你便宜。”遥岑心如明镜,“你帮了我,我该怎么报答你?”

    “简单。”

    他淡笑了笑,“先把你之前欠我的还了。”

    遥岑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

    心头浮现微妙的窘迫,怎么还抓着那件事不放……

    想来逃不过去,她也不扭捏了,“不会让你等太久。”

    “好,”他故意咬字眼,一语双关,“那我静候‘佳音’了。”

    ·

    ·

    有了应暄的这句“托底”,下午社团训练开始前,遥岑直接在活动室堵住了刚要进门的孟乔。

    “你想干什么?”孟乔警惕地抓紧了背包带。

    “来通知你一件事。”遥岑从容不迫地倚在门边,挡住了她的去路,“你自己去向周老师递交退社申请,体面地走人。”

    孟乔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方遥岑,你疯了吧?你凭什么让我走?你以为当上个领舞,这社团就是你家开的了?”

    “就凭这个。”遥岑没和她废话,直接将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画面里,是一段清晰的走廊监控录像——正是那天孟乔趁众人散去后,悄悄折返回更衣室的画面。

    孟乔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瞳孔骤缩:“你、你从哪里弄来的?!”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做了,总会留下痕迹。”遥岑收回手机,目光冷冽,“两条路。第一,你自己以学业繁重或身体原因为由,乖乖退社。第二,我把这段视频发到学校论坛,顺便递交给教务处。到时候,蓄意破坏同学物品,你不仅一样会被扫地出门,还会背上处分,颜面尽失。”

    “方遥岑,你别太过分!”孟乔气急败坏地拔高了音量,试图掩盖内心的恐慌,“就算有这个视频,也不能证明是我干的。你这是空口污蔑!”

    这也正是先前遥岑迟迟没有发难的原因——监控只拍到人员进出,孟乔最后回到更衣室不假,但这只能说明她有嫌疑,不能直接证明就是她干的。

    没有切实证据,孟乔不会承认。昨天孟乔一时慌神,但之后,她很快就想通了这一点:只要咬死不认,方遥岑又能奈她如何?

    当初葛纤凝被怀疑,最后周老师却选择息事宁人,不正是因为没办法“定罪”?

    “你跟我谈空口污蔑?”遥岑轻笑,“不觉得可笑吗。”

    “你惹到的不止我。”

    遥岑同情、却毫无怜悯的眼神投来,“所以,要让你强行退社的,还有他。”

    孟乔身躯随之一震。

    脸色错综变化,像是听到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她见过太多人试图靠近他,也见过他如何不留情面地将人拒之门外。如果他要替方遥岑出头……

    “不,你、你们不能这么做……”

    她一狠心:“你要是逼急了我,我也去发帖!别忘了阶梯教室的事,你和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去发啊。”遥岑冷冷打断她,“你大可以去试试,看应暄会不会任由你拿他当谈资。你猜猜,得罪我的下场惨,还是招惹他的下场更惨?”

    孟乔死死咬住下唇,脸色煞白。应暄的名号像是一座大山,压垮了她最后的侥幸。她深知自己赌不起。

    “算你狠。”孟乔忍气吞声地挤出这三个字,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却只能狠狠撞开遥岑的肩膀。

    当天排练,孟乔无故缺席。次日,她以跟不上进度为由,主动向老师申请了退队。

    孟乔和方遥岑在活动室门口发生争吵,期间也有另外几位队友在场。虽然没太听清她们的对话,但光听神情和语气,闹得不甚愉快。

    葛纤凝不知真相,只觉得朋友受了委屈,在孟乔提出退队的当天,她在排练厅外将遥岑拦下,当面对质。

    “你对孟乔都说了些什么?”

    一上来,葛纤凝的语气明显不对,“她退队这件事,和你逃不开干系。你在排挤她。”

    遥岑略带好笑,“难道之前不是她先主动排挤我?”

    葛纤凝闻言蹙起眉:“那你承认是你干的了。”

    遥岑没有直接回答。她神色平静,将事件原委全盘摊开,“我知道你来之前,她肯定对你说过一些话。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当初毁掉我的衣服,却让你背锅的那个人,就是她。”

    她看着葛纤凝震惊的眼眸,“替人仗义出头和被人当枪使,前者厚道,后者愚蠢。是要做个好人,还是做个愚人——这件事的决断,就在于你要信哪边。”

    说完,遥岑不再言语。

    剩下的,全凭她自己斟酌。

    葛纤凝愣在原地,怒火被浇灭了大半,却没有立刻接话。

    她沉默了。

    想起孟乔这些天对遥岑的态度,那些阴阳怪气的口吻,背地抹黑的话语。她知道孟乔不喜欢方遥岑,可两人先前并未听说有什么过节。那件事,真的是孟乔做的吗?

    她不确定。可孟乔毕竟是她的朋友,在没分清是非前,她不会信方遥岑的一面之词。

    “就算你说的有道理,”葛纤凝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审视,“你也没资格把她开除。”

    “不是我开除的。”遥岑纠正,“是她主动要‘走’。”

    “那也是你逼的。”

    葛纤凝:“我是队长,每个队员去留只有我和周老师才能决定。方遥岑,是你先过分了。”

    遥岑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失望,“我以为过了半年,你会有明显的长进。可不论是舞蹈技艺,还是作为队长的担当,你都太过中规中矩。若我是领队,绝不会容忍孟乔这样心术不正的人留在队里。”

    “话说得好听。”葛纤凝道,“你不就是觉得我配不上这个位置,应该让位给你?”

    “我从没想要和你争。”遥岑直视她的眼睛,“你信与不信,我都是这句话。”

    “领舞是我靠自己的实力赢来的,但队长还是你的。我不会和你抢。”即便遥岑展现出更好的才艺,周老师也并未动摇更换队长的心意,各社团负责人一旦敲定,就不会轻易更改。

    葛纤凝从未犯过大错,同样是极为优秀的好苗子,总不能因为出现更好的人选,就把她替换掉。那样对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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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稳定性和凝聚力和都是打击。

    葛纤凝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孟乔的事,我会自己去查。如果真是她做的,我不会包庇。但如果是你编造——我不会善罢甘休。”

    “随你。”遥岑说。

    葛纤凝等了片刻,见她不辩解也不退让,心里的那股火气反倒慢慢散了。

    她垂下眼,像是在斟酌什么,半晌才又开口:“这次是我技不如人,我认。”声音里带着不甘,却也有一种释然,“但我不会气馁。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堂堂正正赢过你。”

    她抬起眼,眸光流转,重新燃起久违的明亮光泽,灿若星子。

    遥岑微微弯了弯唇角,丝毫不怯:“尽管来试,我等着。”

    ·

    ·

    孟乔的报复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谣言中的女主终于水落石出——这个人居然就是先前在垒球场上,向许翡仪公开提出挑战,并以微弱优势不可思议赢下比赛的方遥岑!

    一时间,流言蜚语犹如烧红的鼎中注入冷水,瞬间沸腾。那场挑战赛立马被重新解读为情敌之间的“宣战”。应暄当时的观战,也成了新欢旧爱水深火热修罗场的铁证。

    封冉冉和景莺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才反应过来遥岑当初“非加入垒球社不可”的真正原因。尽管遥岑第一时间和她们解释,许翡仪和应暄只是名义上的情侣,且许翡仪私下要了她的联系方式,目前两人算是共友,也无法平息她们的震撼。

    舆论进一步发酵,不到两天全校皆知。

    课间去接水,走廊里有人在她经过时突然噤声,等她走远后又窃窃私语;打开手机,校内论坛上置顶帖的标题赫然写着“扒一扒应暄的新任——某心机女的上位史”。她没点进去,但点赞数和回复数已经说明了一切。

    接连两天,遥岑走到哪里都像被架在火上烤。

    讨论贴删了,转眼又盖新楼。匿名论坛掀起水面下暗潮涌动的狂欢,水面之上,那些晦涩不明的眼神、压低讨论的声音,暗地的指指点点,扑面而来的质疑和恶意像海啸般席卷而来,一重接着一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孟乔算盘打得极好——她压制不了方遥岑,不代表其他人不可以。

    成为众矢之的,就是孟乔想到对付遥岑绝妙的办法。

    但她算漏了应暄。

    或者说,她根本不懂应暄。

    他应对流言的方式相当直接、硬核。毫不避讳地,把她身上的压力,强行接驳到了自己身上。

    周四中午,传闻女主散布的第三天,正是流言最烈的时候。

    遥岑没带午餐,应暄提前知会她。午餐时分,他和她一起走进食堂。当着所有人的面,当着他那个核心的小圈子、在这个学校与他关系最密切的那拨人前,神色如常地陪她吃了一顿饭。

    周围还是那些人,只是许翡仪的位置换成了方遥岑。对面的江誉舟不在。应暄就坐在她旁边,聊的话题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她答得自然,而她的每一句话,他都会接。

    那份旁若无人的熟稔与默契,是个人都能看得出,这两人私下好得不是一星半点了。绝不是刚勾搭上的泛泛之交。

    而把这场风波推向最高峰的,是下午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自修课。

    应暄直接翘了IB部的课,从五楼下到三楼A-level部,堂而皇之地坐在遥岑邻桌的空位上。

    这番操作,让班内学生集体静了一瞬。

    遥岑同样惊讶看向他。这是要做什么?

    她迟迟没有动作。当着其他人的面,他似乎很有表演欲,目光深情而专注凝望她,“不欢迎我?”声线缱绻,十分罕见的温柔。

    “……”

    遥岑深吸口气,压低声音:“你怎么,就这样来了?”

    “想见你。”他说。

    “……”

    “你不想见我?”他继续慢悠悠说道。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他摆明存心的,周围人都在竖起耳朵偷听。遥岑厚着脸皮,面不改色飞快道:“嗯,想。”

    看管纪律的老师一进门,就发现教室内多出一个外班男生。没办法,样貌出众的学生总是格外惹眼。

    他轻咳一声,走过去敲了敲课桌:“同学,你不是这个班的吧?自修课虽然没有老师上课,但按规定也要留在本班,快回你的教室去。”

    应暄刚当上遥岑的同桌,新鲜劲正浓,闻言非但不慌,反而笑吟吟地抬起头:“老师,我的情况不太一样。”

    “哦?怎么不一样了?”

    遥岑在旁边低头看题,目不斜视,一副好好学生的作派。这位男老师找过来前,两人正在说小话。遥岑一边觉得他这么做太出格,一边又认为这能吸引走绝大部分火力,可真是太好不过。

    起初她还劝他快走。

    可应暄越往下听,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都是要他留。

    刚推拉没两句,这位老师就过来了。

    只听应暄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我是IB部的学生,但家里最近想让我转到A-Level。我专程过来感受一下学习氛围,提前适应适应,估计很快就要转过来了。”

    满嘴跑火车。

    余光里某人佯装做题,实则一句不漏听完,被他张口就来的本事逗得憋不住,肩膀隐隐在抖。

    应暄瞥了眼她不住发颤的肩膀,唇角勾了勾,却什么也没说,若无其事地继续等老师下文,桌底下,用腿轻轻碰她一下,暗含警告。

    遥岑默默敛笑。

    “原来是这样。”那位老师听完,神色一下和缓许多。他也是教Alevel课程的,知道国际生互转体系的情况。虽然不多,但也不算少见。

    “行,那你就在这自习,多熟悉熟悉环境。”

    老师转身走回讲台。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背过身的那一刹那,教室内其他学生的眼神骤然点亮,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前排的景莺仿佛凳子长了刺,磨得坐立难安,小动作不断。平时自修课要回八百遍次头和遥岑说话,今天愣是硬生生憋着,一次也不敢转过来。

    想也知道是为什么。

    遥岑单手撑着额,被全班暗中围观的无奈、窘迫,夹杂着身旁那人难以忽视的存在感,烧得她耳根发烫。

    因他不知深浅,随口的一句话,明天又会衍生出无数个离谱的版本——什么为了陪她自习甘愿翘课,为了她要跨体系转班……此类云云。

    但这正是他的目的。

    经过这半天,校园里的话题重心彻底变了。大家不再聚焦于她如何主动纠缠,如何心机叵测地撬走许翡仪的墙角。

    而是他对她情根深种,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

    他用最张扬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此前对谣言一直不闻不问,是因为没波及到她;

    可一旦藏不住,她站在了风口浪尖,他便说什么也要护着她,愿意为她出尽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