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安回到家,洗去一身疲惫,先去婴儿房看了看壮壮和管管。

    柔和的夜灯下,两个孩子裹在各自的被子里,呼吸绵软,睡得正香。

    她轻轻带上门,回到房间躺下,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南方发来的消息。

    她懒得点开,直接将手机放到一旁,关灯睡觉。

    南方总是发些不咸不淡的问候和关心,浪费时间回复,不如多睡一会儿。

    如果不是碍于白听冬和秦烨的关系,她早就直接和南方说清楚,然后拉黑所有联系方式。

    早知道会莫名其妙发展到这一步,当初就不该添加好友。

    好在接下来几天,南方都没有再给她发来消息。

    那条未读未回的信息,也早就被她遗忘在消息列表,没有再点开。

    随着树枝上最后一片枯叶打着旋落下,冬天悄然而至。

    连日晴天,初冬的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倒没有多少寒意。

    这天上午,许清安照常在实验室上班。

    她正低头记录数据,手机铃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她偏头一瞥,见来电是刘婶,心猛地向下一坠,不祥的预感涌出心头。

    刘婶知道她平日里工作忙,没什么要紧事几乎从不打电话。

    她匆忙接通,还没来得及问,那头就传来刘婶急切到变了调的哭腔。

    小姐,管管不见了!”

    许清安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

    “刘婶,你在说什么……”

    她声音发飘,冷汗瞬间从毛孔里冒出来。

    “我们带两个孩子来打预防针,有个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人说要带管管进去做检查,让我们在外面等着。等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孩子已经不见了?”

    “医院查了监控,说那个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医生……”

    刘婶泣不成声,话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割在许清安心上。

    许清安猛地捂住肚子,胃里一阵剧烈翻搅。

    她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喉咙泛着酸苦。

    双腿软得像被抽去了骨头,整个人直往地上倒。

    上次她崩溃至此,还是父母去世的时候。

    她的大脑似乎宕机了,停止思考。

    她盯着白色的墙壁,胸口疼得喘不上气。

    有下属经过,慌忙将她拉了起来:“许总,你怎么了?要叫救护车吗?”

    许清安脸上毫无血色,像是生了什么大病,她吓得赶紧叫人来帮忙。

    许清安摆了摆手,嘴唇都在发抖,三步一摔地离开实验室。

    好不容易坐进车里,她用发抖的手死死攥住方向盘。

    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稍微清醒。

    冷静,必须冷静,绝对不能倒下去,绝对不能慌乱。

    她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赵家医院。

    两个保姆阿姨将壮壮紧紧护在中间,脸色惨白如纸。

    刘婶哭得断了气,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壮壮似懂非懂地抽噎着,小手死死拽着阿姨的衣角。

    赵远山站在一旁,正不停地打着电话,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看到许清安,他匆匆交代了几句便挂断。

    “清安,我调取了医院和附近街道的监控,监控显示那个人把管管抱上了一辆无牌面包车。”

    许清安一手扶住冰冷的墙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面包车去哪了?”

    “面包车驶离主干道后,拐进了位于监控死角的小路,那条路通往几个废弃工厂,以及城外郊区。我已经报了警,也联系了朋友,他们已经去找了。”

    “如果他们撕票怎么办……”

    许清安顺着墙壁缓缓蹲下来,双手死死抱住头。

    绑匪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周漫报仇?还是埃斯特家族收买的人?

    她拼命地想,想到太阳穴刺痛,却什么都拼凑不出来。

    只知道无论是哪一种情况,管管都凶多吉少。

    她拿出手机,死死盯着屏幕,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

    绑匪带走管管,总有所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的声响被抽成真空,那通她既渴望又恐惧的电话始终没有打进来。

    她再也等不下去了,猛地站起身就往外冲,迎面撞进匆忙赶来的魏斯律怀里。

    “清安,你还好吗?”魏斯律一把扶住她的肩,满眼焦灼。

    “管管不见了,管管被人带走了!”

    许清安喉咙里冒出铁锈味,嗓音嘶哑。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们一起想办法。”

    许清安一把甩开魏斯律的手,泪水模糊视线。

    “我要去找管管,她现在肯定怕极了。”

    她疯了似的往外跑,恨不得用自己的命去换管管平安无事。

    魏斯律紧紧跟在她身后:“清安,我来开车,我陪你一起去找。”

    他快步绕到驾驶位,等许清安坐好,立即发动车子,朝面包车消失的那条小路疾驰而去。

    同时拨通赵远山的电话,让他随时和警方那边保持联系,一有消息立刻通知。

    赵远山的声音从车载免提里传出来:“警方已经出动了警犬以及热成像仪,进行全方位搜查。你们放心,我已经动用了所有的人脉资源,包括民间组织,他们会全力寻找管管。”

    许清安一把夺过魏斯律的手机,指节发白:“务必以管管的生命安全为第一位,不要逼得太紧!”

    魏斯律空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清安,我们一定会把管管找回来的,别怕。”

    许清安双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间无声地渗出来。

    她想到自己遭到绑架,被关在地窖时,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绝望。

    她身为一个成年人,当时都恐惧到精神崩溃。

    管管还那么小,她怎么能承受得住?

    如果绑匪什么都不想要,只想用最残忍的方式报复她,她该怎么办?

    一个又一个血淋淋的念头闯入脑海,几乎要将她逼疯。

    就在此时,手机铃声突然在压抑的车厢内炸响。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号码,前缀来自海外。

    她浑身一颤,屏住呼吸,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停了一秒,随即点了下去。

    将手机贴上耳边的瞬间,她声音出乎意料的冷静:“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