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安的脚趾滑进柔软的拖鞋,前后蹭了几下。

    她垂着眼,闷声道:“抱歉,请你不要打扰我们平静的生活。”

    她只想带好孩子,搞好事业,没精力去想情情爱爱。

    陆延洲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默默陪着她守在孩子的小床边,空气里只剩下孩子的呼吸声。

    许清安喝了酒,趴在小床边昏昏欲睡,不知不觉便眯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从梦中猛然惊醒,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靠在了床沿上。

    陆延洲一手托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正稳稳扶着她的腰,防着她滑落。

    “谢谢。”

    她尴尬地撩了撩头发,急忙低头去看孩子。

    两个宝宝脸上的潮红都已散去,她伸手摸了摸他们的额头,烧也退了。

    她默念了句“阿弥陀佛”,身体轻快起来。

    陆延洲哑声笑了笑:“现在可以去睡觉了吧?”

    许清安白天上了一天班,下班后又去酒吧喝到凌晨,确实又困又累。

    可病房里只有一张大床,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半。

    这个时间点,她没法将陆延洲撵走。

    “你也熬了一夜,你去睡吧,我想在这儿看着孩子。”

    “行了,赶紧去睡,我在沙发上眯一会儿就好。”

    陆延洲不容分说地站起身,等手上的麻劲缓过去,便歪倒在窄小的沙发上。

    大长腿无处安放,只能缩着。

    医院的空调温度很低,冷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许清安离开病房,没一会儿抱回一床被子,不轻不重地丢到陆延洲身上。

    “盖着吧,免得你也发烧。”

    陆延洲冲她露出温和的笑容,他就知道,她心里还是关心他的。

    许清安却没想那么多,她只知道陆延洲连夜送她来医院,又守了一夜,她理应待人家好一点。

    她面朝着两张小床,侧躺在大床边上。

    陆延洲也是侧躺在沙发上,面朝着孩子的方向。

    两人的视线穿过小床栏杆的缝隙,不期而遇。

    许清安的脸微微发烫,慌忙闭上了眼睛。

    陆延洲眼角噙着笑意,看着近在眼前的许清安和两个孩子,心里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可这种满足还远远不够,他要将他们留在身边,永远留在身边。

    不知睡了多久,许清安被孩子的哭声吵醒。

    她赶忙起身,瞥了一眼腕表,到了该喂奶的时候。

    好他们来医院时,刘婶收拾好孩子需要的用品,一起带来了,奶粉什么的一应俱全。

    陆延洲也起来了,哑着声问:“要去叫医生吗?”

    “不用,他们是饿了,我去冲奶粉。”

    “你陪着孩子,我来。”

    陆延洲已经从包里找出两个奶瓶和一罐奶粉,低头问道:“三勺还是四勺?”

    “三勺。”许清安回道。

    他用勺子舀奶粉,每次都在瓶口仔细刮平,确保一勺不多不少。

    装好奶粉后,他去接了温水,盖好奶瓶盖,双手搓动奶瓶搅匀,又用手背试了试温度,动作一气呵成。

    许清安看着他熟练利落的动作,眼里满是惊愕。

    陆延洲扬起唇角,露出邀功似的笑容:“第一次得知你怀孕后,我就去相关培训机构学了育儿技能,学的还行吧?”

    许清安的脸莫名发烫,敷衍道:“勉强吧。”

    这人还真是……

    不过仔细想想,这像陆延洲未雨绸缪一丝不苟的行事风格。

    他的超强执行力,她是认可的。

    陆延洲将其中一个奶瓶递给她:“我们一人喂一个。”

    许清安接过奶瓶,明明是她的孩子,此刻她反而成了更为拘谨的那一个。

    倒是陆延洲从容自若,仿佛天生就会做这些事。

    为了培养孩子专心进食的习惯,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开口说话。

    等孩子喝完奶,又各自抱起孩子拍嗝。

    许清安悄悄用余光打量陆延洲,他的动作比她还标准。

    壮壮在她怀里趴着不吵不闹,乖巧可爱。

    她忍不住腹诽,陆延洲有这天赋,不去帮人带孩子真是可惜了。

    和往常一样,管管先睡着了。

    许清安将她轻轻放下,伸手去接壮壮:“我来吧,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或者让丹尼尔来接你回去。”

    陆延洲没有将壮壮给她,反而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低声说:“你去睡一会儿,我来抱他就好。”

    许清安:“壮壮精力旺盛,一时半会儿未必会睡。”

    他陆延洲轻笑出声:“这点随我,那我更得负责到底了。”

    许清安无奈,她只睡了一个多小时,眼皮确实沉得撑不开。

    索性随他,自己缩进被窝。

    陆延洲行事稳重,又专门去育儿机构培训过,把壮壮交给他,她没什么不放心的。

    心里这样想着,她很快便沉沉睡去,比先前睡得还香。

    陆延洲抱着壮壮在病房里轻轻踱步,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视线不时落向床上的人,见她睡得安稳,不由得唇角上扬。

    他就知道,他在许清安心里并非毫无存在感。

    至少他在她身边时,她能安心地睡去。

    只是壮壮果真如许清安所言,睁着眼睛滴溜溜乱转,嘴巴吮着手指,吮得津津有味。

    陆延洲足足哄了一个小时,小家伙才慢慢阖上眼睛。

    他轻轻将小家伙放回小床里,盖好被子,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又在旁边站了片刻,确认小家伙不会醒,才悄悄离开病房。

    他走到离病房稍远些的走廊尽头,给丹尼尔打去电话,低声吩咐了几句。

    返回病房时,迎面遇上了赵远山。

    赵远山关切地询问:“孩子没事吧?”

    陆延洲客气地回道:“已经退烧了,谢谢赵医生关心。”

    他知道赵远山与魏斯律关系要好,所以语气里带着一丝疏离。

    “退烧后会起红疹子,这是正常现象,让清安不要担心。”

    “我会告诉她的。”

    陆延洲略一点头,便绕开赵远山朝病房走去。

    看他脸上的憔悴和眼底藏不住的喜悦,赵远山不用问都明白,他在这里熬了整整一夜。

    想着孩子情况已经好转,赵远山给魏斯律发了条消息。

    不管怎样,至少要给好兄弟争取一个相对平等竞争的机会。

    虽然他们都清楚,即使许清安靠近魏斯律,疏远陆延洲,但在她心里,谁都比不上陆延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