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安将手里的东西归置整齐,便站在门口等陆延洲。
一梯一户的格局,连楼梯间也铺了暖气,敞着门冷风也钻不进来。
餐厅里,壮壮大概是听见了陆延洲的声音,立时在儿童椅上扭来扭去,闹着要下来,饭也不肯吃。
“爸爸,要爸爸!”
刘婶无奈,只得把他抱下地。
小家伙双脚一沾地,便蹬蹬蹬直往门口冲。
刘婶笑着感叹:“这孩子,越来越依赖陆总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魏斯律的脸色陡然铁青,攥着筷子的手许久未动。
从陆延洲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再没半分胃口。
许清安牵着壮壮在门口等了片刻,电梯门再次滑开。
陆延洲拎着满满当当的东西走出来,晃了晃手里的盒子。
“壮壮,看爸爸给你买了什么?”
壮壮一眼看见盒上的飞机图案,拍着小手直笑:“飞机!大飞机!”
许清安有些无奈,伸手替他接过一些袋子:“家里玩具都堆不下了,你少买点。”
“这都是答应他们的。”
陆延洲换了鞋,将东西放下,又从中挑出一个精致的包装袋,递到她面前。
“送你的新年礼物,打开看看。”
许清安接过来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玫瑰胸针,红宝石在灯下折射出温润的光。
陆延洲声音温和:“你母亲留下的那枚胸针你总舍不得戴,这个可能没有那个做工精巧,你将就着戴吧。”
许清安把胸针仔细收好,莞尔一笑:“谢谢。”
其实这枚胸针已经足够精巧,那样大的红宝石极为难得,往往只有在拍卖场上才见得到。他一定费了不少心思。
魏斯律看向他们,似笑非笑地开了口:“陆总,我们已经先吃了,请你不要介意。”
陆延洲这才发觉魏斯律也在,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露出主人作派:“魏总是客人,哪有让客人等着的道理,没关系,你慢用。”
许清安面露难色,小声说:“我不知道你要来吃饭,家里的饭可能不够。”
陆延洲立刻露出委屈的神色:“我忙了一天,又累又饿,不想出去吃,也不想自己回家做,你给我煮碗面,好吗?”
许清安心头一软,当即应允:“可以,你先照顾壮壮吃饭,我去煮面。”
刘婶连忙起身:“小姐,让我来煮吧。”
陆延洲拦住她,“刘婶,您先吃饭,我就想吃清安煮的面。”
刘婶笑了笑,没有说话,也没再争抢。
冰箱里就有挂面,可陆延洲从不吃挂面。
许清安端了些水果放到他面前,温声说:“我先去擀面,你吃点水果垫垫肚子。”
陆延洲笑意温和:“没事,不急,你慢慢来。”
为了快些做好,许清安和好面后没有扯面,直接动手削面。
陆延洲口味清淡,她便调了番茄的汤底。
等她端着热气腾腾的刀削面出来时,其他人早已吃完离桌。
她把面碗放到桌上,对陆延洲说道:“让阿姨带壮壮去玩吧,你过来吃面。”
陆延洲应了一声,想把怀里的壮壮放下,小家伙却扭着身子,赖在他怀里不肯离开。
许清安板起脸:“壮壮,让阿姨带你去读绘本,叔叔的面很烫,你坐在他怀里不安全。”
壮壮嘟着小嘴,不情不愿地喊了声“爸爸”,这才被阿姨牵走。
陆延洲早已习惯许清安和孩子对他各论各的,他低头闻了闻面香,竖起大拇指:“肯定好吃。”
魏斯律的目光一直笼在许清安身上,轻声笑道:“清安的这些手艺,都是当初照顾我时练出来的,实在辛苦。”
话音未落,陆延洲发出一声冷哼。
他抬眼看向魏斯律,眼底毫无温度:“知道她辛苦你还装残?知道她辛苦,还心安理得让她一直做饭?魏总,过去的事,以后就不必再提了。”
魏斯律真是一点都没变,永远只想着自己。
此刻为了膈应他,竟不惜去揭清安过去的伤疤,实在可恨。
魏斯律脸色微变,察觉自己失言,眼底浮出歉疚:“抱歉,清安,我只是想到了过去那些美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许清安低低“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过去那几年,对魏斯律而言或许算得上美好。
可于她,被欺骗的那几年,却像被人凭空偷走了一段人生。
如今想起来,胸口依旧闷得发慌。
陆延洲见她沉默,怕她难受,转而问道:“魏总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魏斯律淡声回应:“这里和我家一样,不是非要有事才能过来。”
陆延洲下意识看了一眼许清安的脸色,把到了嘴边的刻薄话又咽了回去。
他不愿在许清安面前和魏斯律为难,尤其明天就是除夕。
饭后,保姆抱着刚睡醒的管管从房间出来。
“许总,管管醒了,现在喂她吃饭吗?”
“给我吧。”
“给我吧。”
陆延洲和魏斯律几乎同时开口,同时伸出手臂去接孩子。
保姆尴尬地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把孩子交给谁。
许清安正要上前接过女儿,管管却自己张开两只小胳膊,身子一歪,直直扑进了陆延洲怀里。
陆延洲受宠若惊,一把将孩子稳稳抱住,声调都扬了起来:“走喽,我们管管吃饭饭啦。”
魏斯律的手臂僵硬地悬在半空,愣了会缓缓缩回,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许清安笑着打圆场:“管管最近和延洲待在一起的时间多,所以比较依赖他。”
陆延洲对两个孩子都极有耐心,又极尽宠溺,有求必应,再加上血脉相连。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两个孩子都对他产生了深深的依赖。
魏斯律勉强冲她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小孩都这样,我先回去了。”
许清安将他送到电梯口,轻声叮嘱:“路上慢点。”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魏斯律脸上强撑的平静一寸寸消失,变成阴郁沉冷。
走出小区时,夜风裹着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身上明明穿着厚实的羊毛大衣,却觉得浑身发冷,那股凉意从心底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猛地一拳捶在坚硬的车身上,手背的疼痛丝毫压不住胸口的不甘与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