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延洲动作僵住,抬手摸了摸下巴,往后靠坐回座椅里。
原来是要审问他,他还以为某人借着酒意想乱性。
“不是。”他干脆利落地否认。
安娜没有出卖他,他就更不会出卖自己。
那件事要是被许清安知道,他就死定了。
旋即,他又问:“安娜为什么偷拍你的孩子?”
许清安注视着他,没从那张脸上看出异常,可心里的疑虑并未打消。
陆延洲心思深沉,狡猾得很。
否则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和庞大的埃斯特家族切断联系。
她摇摇头,“不知道,但我怀疑她和埃斯特家族有勾结,你惹恼了埃斯特夫人,她或许会找我泄愤,伤害我的孩子。”
不管偷拍是不是陆延洲指使的,这话她都要说给他听。
虽然陆延洲伤害过她,但她知道,但绝不会伤害孩子。”
如果艾斯特夫人真对她的孩子动了什么心思,让陆延洲知道,他或许能想办法阻止。
她和埃斯特家的恩怨,本就因陆延洲而起,她自然有解决问题的义务。
陆延洲皱了皱眉,没料到自己无心之举,竟给她带来这么多担忧。
“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允许埃斯特家的人对孩子下手。”
“但愿吧。”许清安垂眼。
信任这东西,一旦塌了,就很难再重新建立。
她对陆延洲的信任,早就不似从前那般坚定了。
陆延洲面色凝重起来:“依我看,不如将安娜送出国。”
安娜虽然怕他,可保不齐她为了钱,做出什么事来。
许清安淡淡道:“她是阿律的母亲,还是个活生生的人,我们没有资格决定她的去留。”
陆延洲眸色深沉,语气里多了一丝告诫:“你和魏斯律商量商量吧,安娜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她认识的三教九流可不少。”
许清安的声音重新变得疏离,“这事你无需插手,你管好埃斯特家就行。”
她的视线从男人脸上移开,转向窗外。
车子在小区外缓缓停稳,她开门下车。
陆延洲跟着下来:“我送你上楼。”
“谢谢,不用了。”
许清安冲他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转身朝小区大门走去。
陆延洲目送她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视野尽头,才回到车上。
“陆总,回陆家老宅吗?”司机问。
“先不急。”
陆延洲靠在真皮座椅上,点开手机里双胞胎的照片,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孩子出生半年了,他连面都没见过,许清安藏得可真好。
他抬起头,望向小区楼栋里星星点点的灯火,不知道哪一盏是属于她的。
“走吧。”
迈巴赫调转车头,安静地驶入无边的夜色。
“丹尼尔,派人盯着点安娜。”
司机应了一声:“我明天就安排。”
陆延洲:“今晚就安排。”
他回京北时,将马尔斯留在了意大利陪伴妻儿,身边助理换成了丹尼尔。
到底不是从小跟在身边的,用起来处处不顺手。
好在马尔斯已经在办理移民,过段时间就能举家搬到京北。
这样也好,免得在意大利事事受埃斯特家族的牵制。
车子刚驶出附近街区,还没转过弯,陆延洲的手机铃声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映着“爱人”两个字,他心头猛地一紧,连忙接起:“清安,怎么了?”
许清安把他拉进了黑名单,如果不是急事,绝不会主动打电话来。
“孩子发高烧,你能不能回来?”
不等她说完,陆延洲已经脱口吩咐丹尼尔:“回头!快!”
他又放缓语气,“清安,别急,我两分钟后就到楼下。”
丹尼尔默默踩下油门,加快速度。
车子赶到小区楼下时,刚好两分钟。
陆延洲推开车门,大步朝小区里走去,迎面便撞上了抱着孩子匆匆出来的许清安和刘婶。
他从许清安怀里接过孩子,来不及看一眼,就转身抱上车。
许清安则从刘婶手里接过壮壮,紧跟在后面上了车。
刘婶在副驾坐好,丹尼尔握紧方向盘。
他瞥了眼孩子,心里一惊,这不就是陆总的孩子?
“陆总,去哪个医院?”
孩子身份特殊,他不敢擅自决定。
“赵家医院。”许清安回道。
两个孩子是在那里出生的,后来打针看病也都是去那里,医生了解两个孩子的情况。
车子平稳地滑入主道后,陆延洲这才低头,仔细看向怀里的孩子。
是双胞胎里的男孩壮壮,金发蓝眼白皮肤,长得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盯着看了许久,眼眶渐渐泛红,不知不觉失了神。
许清安用脸颊探了探怀中管管的额头,高烧不退。
又转头去看壮壮的状况,却撞上了陆延洲那双湿润的眼睛。
她喉咙一紧,轻声提醒:“你看看壮壮的体温。”
陆延洲猛地回过神,手背小心翼翼地贴上孩子的额头,烫得他指尖一颤。
“管管呢?”
他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视线落在管管脸上,便再也挪不开了。
这孩子像他,可更像许清安。
“也在发烧。”
许清安的声音发着抖,急得眼眶通红,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耳光,她就不该出去喝酒。
“丹尼尔,开快点。”陆延洲催促道。
他又问刘婶,“孩子什么时候开始烧的?怎么回事?”
“七点半我们喂完奶,孩子就睡了,当时还好好的,喝奶睡觉,一切正常。”
“刚才小姐回来看孩子,才发现烧起来了。”
刘婶低头抹泪,“都怪我,孩子睡着后竟没想着再去看看,我仗着孩子平时健康就大意了。”
“刘婶,孩子还小,免疫力弱,生病是常事,您别太自责。”
许清安温声安慰,可自己的心却像被勒住了一样疼。
该自责的是她,是她这个当妈的没有照看好孩子。
如果她没有出去喝酒,就能早点发现孩子不对劲。
她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陆延洲,果然在他眼底看见了深深的不安。
犹豫了一瞬,她空出一只手,轻轻覆上了他冰凉的手背。
“孩子会没事的。”
她知道,他定是想起了因发烧而改变一生的比安卡,害怕两个孩子也会遭遇同样的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