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安端起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轻笑了一声。

    “我离过两次婚,还有一对龙凤胎儿女,算是有过两个老公吧。”

    她说完,将酒液送到唇边。

    深色酒液沾湿了她的红唇,泛起盈盈水光。

    对面的男生咽下一口酒,喉结滚动,灼热的视线从那双唇上挪开。

    “为什么离婚?”他问。

    话刚出口,他又觉得可笑。

    看许清安松弛的气质,离婚于她而言,大概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但这样的女人既然吃过一次婚姻的苦,为什么还会有第二次?

    许清安怕带歪了眼前小男生的三观,认真想了想,回道:“不太合适,所以就离了。”

    这不算敷衍,她和魏斯律是感情不合适,和陆延洲是身份不合适。

    男生饶有兴致地追问:“你还相信爱情吗?”

    这一次许清安没有犹豫,“相信。”

    但爱情和婚姻是两码事,在她内心深处,依然爱着陆延洲。

    但她不会因此原谅他,更不会再和他在一起。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无论爱谁,都是她自己的事。

    尽管离了婚,她灵魂深处的爱欲依然充满生命力。

    她确信,只要自己还活着,这份爱欲就不会消失。

    只是和事业不同,她面对感情时,不追求占有,也不追求胜利。

    只要有那么一个人在那里,让她的爱欲得以存放就足够了。

    男生似乎没料到她会回答得如此干脆笃定,他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被许清安看在眼里。

    也是,一个离过两次婚,带着两个孩子的单身妈妈,居然还笃信爱情,听来确实有点啼笑皆非。

    不过她并未感到难堪,这没什么可丢人的。

    虽然结局不尽如人意,但在过去的某些时刻,陆延洲的确用爱意滋养过她。

    爱不能抵万难,却能解一时之渴。

    南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

    “姐,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眼前的女人明艳漂亮,身上散发出成熟从容的气质。

    他体内有某种欲望蠢蠢欲动,想探索,想征服。

    许清安没有拒绝,扫码添加。

    他是秦烨的室友,秦烨又是白听冬的男朋友,日后说不定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白听冬从秦烨怀里钻出来,端起酒杯笑道:“来来来,继续喝酒!”

    南方笑着朝许清安举了举杯,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将酒一饮而尽。

    许清安被他盯得脸颊发烫,低头抿了一口酒。

    她当然不会自信到以为这位帅弟弟看上了自己,但也不排除他有些其他冒昧的想法。

    这个年纪的男生,难免会有些狂妄,喜欢挑战。

    白听冬心里高兴,一杯接一杯地喝,很快就醉了。

    她软软地靠在秦烨怀里,醉眼微醺,小脸上挂着娇俏的笑容。

    许清安看着她,恍然间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

    白听冬似乎没怎么变,除了稍显沉稳,长相和性子还和从前一样。

    难怪她总能找到大学生男友,此刻她和秦烨坐在一起,丝毫看不出年龄差。

    “清安,我今晚和秦烨在外面住,你帮我打打掩护,求求了。”

    “知道了。”许清安无奈地应道。

    白家叔叔阿姨是极传统的人,虽宠爱唯一的女儿,却不能接受女儿和一个还在上学的小男生纠缠。

    打掩护这差事,许清安不是头一回干了。

    她看了眼腕表,已过凌晨。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白听冬不放心地问:“你酒量不好,自己回去行吗?”

    “叫个代驾,没事的。”

    许清安撑着扶手起身,脑袋一阵晕眩。

    “我来扶你。”

    白听冬踉踉跄跄朝她扑来,差点把她撞倒。

    南方迅速起身,一把扶住了许清安的腰。

    “还是我送清安姐回去吧。”

    秦烨点头附和:“南方没喝醉,就让他送吧。”

    “不用麻烦。”

    许清安推开南方的手,慢慢往外走。

    到了酒吧门外,被风一吹,醉意更浓,她靠在墙上,掏出手机叫代驾。

    秦烨背起不省人事的白听冬,回头道:“清安姐,那我们先走了。”

    许清安抬抬手:“走吧,照顾好她。”

    秦烨又看向男生,叮嘱道:“你等清安姐叫到代驾再走。”

    南方睨他一眼:“少啰嗦。”

    秦烨笑了笑,背着白听冬离开。

    南方看向许清安,她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也没能点开叫代驾的页面。

    他扫了眼四周,旁边就有几个代驾在等生意。

    “姐,车钥匙给我。”

    许清安将包递过去,声音黏糊:“在里面,你喝了酒,不能开车。”

    “旁边就是代驾,我去找一个。”

    南方从包里翻出钥匙,问清停车位置,去找了个女代驾。

    等代驾把车开过来,他伸手去扶许清安。

    “姐,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许清安推开他,撑开发沉的眼皮:“你直接回学校吧,再晚宿舍该关门了。”

    南方一脸无所谓,“我住一楼,可以翻窗。”

    “我没喝醉,真的不用你送。”

    许清安挣开他,朝台阶走去。

    南方低头瞥了眼她的细跟高跟鞋,在她快要摔下台阶的一瞬,他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他无奈道:“姐,你放心,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你是听冬姐的闺蜜,我务必得把你安全送到家,否则秦烨那小子饶不了我。”

    秦烨瞧着彬彬有礼,实则是个斯文败类,阴招多着呢。

    今晚酒吧相遇也不是有缘,秦烨事先得知白听冬要来,才拉着他过来,故意制造“偶遇”。

    带他来也不是为了喝酒,而是将他当工具人,负责照顾这位许小姐,免得白听冬无法和他独处。

    看似是白听冬在玩单纯的秦烨,其实谁玩谁还说不准。

    许清安眼皮实在睁不开,也没力气拉扯,闭着眼喃喃道:“谢谢你了。”

    南方舒了口气,“先别睡,把你家地址告诉我。”

    还真是心大,幸好他是正人君子,不会趁人之危。

    “我家在……”

    许清安刚开口,一辆迈巴赫在旁边停下,车门猛地推开。

    一个男人冲下来,径直冲到南方面前,狠狠给了他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