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

    许清安低声骂了一句,低头继续吃饭。

    不用尝也知道,饭菜都是他偏好的口味。

    陆家厨子的手艺,食材也新鲜。

    陆延洲被骂了也不恼,反而勾起唇角。

    他点开手机处理工作消息,没再打扰许清安。

    办公室里一时静得只剩碗筷轻碰与细微的咀嚼声,空气里浮着饭菜温热的香气。

    等许清安放下筷子,陆延洲才缓缓开口:“下个月深城有科创展会,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许清安当然知道这个展会,他们公司还申请到了展位。

    对一家新公司而言,这是难得的曝光机会。

    “我们公司有展位,我会和工作人员一起过去。”

    “那正好,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些人脉资源。”

    许清安没有吭声,就算她拒绝,陆延洲也会想方设法把人带到她跟前。

    这人在外头清冷矜贵,不苟言笑,一到她面前就脸皮厚得惊人,死缠烂打,让她毫无办法。

    陆延洲又说:“爷爷病了,想看看孩子,如果你不愿意,可以拒绝,没关系。”

    许清安立刻担忧地蹙起眉:“陆爷爷怎么了?”

    陆延洲声音低沉了几分,眼里隐隐流露出忧色:“前几日突发脑梗,住进了医院。”

    许清安忙问:“现在怎么样?”

    “年纪大了,不好医治,只能慢慢调养。”

    沉默片刻,许清安轻声说:“等爷爷出院,我带两个孩子上门去看望。”

    既然陆延洲已经得知孩子的身份,她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陆爷爷年事已高,说句不中听的,不知什么时候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老人家想见见孩子,她如果再扭捏,反倒显得凉薄。

    陆延洲目光沉静地注视她:“清安,谢谢你。”

    “不用你谢,爷爷对我一直都很好,我可不想做白眼狼。”

    陆延洲轻笑一声:“你哪里是白眼狼,分明是只母老虎。”

    许清安白了他一眼,搁下筷子:“我吃饱了,你可以走了,以后别来送饭,这里有食堂。”

    “看我心情。”

    陆延洲利落地收拾好碗筷,“我先走了,你休息一会儿再去实验室。”

    “快走吧。”

    许清安连声催促,陆延洲前脚迈出办公室,她后脚就把门关上了。

    她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一边消食,一边在脑中推演实验数据。

    刘婶给她发了两个宝宝吃饭和午睡的照片,还说壮壮打针时哭了两声,管管则只哼唧了一声。

    溜达了约莫二十分钟,她又在沙发上眯了半小时。

    疲惫的身体缓过劲儿来,她才回到实验室。

    因为午饭吃得晚,工作没过多久便到了下班时间。

    下属们陆续离开,最后只剩她一人。

    她给刘婶打了个电话,让她们别等他吃晚饭。

    她给自己点了份三明治,就当晚饭了。

    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多,许清安才下班。

    身体虽疲倦,精神却尚好。

    公司是她的,实验室也是她的,辛辛苦苦挣的每一分钱,最后都会落进自己的腰包。

    她要将公司做大做强,让壮壮和管管长大后可以尽情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必为生活奔波。

    从实验室往外走,经过宠物医院时,里头还亮着灯,依稀能听见小猫小狗的叫唤。

    她跟看门的保安大叔打了声招呼,走到车旁,伸了个懒腰,抬头望天。

    一轮孤月悬在夜空里,月光黯淡但明净。

    “清安姐。”

    忽然有人叫她,许清安循声看去,穿灰色卫衣的南方站在路灯下。

    “南方?你怎么在这儿?”

    她微微皱眉。自从上次在学校对面那家餐馆吃过饭后,两人便再没见过面。

    南方偶尔会给她发消息,她如果正好闲着,就挑着回复几句。

    除此之外,两人再无交集。

    她不是青涩的小姑娘,南方频繁的消息、试探的邀约,她无法装作毫无察觉。

    所以她刻意保持距离,不给小男孩任何虚假的幻想。

    南方朝她走来,双手插兜:“姐,我想约你一起吃夜宵,有空吗?”

    许清安婉拒:“抱歉,我工作了一天,有点累,想早点回家休息。”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南方追着问。

    “公司很忙,最近都没空,我先回去了,再见。”

    说完,许清安便拉开车门坐进去。

    正系安全带,车窗被人轻轻叩响。

    她摇下一半玻璃,困惑地看向南方。

    “姐,能送我回学校吗?”南方恳求道。

    许清安想了想,从车里抽出一张钞票递出去:“我不太顺路,请你打车吧。”

    南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没有伸手接钱,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对不起,是我打扰姐了。”

    许清安没有应声,只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缓缓摇上车窗,驱车离开。

    后视镜里,那道灰色的身影越变越小,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现在的小孩真是没轻没重,只要自己喜欢,就什么人都敢追。

    她不明白南方怎么想的,居然来纠缠一个离异两次、还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

    校园里那些同龄的年轻女孩,难道不更有活力,更适合他么?

    南方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夜深才打车回到学校。

    宿舍门已经关了,他翻墙进去。

    秦烨被他吓了一跳:“我还以为是贼呢,你去哪了?”

    南方没回答,随口问道:“你今晚没去陪听冬姐?”

    许清安和白听冬是闺蜜,他也不比秦烨差,为什么许清安就不给他机会?

    秦烨脱掉外套,语气漫不经心:“晾她两天,这招叫欲擒故纵,她现在可依赖我了,这种时候若即若离,最为致命。”

    南方追问:“听冬姐什么时候给你买车?”

    “上次我拒绝了那三十万的预算,后来她就没再提了,难道我就只值三十万?”

    秦烨耸耸肩,一脸自信。

    “现在我给她来这么一出,她肯定会慌,一慌就会想办法讨好我,一辆大奔不是手到擒来?”

    他拍了拍南方的肩膀:“学着点儿,哥这都是身经百战后总结的经验,轻松拿捏富婆。”

    说完,他转身爬上床,没有注意到南方的手机正反扣在掌心,屏幕发亮,停留在录音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