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瑟见气氛不对,忙笑着打圆场:“索菲亚,许小姐不喜欢热闹,我们还是在家玩牌吧。”
索菲亚将牌用力甩到桌上,红唇紧抿:“我累了,先回房间了。”
比安卡立刻跟上她,软声说:“索菲亚,我陪你玩。”
陆延洲的视线投向孤零零的卢瑟:“失陪了,你早点休息。”
卢瑟摆摆手,往单人椅里一靠:“不用管我,你去吧。”
他目送陆延洲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懒懒地靠到椅背上。
陆延洲和许清安,这两人可真有意思。
都结过两次婚,又离过两次婚,现在居然重新走到一起。
只是索菲亚在生意场上雷厉风行,怎么到了感情里就变得黏黏糊糊,失去理智?
不过也怪陆延洲太招摇,身世、长相、才能,处处都碾压他人,令人艳羡。
陆延洲的车驶上主干道,他摇下一半车窗。
夏夜凉爽的风猛地灌进来,吹乱了他的金棕色碎发。
他的心与路边被风掀起又落下的树梢一般,在夜色中不住地摇晃。
此时此刻,他仍然怀疑自己置身梦里。
他和许清安有了孩子这件事,如一层轻薄的糖衣,密密实实地裹满了他的全身,连灌进肺里的风都是甜的。
途经一家蛋糕店,暖黄的灯光还亮着。
他停下车,买了一份许清安爱吃的抹茶冰淇淋小蛋糕,用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医院。
许清安正独自坐在桌旁,对着笔记本电脑看策划案。
一份散发着丝丝凉意的小蛋糕忽然落在手边,她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入陆延洲幽深的眼眸。
“你怎么又来了?”
这是她的第一句话,语调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无奈。
陆延洲从这句话里咂摸出几分嫌弃,心里有点受伤,但嘴角依然高高扬着。
嫌弃而已,总好过无视。
他搬来凳子在床边坐下,自然而然地说:“给你送小蛋糕,冰淇淋的,快吃吧,一会儿该化了。”
许清安双手敲击键盘,随口回道:“我在忙。”
“我喂你吃。”
陆延洲动作极快,用勺子挖了一大块,径直送到许清安嘴边。
许清安偏头躲开,视线掠过电脑屏幕上的创业策划方案,定定地看向陆延洲:“我和叮咚准备创业,你经验丰富,能帮我看看吗?”
陆延洲年纪轻轻就一手创立了言陆集团,虽然不乏家族资源的铺路,但他自身的商业才干绝不容小觑。
陆延洲轻笑:“你乖乖把蛋糕吃了,我就帮你看。”
“成交。”
许清安利落地将电脑推到陆延洲面前,把蛋糕拿到自己跟前,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冰凉软糯的茶香在舌尖化开,蔓延至脾胃。
她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吃过蛋糕了,每天总忙着各种正事,经过蛋糕店时,从没想过要进去看看。
陆延洲快速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文件,问:“这是你和白听冬一起商量的?”
许清安点点头,她琢磨不出陆延洲的语气,迟疑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
陆延洲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明亮的欣赏。
“如果你早点创业,现在肯定是横扫金融圈和科技圈的巨鳄,天天在实验室里闷头做实验,实在是埋没人才。”
许清安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好好看,好好提建议?”
“怎么夸你还生气?”
陆延洲小声嘀咕了一句,开始从头给文件做标注。
许清安见状,抿了抿唇,没有再怼回去。
陆延洲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不时敲击,边改边说:“等公司开业通知我一声,我带着团队上门求合作。”
许清安一口拒绝:“不要,你别管我创业的事,也不要给我塞资源。”
等公司稳定了,在双赢的条件下,她或许会和言陆合作。
但在创业初期,言陆和他们合作,完全是对方在给他们送钱。
她不想欠这份人情,更不想用这种方式开始她的创业之路。
她宁可多走些弯路,也要靠自己把公司一点一点做起来。
陆延洲太了解她的性格,轻笑一声,妥协道:“听你的,我在言陆集团的办公室,等许总来谈合作。”
许清安吃完最后一口蛋糕,看了眼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心头微软,语气却还是硬邦邦的:“内容有点多,你就看这些吧,早点回去休息。”
“我今晚留在这儿。”
陆延洲盯着屏幕,屏幕冷白的光映在他的脸上,衬得他侧脸线条愈发冷峻。
“孩子没出院,我不放心,如果你不想我待在病房里,我可以去走廊的长椅上睡。”
“你又在耍无赖。”
许清安无奈道,看着身边男人专注工作的样子,忽然有一瞬的失神。
大学毕业时,陆延洲也是这样坐在她身边,帮她逐字逐句修改毕业论文。
时光重叠,连他侧脸的弧度都没怎么变,只是气质沉稳了。
陆延洲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合上电脑就要起身:“你去睡吧,我拿到外面去改,不会吵到你。”
许清安下意识伸手握住他的胳膊,肌肤相触的瞬间,她又像触电般猛地收回手,别开视线。
“今晚别看了,你去床上睡吧。”
昨晚陆延洲就没有休息好,她不想继续亏欠他。
抬眼看陆延洲时,许清安忽然瞥见站在病房门外,不知来了多久的魏斯律。
“阿律,你什么时候来的?”
陆延洲跟着回头,随即嗤笑一声:“魏总什么时候养成了偷窥的坏毛病?”
魏斯律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眼神深不见底。
他的视线落在许清安脸上,“我来看看孩子,没打扰你吧?”
“没有,不过孩子睡了,你进来坐会吧。”
许清安将桌上的蛋糕盒丢进垃圾桶,给魏斯律倒了杯温水。
见他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她抽出湿巾递给他。
“擦擦汗。”
魏斯律接过湿巾,看向小床:“管管可乖?”
“乖,不哭不闹。”
“性格随你。”
两人一问一答,陆延洲捧着笔记本电脑站在原地。
略加思忖,他拿着电脑,坐到魏斯律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