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许清安按照绑匪所说的位置,来到了对应的废弃厂区。

    厂区空无一人,地面铺着厚厚的白色灰尘,像是积了一层腐朽的雪,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

    她低头看去,地上只有一串脚印,延伸向某个角落。

    顺着脚印望过去,一个方形仪器映入眼帘,正发出急促而规律的“滴滴”声。

    她走过去一看,是定时炸弹。

    她深吸一口气,干燥的灰尘猛地钻入鼻腔,呛得她弯腰咳嗽了好几声。

    对管管的担忧和愧疚,早已超过了对自己安危的恐惧。

    她不顾地上的脏乱,抱膝坐在了定时炸弹旁边。

    她相信陆延洲,就算自己真的死了,壮壮和管管也能一生无忧。

    她甚至不禁感到一丝庆幸,还好告诉了陆延洲真相,让他知道孩子是他的。

    否则遇到这种事,她还真不知道应该把孩子托付给谁。

    魏斯律肯定会对管管好,可他太偏心了,极度宠溺管管,却又一直无视壮壮。

    她不能让壮壮受那种委屈,否则壮壮很难成长为一个心理健康的孩子。

    定时炸弹的“滴滴”声,如同催命符咒,一声接一声,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所以当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时,她整个人猛地一颤。

    电话接通,依然是绑匪那冰冷的电子音。

    “钱已经收到了。你在废弃厂区待到炸弹爆炸前半分钟再离开,如果提前离开,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女儿的下落。”

    许清安苦笑,声音却异常平静:“只要你别伤害我女儿,我在这里待到最后一秒都行,但如果你骗我,对我女儿做了什么,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倾家荡产,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声音决绝冷硬,带着能豁出一切的魄力。

    那头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要怪就怪你得罪了埃斯特家族,没要你的命,都算轻的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什么人都敢招惹。”

    绑匪嘲讽了几句,挂断电话。

    许清安握着手机的手缓缓垂下,指尖冰凉。

    她猜测绑匪正在撤离,管管应该被他们藏在了某个地方。

    可这终究只是猜测,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按照绑匪说的,继续等下去。

    即使她被炸死,也不能让管管有丝毫闪失。

    她看了一眼定时炸弹上的倒计时,还有半个多小时。

    这段时间,足够绑匪销声匿迹。

    可真的是埃斯特家族的人吗?

    以埃斯特夫人的高傲,绝不会拿到区区两亿就善罢甘休,这点钱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她的一套昂贵珠宝可能就远超这个价位。

    而且如果真是她绑架了管管,绝不会只要钱这么简单。

    她完全可以利用管管威胁陆延洲回到意大利,又或者勒令她做些什么。

    绑匪最后那几句话,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故意栽赃给埃斯特家族。

    会是谁呢?

    她苦苦思索,脑子里毫无头绪。

    周漫还在牢里,魏珉泽下个星期才出狱。

    如今的他们,没有这么大的势力。

    而且他们也没必要栽赃给埃斯特家族,栽赃给魏思律倒更符合他们一贯的行事风格。

    难道是索菲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否决了。

    索菲亚是聪明人,干不出这种自掘坟墓的蠢事。

    她双手撑住额头,脑子里一团乱麻。

    如果不能揪出这个人,难保他以后不会对壮壮或管管再次下手。

    毕竟他已经尝到了甜头,知道孩子就是她最致命的软肋。

    在漫长的等待中,时间拖着沉重的步伐,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点流逝。

    与此同时,魏斯律还在想方设法联系安娜,但对方显然是有意躲着他。

    他用尽了各种办法,对方都毫无回应,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而在另一辆车上,陆延洲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索菲亚的名字。

    他接起,语气急切:“有什么新消息吗?”

    “你为什么向我求助?难道就不怕是我干的?”索菲亚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就当欠你一个人情,我现在没心思和你说这些。”

    陆延洲答得漫不经心,正欲挂断,索菲亚又开口了。

    “你让我找的那个安娜,我已经知道大概位置了,需要我帮你把她揪出来吗?”

    “不必,位置发我就行,谢谢。”

    陆延洲不想继续欠索菲亚的人情,而且他虽然离开了意大利,在那边的势力处处受制于埃斯特家族,但这点小事还是能靠自己解决。

    “随你。”

    索菲亚挂断电话的下一秒,位置信息便发了过来。

    “马尔斯,花钱让人去找,别让她跑了,不计代价。”

    马尔斯应了一声,立刻开始联系以前的熟人。

    陆延洲在意大利的人缘不算差,只要不是和埃斯特家族正面作对,可用的人还是有很多。

    吩咐完这些,陆延洲开门下车。

    他望向废弃厂区的方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越收越紧。

    他不知道许清安现在怎么样了,她一个人在里面,有没有受伤?

    可碍于管管的安危,他不敢靠近,连迈出一步都像是赌上孩子的命。

    片刻后,马尔斯从车里冲了下来,神色焦急。

    “少爷,埃斯特夫人的电话。”

    陆延洲看都没看一眼,声音沉冷:“我没心思和她周旋。”

    马尔斯将手机递到他面前,声音发紧:“夫人说她有绑架案的消息。”

    陆延洲闻言,瞳孔骤缩,一把接过手机。

    “什么消息?”

    电话那端,埃斯特夫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

    “绑匪已经撤离了,你女人所在的厂区有一颗定时炸弹,它会在时间结束前三分钟爆炸。”

    陆延洲脸色骤变,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把手机往马尔斯怀里一扔,什么话都没说,甚至顾不上去斟酌这个消息的真假,转身朝着废弃厂区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只想护着许清安,如果管管真的因此出了什么事,就让许清安恨他吧。

    他只要她平安无事,在他的世界里,她比任何人和事都重要。

    马尔斯比他冷静,转身去开车。

    “少爷,开车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