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安挂断电话,一回头,发现陆延洲正幽幽地盯着她。
那眼神黏糊糊的,像浸了水。
陆延洲冷腔冷调地开口:“弟弟?酒吧外的那个小黑脸?”
许清安纠正道:“人家是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别搞肤色歧视。”
陆延洲无视她的纠正,逼近半步,继续追问:“你和那个小黑脸,到底是什么关系?”
许清安刚想解释,话到嘴边忽然顿住了。
她为什么要向陆延洲解释?这人又凭什么来质问她?
念头一转,话便脱口而出:“你没有资格来质问我,我也无需和你解释。”
说完,她转身走进卫生间。
门还没合上,便被一条伸进来的胳膊死死卡住。
陆延洲粗暴地推开门,挤了进来,反手就把锁拧上。
他一手掐住许清安的腰,将她抵到淋浴下的墙角,另一只手拧开了花洒开关。
温水“哗”地浇下来,劈头盖脸砸在两人身上,瞬间淋透了单薄的衣衫。
“陆延洲,你干什么!”
许清安用力去推,身前笼罩着她的男人却纹丝不动。
她抬起头,看见那张眉眼浓郁的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过的怒容。
水珠从他发梢滴落,顺着俊美的脸颊,流经脖颈,一路没入敞开的衬衫领口。
陆延洲低头,正撞见她盯着他。
他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喉结重重地滚了滚。
有水珠溅到许清安脸上,又沿着她的脸部轮廓滑下,经过修长的颈侧,最后消失在连衣裙的V字领口里。
水温没变,濡湿的衣衫却渐渐变得滚烫。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心脏贴着心脏,猛烈跳动。
许清安再次伸手推了推,力道却远不如第一次。
水汽灌进鼻腔,令她呼吸困难。
她张嘴想吸一口气,肺里还没来得及顺畅,双唇便被一抹温热强势堵住。
“唔!”
她双手捶打身前宽阔的胸膛,那人却仿佛不知道疼,一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将她紧紧压在墙上。
她被困在墙壁与胸膛之间,被吻得双腿发软,喘不上气。
在近乎窒息的瞬间,她心一横,手往下一探,在某人最脆弱的地方狠狠掐了一下。
陆延洲疼得往后一缩,倒吸一口凉气。
“许清安,虽然我们已经有了孩子,你也不能赶尽杀绝呀,以后你也还用得上。”
许清安关掉淋浴,喘着气瞪他:“出去!”
陆延洲又往前逼近一步:“我衣服都湿了,出去吹空调会感冒。”
许清安板起脸:“陆延洲,我是认真的,请你出去。”
陆延洲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声音立刻软下来:“别生气,我这就出去。”
他往后退了两步,拉开门,出去后又轻轻带上了门。
许清安靠在墙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转头看向镜子,看见了自己红肿的双唇。
她抬手摸了摸唇,闭上眼。
水珠从脸上滚落,分不清是泪,还是刚才花洒里的水。
她讨厌陆延洲,偏又不争气,对他恨不起来。
只要陆延洲靠近时态度稍微强硬一点,她连推开他的力气都会弱下去。
她深深叹了口气。大概陆延洲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劫吧。
彻底离开一个人的过程,远比爱上那个人的过程要漫长煎熬。
她以最快的速度洗了澡,换上干爽的睡衣出来。
陆延洲手里拿着拖把,正在拖地上的水渍,见她出来,叮嘱道:“你绕着点走,小心滑倒。”
许清安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拖把:“我来拖,你去洗澡。”
手指接触的刹那,她感受到了陆延洲冰凉的体温。
她又烦又气,这人明知身上湿了,被空调一吹就容易感冒,还偏要闯进卫生间把全身淋透。
难道他以为衣服湿了,她就不会撵他出来吗?
陆延洲闻言,脸上的阴郁顷刻间消散,勾起一抹笑容。
他就知道,许清安再怎么生气,也还是会关心他,心疼他。
“你别拖,放在那儿,我洗完澡就来拖。”
他走进卫生间,闻到许清安留下的沐浴露清香,脑海里浮现出方才两人在这里纠缠的情形,被掐疼的地方隐隐升起一股异样的燥热。
——
病房里,许清安将地板拖干净,然后躺进沙发上的被子里。
对她来说,沙发的长宽都刚刚好。
但对于陆延洲而言,过于窄小。
昨晚他蜷缩着睡在这里,肯定很不舒服。
她不悦地撇撇嘴,是那人自己非要睡沙发的,她才没必要考虑他舒不舒服。
不过陆延洲洗澡的时间可真长,她等着等着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才听见卫生间的门被推开。
陆延洲从卫生间出来,一眼看见她缩在沙发上,挑眉道:“怎么,要和我挤在沙发上一起睡?”
许清安无语地裹紧被子:“你睡床,我睡沙发。”
陆延洲嬉笑:“心疼你的前夫了?”
“不睡就滚出去。”
说完,许清安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缩进被子里。
尽管闭着眼睛,她却能感觉到有道身影笼罩在上方。
一睁眼,便瞧见俯身过来的陆延洲。
他的俊脸笼在阴影里,气势逼人。
她往被窝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睫不停颤动。
“你想干什么?”
陆延洲一言不发,将她从被子里捞出来,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
“这里是医院,孩子也在这儿,我能对你干什么?”
他帮他盖好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乖乖睡觉,沙发不是你睡的地方。”
许清安抿紧唇,把脸埋进枕头,没再出声。
她感觉到陆延洲在床边站了片刻,随后灯被关掉,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夜灯。
小床上的壮壮翻了个身,含混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她闭着眼,脑子变得格外清醒。
陆延洲大概是真的累了,不到片刻,她便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又是哪个孩子翻了个身,她也跟着翻了个身,看向小床,观察孩子的睡眠状况。
只是这个睡姿也会看到沙发上的男人,他双目紧闭,长腿曲起,被子盖了一半,上半身都在外头。
“清安,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