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溯光无奈地冲她摊了摊手,脸上露出几分歉意。
魏斯律靠在沙发里,指尖慢慢转着一只酒杯。他的视线穿过迷离的光线,不动声色地掠过她,又掠过陆延洲。
陆延洲一把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径直走到卡座旁,沉着脸看向比安卡。
“谁教你骗人的?”
他语气很凶,比安卡被吓得低下头,不敢说话。
许清安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好好和比安卡说。
孟溯光开口解释:“陆总,这事和比安卡无关,是我们想将你和清安诓骗过来。”
许清安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没到眼底:“既然你们都没喝醉,我就先回家了,孩子还在家等我。”
她不想做扫兴的人,可她觉得自己被耍了,心里不太舒服。
而且她清楚,这事肯定和孟溯光没多大关系。
索菲亚起身拉住他:“许小姐,别生气,这事都怪卢瑟,他偏要下个赌注,赌切科是自己来,还是和你一起来。”
陆延洲的目光冷冷扫过几人:“这场赌注,你们都参与了?”
比安卡连连摆手:“只有索菲亚和卢瑟赌了,不过卢瑟赢了,卢瑟赌你们会一起来,索菲亚赌你一个人来。”
陆延洲没有去看那两人,“比安卡,跟我回家。”
比安卡立刻起身,默默走到他旁边。
许清安缩回手,目光转向一旁的魏斯律:“阿律,你怎么会在酒吧?你身体不好,不该喝酒的。”
魏斯律放下酒杯,苍白的脸上浮着一层薄红,衬得他整个人有一种近乎脆弱的清隽。
“我偶遇了孟总,就一起来坐会。”
“司机在外面吗?”许清安问。
“不在,我让他先回去了。”
“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魏斯律笑着看向其他几人,姿态温和有礼,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我先和清安回家了,失陪。”
许清安又看向孟溯光,他喝了酒,脸色微红,神情倒还清醒。
“溯光哥,你怎么回去?”
孟溯光摆摆手:“我开车过来的,一会找代驾。”
许清安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
索菲亚懒懒起身,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兴阑珊:“没意思,我也和切科一起回去。”
卢瑟叹了口气,晃了晃杯中残酒:“那就散了吧。”
确实没意思,他原本还想看看陆延洲和魏斯律同时在场时,许清安与谁更亲近,说不定还能看到陆延洲的笑话。
可惜,戏没看全。
许清安在酒吧外和孟溯光说了几句话,才拉开车门坐到驾驶座上。
车窗忽然被敲响,她摇下一半降下车窗,陆延洲的脸出现在窗外。
“怎么了?”
“路上开车小心,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说完这话,陆延洲才想起许清安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发给比安卡就好,我能看到。”
“你也是。”
许清安声线平静,摇上车窗,发动车子。
车厢里安静下来,魏斯律坐在副驾,呼吸间带着极淡的酒气。
许清安无奈地开口:“远山哥都说了你要禁酒,怎么还跑到酒吧来?”
魏斯律偏过头看她,笑了一下:“年纪轻轻,怎么就变得如此唠叨了?”
许清安语气严肃:“这关乎你的身体健康,不能开玩笑。”
“我就喝了一口,别生气,我保证以后滴酒不沾。”
“这些话,你和远山哥保证去。”
许清安直视前方,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一道滚烫的视线落在她的侧脸上,魏斯律双目湿漉漉地盯着她。
路灯的光一道一道从车窗外透进来,在那张姣美的脸庞上明明灭灭地闪过。
他看见那些光落在她的睫毛上,落在她的唇角,落在她的脖颈处。
看到她脖颈上的红痕时。他双手倏然握紧。
他又想起刚才许清安和陆延洲一起出现在酒吧,陆延洲握住她手腕的画面。
他眼中的湿漉漉一点点凝结,冻结成冰,凌厉沉冷。
“你为什么会和陆延洲在一起?”
“我们下午都在实验大楼,他接到比安卡的电话时,我也在。”
“清安,你答应过我,要离他远一点。”
魏斯律声音平缓,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许清安听在耳朵里,心里莫名泛起一阵细微的不舒服,仿佛自己正在被他威胁。
她只当是自己多心了,随口回道:“京北就这么大,我们这个圈子更是小得很,哪有那么容易避得开,就像你,不也和溯光哥他们遇上了吗?”
“我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魏斯律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总不能告诉许清安,是索菲亚给他发了消息,说她和陆延洲在一起,还说自己有办法让他们分开。
他担心许清安今晚真的会和陆延洲在一起过夜,于是他信了索菲亚的话。
过程虽然卑劣,但结果是好的。
至少此刻,许清安坐在他旁边,用担忧的语气对他说着关心的话。
可余光里那点不容忽视的红痕,让他胸口绞痛。
他放缓了语气:“清安,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害怕你再次受到伤害,今晚在酒吧,卢瑟和我讲了一些你在意大利发生的事,听说你被他们欺负,我就恨不得弄死陆延洲。”
许清安皱起眉,卢瑟也太不知轻重,什么话都说。
那些事在她这里,已经翻篇了。
“阿律,你别为我的事担忧,免得劳神伤身。”
她还想让魏斯律别对陆延洲抱有恶意,又怕他多心,便没有说。
魏斯律一字一句道:“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不为你担忧,我就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许清安闻言,心口仿佛被压上一块重石,那重量压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她不想成为谁的牵挂,更不想成为谁活着的意义。
这太沉重了,她承受不起。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红色的光映进车内,照得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模糊。
许清安沉默了几秒,开口时带着一种疏淡的距离感:“阿律,你为自己活着就好,我们都为自己活着,这样就都不必为彼此担忧了,而且我们的关系已不似从前,我们也回不去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