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听冬将手机揣进兜里,强装镇静。
“陆总,偷听别人打电话,可不是绅士行为。”
许清安隐瞒壮壮和管管也在通州的事,就是怕陆老爷子和陆延洲要去看孩子。
她虽然通话时没有提壮壮和管管的名字,但陆延洲肯定怀疑了。
陆延洲好整以暇,淡声追问:“路过而已,你嗓门大,想不听见都难,许清安的龙凤胎是不是也来了?”
“刚才我们在客厅就说了,孩子年纪大,不能带出来,我们是带了三个孩子来通州,不过另外两个是我亲戚家的孩子。”
说完,白听冬绕过他,回到客厅。
等走到看不见陆延洲的地方,她拍了拍心口。
她坐回许清安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的前夫哥怎么越来越阴暗了?”
以前的陆延洲绝对是合格的绅士,待人处事从不失分寸。
“可能受天气影响吧。”许清安随口回道。
她低头看了眼腕表,下午四点半,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黑沉。
陆延洲身上散发出的气质,的确和从前大不相同,但并非是没来由地改变。
她经历了丈夫中催眠术,离婚,失忆。
而陆延洲的催眠术消失后,同样将这些痛苦经历了一遍,可能他的痛苦更甚于她。
她有意远离陆延洲,但无可否认,她能看到他的痛苦。
廊下亮起一点火光,陆延洲站在那里抽烟。
从她的角度看,他仿佛孤身站在风月里。
天寒地冻,宅子里肯定有可以抽烟的地方,他偏偏要冒寒,真是怪人。
许清安正出神,一窗之隔的廊下,陆延洲似有感应,转头看过来,两人的视线不期而遇。
许清安怔了怔,以风月为背景,陆延洲的蓝色双眸,宛如真正的冰川,冷冽深沉。
她佯装看雪,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陆延洲低头,缓缓吐出烟圈,将烟摁灭。
等寒风吹去身上的烟味,他回到客厅,佣人过来说可以开饭了。
正和白听冬闲聊的陆老爷子站起来,“走吧孩子们,去餐厅吃饭。”
几人到了餐厅,陆爷爷让比安卡和白听冬坐一起,许清安只能坐陆延洲身旁。
陆延洲动作自然地帮她拉开椅子,“许小姐,请坐。”
许小姐?
许清安勾了勾唇,估计是被她的一声声“陆总”刺到了。
等菜上齐,陆老爷子笑呵呵地问道:“晚餐是延洲安排的,不知可合你们的口味?”
白听冬看着桌上的菜式,一半都是她闺蜜爱吃的。
陆延洲之心,可谓是路人皆知。
还有两道她爱吃的菜,陆延洲倒细心。
席间,陆老爷子和她们闲聊,自然而然提到了孩子。
“听冬,你家孩子多大了?”
“刚满一岁。”
“这个年纪的小孩最可爱,清安的龙凤胎呢?”陆老爷子又问。
“两个多月。”许清安回道。
饭菜很合口,再加上她饿了,便多吃了些。
她身旁的陆延洲笑了笑,
“有照片吗?”
“抱歉爷爷,我不喜欢给他们拍照。”
许清安如坐针毡,想回去面对大野猪。
“你不是摄影爱好者吗?”陆延洲冷不丁开口。
“不喜欢用手机给他们拍,平时用的相机。”许清安找补。
她放下碗筷,笑道:“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陆老爷子忙道:“再多吃点啊,瞧你都瘦了,今天人多热闹,我这个老头子话太多了。”
许清安露出得体的笑容,“爷爷我真的吃饱了,菜都很好吃,再吃就撑坏了,等您吃完,我们再慢慢聊。”
“好咧,一会再聊。”
许清安离开餐厅,走到院子里。
寒气顿时钻入毛孔,她打了个寒战,抱紧胳膊。
突然,面前的雪地上多了道人影,一件大衣披到她肩上,身体暖和起来。
“在看什么?”
陆延洲站在她身侧,嗓音低沉。
“看雪。”
许清安抬起头,双手插进大衣口袋。
雪花轻盈飘下,落在她长而密的睫毛上。
陆延洲抬手,拂去她头发上的雪。
他没有催她回去,默默陪她淋雪。
许清安余光瞥到他穿得单薄,转身往屋里去,随手脱下大衣,往后伸去,递给跟进来的陆延洲。
陆延洲接过来挂好,用手掸去身上的雪。
陆老爷子喊他们,“正好人齐,陪我玩会牌。”
白听冬一口应下,方才和陆老爷子聊了会天,她还挺喜欢这个有趣的老头。
和他说说笑笑,让她想到了姥爷。
许清安没理由拒绝,在牌桌旁坐下,陆延洲坐到她下首。
她不太会玩,大概是陆延洲放了水,倒也没怎么输。
而她上首的白听冬,牌技甚至不如她。
往她嘴里喂牌,她都不敢吃,就怕被误会成两人串通。
比安卡坐在她和陆延洲之间,看看她的牌,又看看陆延洲的牌。
不时凑到许清安耳边,轻轻告诉她陆延洲有哪些牌。
因为是打着玩,陆延洲又没计较,许清安便由着她当“间谍”,让她有参与感。
陆老爷子精神好,几人玩到十一点才散场。
“比安卡,带清安和听冬去她们的房间吧。”
“你们跟我来。”
比安卡带许清安和白听冬穿过走廊,从客厅灯光的余韵里消失。
陆老爷子示意陆延洲坐,“延洲,这次是个好机会,你可得把握住。”
陆延洲拧眉:“机会?”
他没看到机会,只知道自己的心比外面的冰雪还冷。
许清安没有刻意躲着他,但对他太过冷淡疏离,似乎下定决心要和他桥归桥路归路。
陆老爷子神秘一笑:“你不是一直没机会和清安好好谈一谈吗?我让他们把清安的房间安排在你隔壁了,你自己看着办。”
陆延洲往后一靠,眼中的精气神都散了。
“爷爷,但凡您了解清安多一点,就知道这不是机会,是坑,您老人家给我挖了个坑。”
许清安只会认为他居心不良,故意安排她住隔壁。
果然,如他所料。
许清安站在门外,看向隔壁房间。
“比安卡,这是谁的房间。”
比安卡和白听冬睡在走廊东侧,却将她一个人安排在西侧,想不怀疑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