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冷气顺着毛孔钻进身体里,魏斯律只觉得心底都在发寒。

    许清安方才那番话,分明是要和他划清界限,让他别再干涉她的事。

    可他怎么可能不干涉?

    她是他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车厢里只剩下空调送风的轻响。

    许清安将魏斯律送到魏家老宅门口,魏斯律推门下车,想说什么,回头却只看见她冷淡的侧脸。

    车门刚合上,车子便驶离了,尾灯消失在暮色里,决绝又干脆。

    许清安独自开车回家,接下来她把全部精力都投进了事业中,和白听冬忙前忙后。

    立秋这天,她们做宠物相关业务的公司——Pobu,正式创立。

    许清安站在办公室的巨大落地窗前,俯瞰脚下的城市,雄心壮志如云朵般在胸腔内翻涌。

    她终于拥有了越来越多属于自己的东西,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家,还有自己的事业……

    白听冬站在她身侧,笑盈盈地问:“感觉如何?”

    许清安弯起红唇,眼里有光:“精力充沛,感觉能去实验室工作个三天三夜。”

    白听冬笑道:“你有这个劲头,咱们做什么都会成功。”

    她和许清安分工明确,一个负责市场,一个负责研发。

    为了方便研发适合宠物的智能产品,实验室和宠物医院设在一起,离总部有些路程。

    许清安几乎都是直接从家去实验室,除了必要的会议,很少在总部露面。

    创业初期,工作格外忙碌。

    虽说她主要负责研发,但有时也需要出差谈业务,基本每天都是早出晚归。

    出门时孩子还在睡,回家时他们已经睡着。

    这天深夜,许清安看着摇篮里熟睡的两个宝宝,心底一阵酸涩,只觉亏欠太多。

    “刘婶,我这个妈妈是不是太不称职了?”

    “当然没有。”刘婶轻声安慰。

    “虽然小姐在家时间短,但你在公司只要有空,就会在监控里和宝宝们说话聊天,这也算是陪伴呀。”

    许清安苦笑,见不到面的陪伴,算什么陪伴。

    “刘婶,接下来这段日子我还是会很忙,要辛苦您了。”

    刘婶嗔怪:“小姐说的什么话,我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照顾你和孩子?真让我享清福,我还不乐意待呢。”

    看着两个宝宝一天大似一天,许清安也有了自己的事业,日子越来越好,她做什么都甘之如饴。

    许清安将头靠在刘婶肩上,轻声道:“还好有您陪在我身边。”

    她刚到魏家那会儿,魏奶奶还要忙魏氏集团的事,照顾她最多的人便是刘婶。

    对于孤苦无依的她来说,有刘婶这样的女性长辈在身边帮衬,生活能轻松很多。

    刘婶摸了摸她的头,又欣慰地看向两个孩子,眼眶泛红。

    第二天早上,许清安特意等孩子醒来,陪他们玩了一会儿。

    “刘婶,今天要带他们去打预防针了。”

    “我记着呢,已经和司机说了,司机一会儿就来接我们。”

    最近几次打针都是刘婶和两个阿姨带去的,许清安没什么不放心的。

    刘婶笑道:“今天天气好,打完针我带宝宝们去公园溜达溜达,多和大自然接触,对身体有好处。”

    “行,那我去上班了,壮壮、管管,乖乖听话哟。”许清安朝宝宝们摆摆手。

    两个宝宝也朝她挥着小手,咿咿呀呀的。

    她依依不舍地走出家门,车子刚驶出小区地下停车场,她就已经开始想孩子了。

    但产品的研发已近尾声,这是她们第一个产品,耽误不得。

    来到实验室后,她便投入到工作中,将其他事情都抛诸脑后。

    直到实验室的门被人敲了两下,她才从繁杂的数据里回过神。

    陆延洲穿着黑色大衣站在门外,眉眼浓郁,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肩头带着暮秋的凉意。

    相比其他季节,秋季总是格外短暂。

    夏暑刚消,还没来得及享受几日秋凉,天气就冷了。

    “陆总怎么来了?”

    陆延洲提了提手中的保温盒,“已经下午两点多了,许总工作再忙,也不至于连饭都不吃吧?”

    许清安低头看时间,才发现自己忘了吃饭。

    被他这么一提醒,肚子果然饿得隐隐发酸。

    “走吧,去你办公室。”

    陆延洲提着保温盒转身,熟门熟路地走进她的专属办公室,把饭菜一样样摆到桌上。

    许清安不想吃他送的饭,可又觉得浪费粮食不好,到底还是坐了下来。

    她接过陆延洲递来的筷子,“你以后别来了,免得被别人误会。”

    自从她正式上班后,陆延洲隔三差五就来一趟。

    要么送饭,要么送咖啡。

    有时什么都不送,就站在实验室外静静看着她,不知情的同事早就议论纷纷了。

    陆延洲接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别人误会什么?”

    当然是误会他是她男朋友,可这话要许清安怎么开口说出来。

    她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只重复道:“总之你以后别来了。”

    陆延洲在她对面坐下,理直气壮:“你要是能照顾好自己,我不来也行,可你总是忘记吃饭,让我怎么放心?”

    许清安狐疑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总是忘记吃饭?”

    陆延洲对她每日动态似乎了如指掌,她早就怀疑自己身边有他的耳报神。

    “你是公司总裁,底下的人都看着你做事,我来这里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许清安自然不信他的鬼话,肯定是有人和他汇报她的事。

    真是吃饱了撑的,将这精力用在对家公司,不知能挖多少业务。

    她抬眼看他,无奈道:“你是言陆集团的董事长兼执行总裁,就这么闲吗?”

    陆延洲失去意大利的所有业务后,言陆集团元气大伤,近日才稍稍好转。

    听马尔斯说,陆延洲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经常去外地出差,有时只能在车上眯三四个小时。

    但看他此刻神采奕奕的状态,丝毫不像上过班的人,倒像吃喝玩乐的纨绔富二代。

    “许总这是在管我?”

    陆延洲微微眯起眼睛,眼神玩味,唇边浮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