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斯律扫过众人,目光最终落在许清安身上。
既然他都赶来了,许清安也瞒不下去,只能如实相告,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魏斯律听完,脸色骤沉,走到安娜面前,冷冷俯视着她。
“是陆延洲指使你的,对吗?”
在魏斯律身边待了一阵子,安娜自然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
这不是问话,而是暗示,暗示她认下是受陆延洲指使。
其中的目的不言而喻,他要挑拨许清安和陆延洲的关系。
不愧是她儿子,和她一样卑劣。
可惜,她做不到。
她既不能让魏斯律和许清安越走越近,也不敢真的得罪陆延洲。
“不是,是他们在冤枉我,我根本没有偷拍孩子的照片,电话里说的那些话是我瞎编的,就是为了找许清安要钱,监控只拍到了我拍照,但我拍的又不是孩子,信不信随你们。”
安娜笃定他们没有实质性证据,不能把她怎么样。
况且另一部手机里的照片和聊天记录也早就被她清除了,他们就算找到那部手机也没用。
果然,一番调解后,警察只是做了口头警告,并让魏斯律多加留意安娜,就让他们离开了。
站在派出所门外,魏斯律审视着安娜,他血缘上的母亲。
当初寻找母亲时,他心里曾装满期待。
谁知满心寻宝的人,找到的却是一座腐烂的垃圾场。
如果这就是母亲,他宁可当孤儿。
“不要对许清安的孩子做任何事,否则我会把你送往国外,断了你的经济来源。”
魏斯律的语气冷如淬冰,令安娜遍体生寒。
她声音拔高,怒道:“魏斯律,我是你母亲,亲生母亲。”
“你并未养育过我,也没有陪伴过我,没有资格自称是我的母亲,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报我的名字。”魏斯律一字一句警告道。
给他惹麻烦就算了,如今却连累了许清安,这是他最无法容忍的。
安娜想解释她并没有在派出所提他的名字,但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她原本独自在异国他乡的赌场,过着没有盼头的日子,姑且过一日算一日。
魏斯律去找她时,她也尽力躲着,不想让儿子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不想让他失望。
偏他不依不饶,非要找到她。
找到她以后,却又这样对待她,把她这个母亲当什么了?
她是没有养育他陪伴他,可她十月怀胎生育了他。
这个儿子居然为了一个抛弃他的女人,威胁她这个母亲。
她的视线掠过许清安,低声骂了句“真是扫把星”,坐上出租车扬长而去。
魏斯律看向许清安,愧疚道:“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许清安柔声宽慰:“这和你没关系,你先回家吧。”
其实她内心依然有些不安,只怕安娜和埃斯特家族的人勾结起来,对她的孩子做出什么事。
她从马尔斯那里得知,埃斯特夫人对陆延洲的所作所为怒不可遏。
魏斯律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温声安慰:“别担心,我会看好安娜,不会让她伤害孩子。”
许清安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将心底的猜测告诉他。
他身体不好,不能忧思过度。
“那我先回家了。”
魏斯律点点头,目送车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他坐进车里,吩咐司机:“去景泰小区。”
车子调转车头,驶入沉沉夜幕,将他送到安娜的住处。
魏斯律找到那扇门,抬手敲了敲。
安娜从里面开了门,侧身放他进去。
她似乎早就料到魏斯律会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魏斯律径直进屋,很快找出第二部手机,打开相册和聊天记录,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有效信息。
安娜靠在门边,自嘲地笑了笑:“真好啊,警察审问我,儿子还来搜家,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低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魏斯律冷眼看她:“你少卖惨,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没错,我的确是去看孩子。”
安娜直起身子,迎上他的目光,“那是因为外界都说孩子是你的,我只是想去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当了奶奶。”
她顿了顿,看向魏斯律,眼眶泛红:“阿律,我再怎么不堪,也是你的母亲,如果你真的有了孩子,我比谁都高兴。”
魏斯律盯着她,声音发沉,“你还真是谎话连篇,在疗养院陪了我那么久,你应该知道,以我的身体状况想要孩子很难,何况还是双胞胎。”
说到这里,一股无名火猛地从魏斯律心底窜起。
在心底极深的地方,藏着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和怨恨。
孩子的父亲是谁都行,偏偏是陆延洲。
安娜叹了口气,缓缓坐到沙发上。
“我知道很难,所以当我听说你有了孩子,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我多希望那是真的,这就是真相,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许清安的孩子,更不会去打扰你。”
魏斯律拉过一张椅子,远远坐下,声音平静下来:“他们是陆延洲的孩子。”
安娜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那双眼睛微微亮了亮。
“我知道,但凡见过陆延洲的人,都知道他是孩子的父亲,听说他为了摆脱埃斯特家族的控制,顺利回到国内,在意大利几乎掉了层皮。可见许清安在他心里的分量。”
“清安不会原谅他。”
魏斯律语气笃定,却更像是在自我安慰。
安娜洞若观火,缓缓开口:“可她心里还有他,否则不会在经历那么多事以后,还生下他的孩子,你可以算算她怀孕的时间。”
魏斯律立刻反驳道:“有一两个孩子是许清安一直以来的心愿,这和陆延洲没有关系。”
他烦躁地站起身,离开前,目光沉沉地看向安娜:“以后不要再靠近许清安和她的孩子。”
安娜扯出一个笑,答应得很爽快:“当然,既然他们不是你的孩子,我也不感兴趣了。”
不是魏斯律的孩子,那她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许清安既然不识好歹,那就不能怪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