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延洲见身下的人没有再动弹,满意地用下巴蹭了蹭许清安的颈窝。
许清安闭上眼睛,试图忽视两人过分靠近的距离。
可温热的气息一下又一下拂过脖颈,酥麻感仿佛细小的电流,蔓延至四肢百骸。
“清安。”
随着一声低哑的呼唤,男人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脖子。
许清安身体一僵,呼吸微微加重。
就在气氛黏稠到近乎窒息的刹那,她的肚子突兀地咕咕叫了两声。
陆延洲一怔,随即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
他吻了吻许清安的侧脸,双手撑在她身侧坐起来,眼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温度:“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米线。”
许清安也坐起来,抬手理了理蹭得有些凌乱的长发,耳根隐隐发烫。
“米线叫外卖不好吃,我们出去吃。”
陆延洲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再出来时,衬衫已被他整理得一丝不苟,恢复了平日的矜贵疏离。
这附近就有一条美食街,许清安找了一家连锁的米线店,推门进去时,店里已经过了饭点,人不算多,空气里浮着浓浓的香气。
她给自己点了份鸡丁米线,又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你想吃什么?”
“和你一样。”陆延洲回道。
许清安便对着菜单点了两份鸡丁米线。
两人在角落的桌子旁相对坐下,店里其他人朝他们投来好奇的视线。
陆延洲平时严格控制碳水摄入,几乎从不碰这类食物。
许清安以前有魏奶奶管着,毕业后又有魏斯律管着,那时也很少吃。
还是和魏斯律离婚后,有段时间孟溯光总带她出去吃饭,她才开始接触越来越多的美食。
而和陆延洲离婚回国后,她更是彻底放飞,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她抽出纸巾,习惯性地擦了擦自己和陆延洲面前的桌面。
一抬头,发现陆延洲正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沉。
可就在她发现的瞬间,陆延洲又不着痕迹地别开了眼。
许清安将纸巾丢进垃圾桶,清了清嗓子说道:“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米线,如果吃不惯,一会可以再去吃点别的。”
陆延洲含笑看向她,嗓音温和:“你能吃惯的东西,我肯定也能吃惯。”
两人说话间,两碗热腾腾的米线端上了桌,翠绿的葱花和香菜浮在表面。
许清安这才想起陆延洲不爱吃葱花和香菜,抬头看去,他正慢条斯理地将葱花香菜夹出来。
她咽了咽口水,低头夹起一筷子米线,嘟起嘴吹了吹,然后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她满足地叹了口气,就是这个味道。
陆延洲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有春风拂过。
他笑着低头,吃了一小口。
若是平时,他绝不会觉得这个味道有多特别,可此刻面前这碗小小的米线,仿佛成了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尤其是一抬眼,就能看见坐在对面的许清安,正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塞,吃得浑然忘我。
在他们旁边,坐着一对年轻的情侣,看起来还是大学生。
两个人互动间带着青涩的试探,可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幸福。
陆延洲听见那男生对女生说:“以后我们每个星期都来吃一次吧。”
这话很寻常,可在这满是烟火气的小店里,竟像一句质朴又动人的情话。
每个星期,一生的每个星期。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的许清安,忽然开口:“以后我们每个星期都来吃一次吧。”
“啊?”
许清安眨眨眼,一脸茫然。
这人是病了,还是疯了?
难道是以前吃的食物太健康,头一回吃这么“垃圾”的食物,被冲击得神志不清了?
可也不对,他好歹吃过火锅和烤肉。
“我说,以后我们每个星期都来吃一次。”陆延洲重复道。
这一回,他把重音落在了“我们”两个字上。
许清安隐隐听出了别的意味,心头没来由地跳乱了一拍。
她扯出一个笑,用轻松的语气把这试探挡了回去:“你要是喜欢,可以让家里厨师给你做,肯定比外面的干净健康。”
美食与烟火气,险些将她迷惑,让她恍惚以为时间还停在她和陆延洲的大学时期。
可她不是二十岁的许清安了,相比浪漫,她更看中安稳。
陆延洲看出她在逃避,于是将话说得更直白:“许清安,我喜欢吃的不是任何食物,而是和你一起吃。”
许清安咬断一筷子米线,慢慢咽下,才抬起眼,语气平静:“抱歉,我喜欢的是食物本身,而不是陪我吃饭的人。”
陆延洲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可他说出口就够了。
只有他一次又一次毫不退缩地表明心意,许清安才能明白他的决心。
许清安在经历了两段失败的婚姻之后,对感情必然是回避的姿态。
她逃,那他就不断靠近。
吃完米线,陆延洲的手机响了,是比安卡打来的。
“陆延洲,他们都在这里喝醉了,你快来。”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比安卡的语调里带着几分急切。
“比安卡,你们不是在吃饭吗?”陆延洲眉头微拧。
“我们现在在酒吧。”
“哪个酒吧?我马上过去。”
比安卡报了酒吧名字,陆延洲挂断电话,对许清安说:“比安卡被他们带到酒吧去了,我现在必须赶过去。”
许清安蹙起眉,立刻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陆延洲要去接卢瑟、索菲亚和比安卡,许清安则想着得去把孟溯光送回去。
这些人明知比安卡的情况,还把人往酒吧里带,实在不靠谱。
其他人也就算了,孟溯光一向成熟稳重,怎么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陆延洲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你回家吧,我不会把孟溯光丢在那里。”
许清安却已经往外走:“行了,快走吧,如果都喝醉了,你一个人也照顾不过来。”
两人来吃米线时没有开车,车还停在实验楼那边。
许清安快步朝实验楼走去,陆延洲紧紧跟在她身后。
到了停车场,他们一人开了一辆车,一前一后驶入夜色。
抵达酒吧,嘈杂的音乐和晃动的光束扑面而来。
比安卡在卡座里朝他们用力招手:“这边!”
许清安快步走过去,却在靠近时一顿。
卡座里不止孟溯光、卢瑟和索菲亚,魏斯律居然也在。
而且他们目光清明,齐齐看向他们,根本没有半分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