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暧昧欲止 > 16. 酥麻感
    下午,雨势终于小了些,化作绵绵如牛毛的秋雨,笼罩着津西的校园。

    艺术楼D区舞蹈室,气氛却与外面的阴冷截然相反,紧绷得仿佛拉满的弓弦。周老师坐在落地镜前,手里拿着评分表,原本应该开始的考核停滞,凌厉的目光在一众女孩身上扫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老师猛地站起身,面容骤然沉了下去。教室中央的地板上,赫然躺着一件被划得破破烂烂、不成样子的练功服。

    遥岑站在一旁,神色微冷。

    那是她的练功服。按照队里的习惯,每天下午结束训练后,队员们会把穿过的练功服带回家清洗,同时在更衣室柜子里留下一套新的备用。昨晚她提前放好的衣服,现在却被撕成了这副面目全非的模样。

    “谁干的?“周老师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比厉声斥责更让人惊心,“自己现在站出来,我还可以当你是一时糊涂。”

    没有人说话。

    整个舞蹈室安静得落针可闻。女孩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头,有人眼神闪烁。

    舞蹈队更衣室有门禁,只有队内学生和老师才能进出。外人进不来,更不会专门挑出一个女生的柜子,把衣服毁掉。

    所以,干这件事的人,就在她们中间。

    葛纤凝站在人群前排,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孟乔站在她身侧,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往地上那件破烂的练功服上瞟了一眼,又飞快移开。

    “都不承认?”周老师环视一周,“我再问一次,谁干的?”

    依旧沉默。

    一支队伍起内讧像什么话!周老师压抑不住怒意,深吸一口气正要发作,遥岑忽然动了。

    她蹲下身,将那件被划烂的练功服从地板上捡起来。

    抬起头时,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当视线掠过葛纤凝时,对方依旧面无表情,但垂在身侧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遥岑忽然心中一片澄明。

    嘴角微微弯了弯,笑意却未达眼底。

    很轻,很淡。像冬天的第一片雪落在刀刃上,无声无息。

    “周老师。”她站起身,将破烂的衣裳叠好抱在怀里,声音平静得完全不像刚经历过恶意欺辱,“考核可以照常进行。我不需要这件衣服。”

    周老师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和复杂。

    “你确定?”

    “确定。”遥岑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这件事,等考核结束再查也不迟。现在,我不想让任何人因为这件事,被说成是‘故意拖延时间’或者‘心虚不敢上场’。”

    她这话说得极有技巧。

    表面上是给所有人台阶下,实际上是把“谁干的”这个问题,化作一把悬在头顶的刀,架在了每一个人的脖子上。

    受害者方遥岑都表示暂且不计较,周老师眉头一紧,最终点了点头:

    “准备好的话,考核就开始吧。”

    考核按抽签顺序进行。葛纤凝抽到了中间,而遥岑恰好是最后一个压轴。

    ——这意味着,她要在所有人表演完之后,顶着最炽烈、最苛刻的目光,去完成这场没有退路的选拔。

    但遥岑面上没有任何波澜,安静地靠在把杆旁,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上场。

    作为现任队长,葛纤凝的基本功确实扎实。当前奏那空灵悠远的古琴声在室内漾开的瞬间,她迅速进入状态。起势、翻跳、云里,整套动作完成得挑不出半点错漏。

    但可惜。空有形,而无神。

    《山野意》这支舞,精髓在于薄暮时分群山笼罩烟霭、与天色混溶的磅礴生命力,需要舞者拥有极强的情绪感染力。具象一点说:身形好似山峦重,情绪正如雾霭轻。葛纤凝的表演像是一个精致的木偶,挑不出毛病,却独独少了那股动人的“魂”。

    一曲舞罢,周围响起一阵掌声,孟乔在旁边带头鼓得最响。

    这场发挥绝对称得上精彩。

    葛纤凝平复着略显急促的呼吸,单看她微微上扬的下巴,就知道她心底对自己的表现十分满意。

    “最后一个,方遥岑。”周老师念出了名字。

    舞蹈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聚拢在那个从角落里走出的少女身上。

    没有了那件被毁坏的练功服,并未影响方遥岑半分发挥。

    《山野意》的配乐再次回荡。少女身段柔软又极具爆发力,每一个下腰、大跳、气息的流转,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却又带着旁人无法企及的情感张力。

    随着音乐的攀升,一个行云流水般的连续大跳接后空翻,轻盈得仿佛摆脱了地心引力。紧接着平转、跃起倒踢紫金冠,身体在半空中折出惊心动魄的弧度,丝毫看不出受过重伤的痕迹。

    周老师在镜前看着,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若说葛纤凝的舞是“稳”,遥岑的舞则是“魂”。

    随着她的每一个甩袖、每一次回眸,众人的眼前仿佛真的展开了一副日暮时分的远山烟霭图。既淑且艳,哀冷空灵。

    这一刻,她就是《山野意》本身。

    一曲终了,当她微微喘息着定格在最后一个收尾动作时,整个舞蹈室鸦雀无声。

    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抑着。原本还心存侥幸的竞争者,此刻都神色黯然,而葛纤凝更是咬住了下唇。

    实力,永远是打碎一切质疑最锋利的武器。

    毫无悬念,周老师当场宣布结果。

    “气息流转得简直完美,身体控制力比你高一时还要好!”周老师毫不吝啬夸赞,连场面话都省了,直接在表格上画了个勾,一锤定音,“《山野意》的领舞,就是方遥岑了。”

    尘埃落定。

    遥岑适时地浮现出一丝真切的喜色,乖巧低头:“谢谢老师。”

    考核结束,但事情并没有翻篇。周老师让无关的低年级队员先离开,唯独留下了高年级学生,开始彻查毁衣事件。

    “更衣室有门禁,外人进不来。昨晚训练结束后,谁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队伍里一阵死寂。片刻后,葛纤凝脸色微白,往前走了一步:“周老师,是我。”

    “今天下午,又是谁第一个来的更衣室?”周老师继续问。

    这回,葛纤凝没有立刻回答,她紧紧抿住唇,半晌才顶着周围人各异的目光,艰涩开口:“……也是我。”

    周围顿时响起细碎的倒吸凉气声。

    虽然没有明说,但众人心中都早已有了怀疑对象——谁得利最大,谁嫌疑最大。

    自方遥岑归队后,危机感最强的必然是葛纤凝。两人原先既是队友也是对手,但遥岑实力更胜一筹。换句话说,如果当初没有意外受伤,现在队长的位子理该由方遥岑坐。更何况,现在作案的时间线,严丝合缝地扣在了葛纤凝头上。

    “纤凝,真的是你?”周老师满眼失望。

    “不是我。”葛纤凝立刻反驳,声音虽然竭力保持平稳,却难掩慌乱,“我是队长,每天训练结束要负责清场和检查设备,所以才最后一个走。至于今天下午……我是想在考核前,提前来给自己加练一次。”

    遥岑提出加入领舞选拔,给葛纤凝带来不小压力。她不甘心拱手让位,也不认为遥岑落下半年还能赢过自己。直到刚才,她受了一记实打实的打击。

    葛纤凝的解释虽有道理,但落在旁人耳朵里,多少显得苍白。

    风向已经动摇。遥岑神色始终平静,一副受了委屈却全凭老师做主决断的温顺模样。这番姿态,越发衬得葛纤凝处境难堪。其余队员投来的目光,也不免带上怀疑。

    “真的不是我……”不被信任的屈辱感让葛纤凝百口莫辩,眼底隐现水光。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时,一旁的孟乔忽然幽幽开口:“凡事也不能只看表面吧?该不会本来就没有人恶意损坏,而是某些人故意贼喊捉贼,也说不定啊。”

    矛头瞬间调转。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方遥岑身上。

    经这么一点拨,大家心思又活络起来。是啊,没人会蠢到明目张胆地毁坏别人的东西,还留下这么大的把柄。

    但如果,这是苦肉计呢?

    若是有人借此栽赃葛纤凝,不仅能顺理成章地博取同情,还能兵不血刃地除掉最大的竞争对手。

    这种诛心之论一出,不论是谁都没办法轻易甩开嫌疑。

    “你觉得我贼喊捉贼?”遥岑轻声反问。

    “我可没这么说。”孟乔立刻划界限。

    “只是不排除有这种可能。”葛纤凝接道。

    遥岑盯着这两人,暗自哂笑,真是一对配合默契的“好姐妹”。

    周老师看向葛纤凝,又看一眼遥岑,欲言又止。她带了这批学生这么久,对她们的品性多少有些了解。葛纤凝平时做事稳重,一直可圈可点,怎么看都不像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人。再者,真要是她做的,这动机未免也太明显了,简直是把“我是凶手”四个字写在脸上。

    可要说是遥岑自导自演,她自问这学生做不出来。从刚才的表现看,遥岑在选拔考核中胜出几乎十拿九稳,没必要背后搞小动作。

    局势彻底变成了一团乱麻。

    “念在这是第一次,我暂且给犯错的人一个改过的机会。”周老师揉了揉眉心,疾言厉色地警告,“但如果那个人不知收敛,再有第二次,不用学校处分,我直接报警处理。”

    言下之意,谁要是再敢在队里兴风作浪,自己掂量后果。

    没有监控,各执一词。时间不早了,再拖下去也没有别的解决办法,此事最终只能折中处理,不了了之。

    一场风波,似乎就这么被强压了下去。

    ·

    ·

    周六傍晚,雨过天晴。

    晚上,遥岑洗完澡,擦着湿发从浴室出来。她拿起桌台上的手机,点开屏幕,毫不意外看到多出一条未读消息。

    十分钟前,应暄回复了她。

    遥岑原先答应这周日下午会去看他的球赛,上午课结束后应暄来接她。但问题是,午饭怎么安排?

    虽然之前也同桌吃过饭,但这次却是他们第一次在校外的私人场合见面。

    她请了这人吃了一周的午饭,理该换他请回一次。遥岑不比他什么都不挑,所以晚上主动发消息问他,明天午饭怎么解决。

    他回:【位置订好了,明天跟我走。】

    极其简短,却是他的风格。带着不容置喙的味道。

    安排好了就行。遥岑看着屏幕上的字,眼底闪过一丝清明。

    她要的从来不是顺从他的安排,一旦进入他的节奏,这场拉扯她就落了下风。

    遥岑继续擦着头发,换了只手,不紧不慢地打字:

    【我刚才突然意识到,好像去不了…】

    【真的对不起】

    发了个心碎??的emoji,配上一个??。

    看着无辜又委屈,诚意十足。

    发完后,她把手机随手一搁,打开了吹风机。

    风声响了还没半分钟,屏幕蓦地亮起。

    不是消息,而是直接拨了语音通话过来。

    “什么情况。”

    第一次通语音。隔着无线电波,男生的嗓音低沉且质感分明,透着股漫不经心的闲散,又带着点被打断的不悦。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呀。”遥岑靠在桌边,声音软软的,像是沐浴过后浸了水的柔,“我临时有事,对不住了,不是故意爽约。”

    “临时有事?”他尾音微扬重复。

    “刚才我妈妈进来房间,让我早点休息,明天下午要去医院做体检。我之前忘了这回事,刚才想起来……”

    对面静默了两秒。

    遥岑听见听筒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意味不明的轻笑。那笑声贴着耳膜,像是一根羽毛刮过,惹出微不可察的酥麻感。

    “体检之前就预约好了,取消不了。”遥岑无视了那声轻笑,继续演着她的乖巧,微有赧然:“我去不了了,对不起。”

    “方遥岑。”

    半晌,应暄终于开口,缓慢地念出她的名字。

    嗓音低低地透出点沙哑的磁性,“跟我玩欲擒故纵?”

    遥岑一顿,声音却不显:“我没有。”

    “是真的不小心忘的。”她放轻了声音,温温柔柔地顺毛,“下次陪你好不好?时间随你定,我都可以——”

    “钓人不是这么钓的。”

    “你不来我没意见,但你放我鸽子让我很不爽。”他干脆利落地打断道,“与其在这道歉,不如想想后面怎么弥补我。”

    遥岑握着手机,轻轻咬了咬唇:“……你要我怎么弥补。”

    “你起的头。”应暄的嗓音更低,带着几分慵懒的恶劣,像带了钩子,“自己想。”

    没给她再辩驳的机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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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直接挂断了。

    遥岑放下手机,看着暗下去的屏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真生气了,还是在配合她演?

    半真半假,遥岑早已分不清。但可以肯定的是,气恼多少是有的——应暄估计没想到,他明明给了她接近的特权,竟然会被爽约。

    ·

    ·

    周日下午,一家私人足球俱乐部。

    深秋的烈阳依旧晃眼,绿茵草地上,一场激烈的拉锯战刚刚结束。对方球队同样是职业出身、专职比赛的一支队伍,实力强硬,对抗凶悍。但哪怕局势咬得再死,最终还是应暄这一方拿下了胜利。

    应暄全程踢的很凶,每一次断球、突破都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像是在发泄某种无处安放的不爽,又像是不解气。

    比赛结束后,己方球员们大汗淋漓地走下场,笑着调侃他今天火气太旺,打趣说赢了球是不是该找个女伴消消火。都是男人,话里有话。

    应暄穿着黑色的球衣,额发微湿,手里还拎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听完没搭腔,抬手用毛巾随意擦了把汗。

    在场的都与他相熟,见此很有眼色地打住,没再诙谐下去。

    应暄家世显贵,还是他们的老板。最初他嫌学校里那些同学水平参差不齐,踢得不过瘾,索性自己出资组了个俱乐部,当起了幕后老板兼主力。平时大家互相开几句玩笑,都很正常,但人家摆明心情不太好,没必要这个点上去触霉头。

    应暄没和其余人凑堆,每次来踢球,踢完就走。他拎起包往地下车库方向走,经过球场外的通道,光线骤暗。

    就在转角处,他忽然看见眼前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女孩戴着顶鸭舌帽,穿着一身修身的运动装长袖长裤,极其融入这个场地的风格,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备而来。她正仰着头,认真看墙壁上贴的海报。

    应暄脚步猛地顿住。

    与之同时,遥岑注意到身后来人,转身回看。随后扬起笑靥,朝他走去。

    他看着走近的少女,挑了下眉。

    那一刻,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心头飞快闪过一丝实实在在的惊喜。

    “什么时候来的?”

    “两个小时前。”她回,“在你们开场不久,我去到观赛席,在台上看完你的比赛。”

    她没爽约。不仅没爽约,还偷偷躲在不显眼的角落里,看完了他的全场比赛。这种出其不意的反转,直直勾在了最让人上头的地方。

    “不是说有事?”他嗓音里还带着运动后微喘的沙哑,“医院的体检科,开到我这儿来了?”

    谎言被当面戳穿,遥岑却毫无被抓包的窘迫。她抬起头,反而弯起眼睛,眼底透着点狡黠的无辜:“路过,顺便来看看。”

    “而且,”她眨了眨眼,语气轻飘飘的,“体检这种事,通常不都是要求空腹,在上午做的吗?怎么会排到下午。”

    应暄敛色,目光锁着她。

    三秒后,他随即反应过来。

    原来是在这儿给他下套。她昨晚故意用一个漏洞百出的借口爽约,就是在等他反应,等他因为这个劣质的谎言产生情绪波动,然后今天再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

    他被她拿捏了情绪,偏偏,他又恰好地吃她这一套。

    应暄轻嗤了一声,也没拆穿她这别有用心的小把戏。他直起身,随手从一旁的置物架上摸出一支黑色马克笔,递到她面前。

    “既然来了,签个名再走。”

    遥岑一愣,看着递过来的笔:“签在哪?”

    应暄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的心口位置,语气理所应当:“这儿。球队传统,赢了球,得找个漂亮女生在球衣上签字。”

    遥岑没有拒绝。

    她拔下笔盖,朝他走近了一步。两人瞬间挨得很近,近到属于男生的、带着侵略性的热气,混杂着清冽的柑橘味,毫无保留地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你身上好香。”

    她这么想着,也就顺带问出口:“用的哪款香水?”

    竟然连运动后的汗水味都能掩盖得几乎闻不到一点。每次见到他,都是清爽的、好闻的。

    “……”

    应暄微叹气,神色闪过一丝无奈。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调戏我?”

    遥岑顿了下,视线从他胸口的衣料缓缓上移,直视他的眼睛:“我喜欢这个味道,忍不住想问。”

    喜欢,这个味道。

    还是,拥有这个味道的人。

    暧昧的界限在这一刻被她模糊得恰到好处。

    “你先签,”他说:“签完,我告诉你。”

    马克笔的笔尖抵上胸口处黑色的布料。但运动面料柔软丝滑,悬空着根本受不住力,笔尖一划,布料就跟着滑走,字完全写不上。

    遥岑微微蹙眉,索性伸出左手,捏住他胸口那块布料,往外轻轻抻平。

    隔着一层薄薄的球衣,她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坚硬温热的胸肌。

    应暄垂下眼。

    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少女低垂的眉眼。她神色专注极了,长睫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为了稳住布料,她的手指收紧,指骨因为用力而泛出一点玉润的白,一笔一划,在他心口的位置写得很认真。

    胸口那点被她揪住的布料,随着她的动作传来轻微的牵扯感。

    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

    像是有那么一股看不见的微小电流,顺着她指尖贴靠的皮肤,倏地窜上头顶,又沿着脊柱一路往下疯狂蔓延,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与酥麻感,直达神经末梢。

    应暄喉结重重地向下滚了一下,原本不经意的目光渐渐变得幽深、暗沉。

    “好了。”

    遥岑浑然不觉,轻轻吐出一口气,将笔盖“啪”地一声合上。

    她刚想松手退开,手腕却被他温热的掌心一把扣住。

    下一秒,应暄抬起右手,宽大的手掌直接覆上了她的后脑,五指没入她柔软的发丝间。

    掌心的热度烫得惊人,他不容抗拒地微微用力,托起她的脸庞。

    距离瞬间被拉近到极致,鼻息交错,心跳克制不住漏了一拍。应暄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住她的唇,那一处红润、饱满,气息鲜活。

    这下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女孩的眼眸蓦地睁大,他看着完全是一个即将吻下去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