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延洲反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声音低沉:“会没事的。”
许清安想把手抽出来,却迟迟没有动作,仿佛身体已经不听自己使唤。
直到怀里的管管难受地哼了一声,她才猛地回神,抬手轻轻摸了摸宝宝滚烫的额头。
“管管,妈妈在,别怕。”
管管白皙的小脸泛着红晕,呼吸沉重,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声音哽咽,泪水一瞬间模糊了视线。
每当这种时候,她就格外想念母亲。
如果母亲还在,一定能教她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妈妈,也能在这个时候告诉她应该怎么做。
一只手忽然探过来,指腹擦过她的脸颊,替她拭去泪水。
陆延洲的嗓音近在咫尺:“有我在,别怕。”
许清安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将孩子抱得更紧。
抛却过往种种,此时有陆延洲在身边,她的心确实稍得安定。
之前无论发生什么事,陆延洲都是最能解决问题的人。
路灯飞速后退,黑色迈巴赫很快在赵家医院外停下。
许清安提前给赵远山打了电话,他早已带着医护人员在门口候着。
车刚停稳,医护人员便围上来,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朝急诊里面跑。
陆延洲牵住许清安的手,拉着她快步跟上去。
赵远山看见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眉头皱了皱。
“清安,大概率是幼儿急疹,不用太担心。”赵远山安抚道。
他心里却想着别的事,魏斯律因为许清安才有了求生的意志,如果许清安再次和陆延洲走到一起,他不确定魏斯律会做出什么事。
到了诊室外,陆延洲扶着许清安在长椅上坐下,随即朝赵远山微微颔首:“谢谢赵院长,劳赵院长费心了。”
赵远山淡淡一笑:“这是我分内之事,我去里面看看。”
许清安抬起头,看向身旁的陆延洲。
他额发微湿,后背的衬衫也洇出一层薄汗。
平日里清冷矜贵的贵公子,看起来有些许狼狈。
“你也坐下吧。”她轻声说。
陆延洲挨着她坐下,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幼儿急疹。
得知这是婴幼儿常见的自限性疾病,心里才略微轻松了些。
他用手机发了条消息,片刻过后,丹尼尔送了几瓶水过来。
陆延洲将水拧开,分给许清安和一旁的刘婶。
“刘婶,你年纪大了,先回去休息,我在这里陪着清安和孩子。”
刘婶依旧忧心:“我还是留在这儿吧。”
许清安喝了口水润嗓子,柔声劝道:“刘婶,你回去睡一觉,明天过来替我。”
刘婶这才应下:“小姐需要什么就给我发消息。”
许清安点点头,点开手机想给刘婶打车。
陆延洲按住她的手,转头吩咐:“丹尼尔,送刘婶回去。”
“谢谢。”
许清安感激地谢了一声,同时不动声色地将手从他掌下抽回。
她垂下手,靠在椅背上,目光紧盯着诊室的门。
胸口似压了一块重石,沉闷苦痛。
没过多久,赵远山率先走了出来。
“检查过了,就是幼儿急疹,先住院观察。”
许清安眼眶泛红,胸口压着的重石卸去。
“清安,我去办住院手续。”
陆延洲从赵远山手里接过单子,转身朝护士站走去。
许清安站起来,对赵远山歉然道:“辛苦远山哥了,这么晚还打扰你。”
“我们这关系,不用说这些,先带孩子去病房住下吧。”
赵远山帮许清安抱起一个孩子,将他们送到高级病房,并安排了两个护士专门照看孩子的状况。
“清安,孩子发烧难免吵闹,不如交给护士,你到隔壁房间休息吧。”
都这个时候了,许清安哪里还有心思休息。
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孩子不退烧,她心里总不踏实。
“不用了,我就陪在孩子身边。”
“那行,今晚我在医院值班,有什么事就叫我。”
赵远山开门出去,迎面遇上办完住院手续,匆匆赶回的陆延洲。
陆延洲神色匆忙,一进病房便低声喊许清安的名字。
他们之间相处自然,仿佛从未有过嫌隙。
赵远山叹了口气,摇摇头离开了。
他边走边琢磨,不知道许清安和陆延洲又怎么走到了一起。
按理说,两个孩子发烧,许清安不会主动打电话给陆延洲。
以许清安的性格,被辜负过一次,也不会轻易原谅陆延洲。
他听魏斯律说过,陆延洲还不知道孩子是他的,看来今晚已经知道了。
犹豫再三,考虑到魏斯律的身体状况,他终究没有给魏斯律发消息,免得惹他动气伤身。
病房内,陆延洲用洗手液仔细洗净双手,俯身去触摸两个孩子的额头。
刚喝完药,药效还没完全发力,两个小人儿依然滚烫。
许清安坐在两张小床中间,双手紧紧趴在小床的栏杆上,指节泛白。
陆延洲轻轻扶住她的肩膀:“清安,你喝了酒,去旁边床上休息吧,我来盯着。”
许清安没有看他,只低声道:“等丹尼尔过来,你就回去吧。”
今晚事出突然,她一下子慌了神,才下意识找陆延洲求助。
此时已经到了医院,有医生护士在,实在没必要再把他留在这里。
不等陆延洲回应,她又补了一句:“今晚谢谢你。”
陆延洲一言不发,他拿来拖鞋,蹲在许清安小腿旁,托住她的脚踝。
许清安只觉脚踝酥痒,骤然缩脚。
“别动,换双鞋。”
陆延洲稍微用力,将纤细的脚踝握回掌心,帮她脱下高跟鞋,换成拖鞋。
从前他没少伺候许清安,故而动作熟练。
许清安身体僵硬,一动不动地任他摆弄。
换完鞋,陆延洲拎来一张椅子,放在小床边,自顾自坐下,缓缓开口。
“孩子发着烧,我身为父亲置之不理,可能吗?”
许清安的手指抠紧木栏杆,险些把指甲折断。
“今晚找你帮忙,是我太过慌乱,而不是想赖上你,孩子是我偷偷要的,也是我偷偷生的,和你没关系。”
她顿了顿,正色道:请你以后,不要以孩子父亲的身份自居,免得给你我带来麻烦。”
陆延洲摁了摁眉心,胸腔内仿佛有刀片在翻搅,疼得人喘不上气。
他看了看面前揪心的许清安,又看了看床上发烧的孩子,慢慢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扯起嘴角,嗓音磁哑:“就当我仗着孩子和我有血缘关系,故意赖上你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