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安这一觉睡得很沉,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陆延洲正趴在小床边,冲着两个孩子傻笑。
平日里那双凌厉的眉眼,此刻如春水般化开。
她看了眼时间,竟然一觉睡到了上午九点多,期间孩子也没吵没闹。
“孩子怎么样了?”她边起身边问。
“身上出了红疹,医生看过了,没什么大事,你不用担心。”
陆延洲说着,起身去拿桌上的早餐。
“丹尼尔和刘婶都送了早餐过来,我去微波炉热一下给你吃。”
许清安确实饿了,没有拒绝,轻声道了声谢,俯身去看小床里的两个宝宝。
孩子们都醒着,眼睛四处乱看。
为了锻炼孩子的专注力,她平时会刻意让他们独处,眼下也不打扰,自顾自去卫生间洗漱。
出来时,陆延洲已经热好了早餐,整齐摆在桌上。
许清安看着分量有点多,问道:“你吃了吗?”
“没有,等你一起吃。”
陆延洲给豆浆插上吸管,放到她面前。
许清安拿起来喝了一口,温热的甜意从口腔一路蔓延到心里。
“刘婶什么时候来的?她回去了吗?”
她睡得可真死,病房里来过这么多人都没醒。
不得不承认,还是陆延洲精力旺盛。
陆延洲回道:“早上七点多来的,那会儿你在睡觉,我就没喊你,正好丹尼尔也来了,我让他把刘婶送回去了。”
许清安点点头:“吃完早餐你也回去休息吧,孩子的状态已经稳定,我自己在这里就行。”
“你别说了,孩子出院前我不会回去。”
陆延洲语气执拗,往嘴里塞了个饺子,拉长的脸明明白白表示他不想再听许清安说这种话。
许清安拗不过他,低头继续吃早餐。
孩子没什么大事,应该这两天就能出院,她暗自盘算,不用和陆延洲相处太久,便懒得和他争执。
吃完饭,又到了两个孩子的喂奶时间。
依旧是陆延洲去冲奶粉,冲好后,他率先抱起壮壮。
许清安下意识皱了皱眉。
陆延洲立刻解释:“不是我重男轻女,是这小子比较重,我怕你抱着胳膊酸。”
被看穿心思的许清安嘴硬道:“我没这样想。”
“孩子要吃辅食吗?”陆延洲又问。
“我给刘婶发消息了,她中午会送来。”许清安声音很低。
不知为何,陆延洲和她谈论关于孩子的事时,她心里格外别扭。
倒是陆延洲一派坦然,继续问道:“辅食都吃些什么?”
“米粉,再加肉末菜末之类的。”
许清安话未落音,病房门被人推开。
魏斯律从外面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胸口有火焰灼烧。
许清安和陆延洲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边喂奶边低声交谈,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一对寻常的恩爱夫妻。
许清安转头看向他:“阿律,大热天的,你怎么来了?”
这话本是出于关心,一片好意。
可落在魏斯律耳中,却格外烦躁。
他不喜欢许清安因为自己的身体,而将他区别对待。
天冷让他少出门,天热也让他少出门,处处对他过分关照。
有时他甚至分不清,许清安到底是真正关心他,还是在找借口减少见面的机会,又或者,是在时时刻刻提醒他,他是个身体不好的废人。
如今连孩子病了,他第一时间通知的都是陆延洲。
是因为陆延洲身强体壮,还是因为别的?
许清安见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以为他身体不适,紧张地站起身:“阿律,你怎么了?”
魏斯律扯了扯嘴角:“孩子没事吧?”
许清安见他没什么异常,松了口气,坐回凳子上。
“是幼儿急疹,已经退烧了,医生说没什么大事。”
魏斯律点点头,目光微沉:“孩子病了怎么不告诉我?”
“这不是怕你担心吗?”许清安解释道。
赵远山叮嘱过,魏斯律保持心态平和,才有利于身体的恢复。
魏斯律闻言,心口的灼痛又深了几分。
他抬眼看向陆延洲:“陆总怎么在这?”
陆延洲似笑非笑:“我是孩子父亲,在这里很奇怪吗?”
魏斯律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孩子的父亲分很多种,有时候血缘关系反而是最不重要的。”
“血缘关系至少也是一种羁绊,总好过什么关系都没有的外人。”
陆延洲放下壮壮和奶瓶,语气散漫道:“壮壮,我们谢谢身体不好的魏叔叔,冒着暑气来看你和妹妹。”
“陆延洲!”许清安打断他,声音压低,“把孩子放下,去把奶瓶刷了。”
陆延洲一怔,随即笑意更深。
虽然知道许清安是在护着魏斯律,可许清安这样自然而然地支使他,反而让他心底漫出一丝得意,比许清安护着自己还让人高兴。
“遵命。”
他宠溺地应了一声,拿起奶瓶和刷子,朝卫生间走去。
经过魏斯律身边时,他轻笑:“魏总,你先坐着,我刷完奶瓶再来陪你。”
“我有清安和孩子们陪就够了。”
魏斯律看也没看他,径直走到许清安身边,从她怀里接过管管。
看着孩子身上的红疹,他心疼道:“我们管管受苦了。”
走到卫生间门口的陆延洲闻言,掌心力道骤然收紧。
下一秒才想起自己握着的是奶瓶,赶紧卸去全部力气。
他低笑一声,犯不着和一个病秧子斤斤计较。
他仔细刷完奶瓶出来,魏斯律正和许清安相谈甚欢。
“清安,我还记得你九岁那年的春天,身上长满了红疹子,为了不让奶奶担心,硬是自己扛着,一声不吭。”
许清安接话,语气温柔:“我也记得,还是你看见我一直挠痒痒才发现的,魏奶奶吓坏了,赶紧送我去医院。”
“那是奶奶第一次冲你发脾气,当时连我都吓着了,不过从那以后,你无论哪里不舒服,都不敢瞒着奶奶了。”
许清安抿唇笑道:“当然不敢,魏奶奶平时很少生气,一生气可吓人了。”
魏斯律低下头,眉眼温和。
“看到管管,我就会想起小时候的你。”
“净胡说,你认识我的时候,我都八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