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安眉心一跳,“为什么无法下山?”
老板解释说,“山路上覆盖了厚厚的积雪,阶梯又陡峭,下山太危险了。”
白听冬着急追问:“我们要等到明天吗?”
“明天恐怕也不行,山上积雪化得很慢,估计要等个两三天。”
许清安和白听冬互相看了一眼,“难道没有其他可以下山的路吗?你总要往山上运送物资吧。”
“运送物资都是靠索道,但今天索道也停了。”
老板想了想,又说,“从这里往东走一公里,有一条车道,但那是私人地盘,不许外界车辆通过。”
“我们没有车,步行借下道应该没关系吧?”
“可以,虽说禁止通行,但平时也有游客图省力,从那边下山。”
白听冬实在不放心离开小柚子两三天,许清安同样也不想麻烦白夫人太久。
两人一合计,决定从私人车道步行下山。
她们在民宿等到雪停,便朝东边走去。
根据老板指的方向,很快就穿过树林,找到了那条车道。
车道上虽然有积雪,但相对而言宽敞又平坦,步行完全没问题。
许清安拿出折叠登山杖,一头握在自己手里,将另一头递给白听冬。
“叮咚,我拉你走。”
“呜呜呜,还好有你。”
许清安笑笑,白听冬嘴上说着这里没有小柚子的哭喊和妈妈的唠叨很清静,可一听老板说要困在山里两三天,眼中便是藏不住的焦虑。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一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不知走了多久,白听冬担忧地开口:“清安,我们会不会要走夜路?”
许清安环顾四周,看见附近已经开始有路灯了,便温声安慰她:“走夜路也没关系,别害怕。”
“都是我连累了你,好好的带你来爬山。”
“好啦,别说丧气话,省点力气。”
许清安笑着安慰她,“就当是一次特别的旅行,累了就和我说。”
她心里倒不是很担忧,只要一直往下走,总能走到停车场,只是时间问题。
白听冬紧紧握住登山杖的另一端,任由许清安拉着她往前走。
她庆幸许清安是个自律的人,平时会有意识地锻炼身体,否则两个人不知道要在这雪地里走到什么时候。
她低头看了一眼运动手表,不知不觉已经走了两个多小时。
“清安,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我也不知道,继续往前走吧。”
其实这两个多小时,她们并没有走出太远。
路面铺满积雪,走起来有些费劲,但许清安担心白听冬太过焦虑,就没有说实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了几百米,白听冬突然站定在原地,声音发颤:“清安,旁边树林里好像有动静。”
她松开登山杖,一把抱住了许清安的胳膊。
许清安也听见了“沙沙沙”的声音,从树林里传来。
她朝动静传来的方向看去,转头瞬间,心脏骤停。
白听冬已经带着哭腔问了出来:“清安,那是什么?”
许清安咽了咽口水,将登山杖横挡在身前,“野猪。”
两头大野猪,带着四头小野猪,出现在树林边缘。
“叮咚,我来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你往山下跑,这里既然是私人地盘,附近应该有住宅,你去叫人。”
野猪应该是出来觅食的,它们具有攻击性。
“不行,我来吸引注意力,你跑得比我快,我现在双腿软得根本动不了。”
许清安深吸一口气,看着那两头大野猪蓄势待发的姿态,心里凉了半截,她们谁跑都没用了。
“啊!”
白听冬尖叫一声,眼瞧着两头野猪猛冲过来,惊骇地闭上了双眼。
“嘀——”
响亮而悠长的喇叭声从山下的方向传来,两束车灯直直打在两人身上。
许清安看着近在咫尺的大野猪掉头窜进了树林,双腿一软,瘫坐在雪地里。
那辆越野车碾过雪坡,稳稳当当停在她们面前。
车门打开,一道熟悉的人影从车上跳了下来。
白听冬瞪大眼睛,失声喊道:“陆延洲?!”
“上车。”陆延洲俯身将许清安拉了起来,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了一遍,“没事吧?”
许清安摇摇头,脑子一时没有转过弯来,迷迷糊糊就被拉上了车。
白听冬惊魂未消,抱着许清安放声痛哭。
“清安,如果我们被野猪撞死了,三个孩子可怎么办啊?”
“还有我爸妈,他们只有我这一个女儿,我不能有事……”
她边哭边倾诉,眼泪浸湿了许清安的肩头。
许清安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时出声安慰。
她同样是心有余悸,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人来人往的景区,居然会出现野猪。
直到越野车拐进一个庭院,白听冬才断断续续地停止了哭泣。
“陆延洲,我们要下山。”
“接下来是一段弯弯绕绕的盘山公路,车子不好开,除非你们想冒着被野猪撞死的风险,继续步行下山。”
陆延洲语气平静,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拉开许清安身旁的车门。
“我找人铲雪,明天送你们下山。”
见许清安脸上仍有犹疑,他又补了一句:“爷爷和比安卡都在这里。”
许清安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向白听冬。
白听冬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清安,我怕野猪……”
“那就在这里住一晚吧。”
许清安无视陆延洲伸来的手,自己扶住车门边框下了车,又转身去扶白听冬。
白听冬一边下车,一边打量着眼前的中式庭院,忍不住问:“陆延洲,这是你家的宅子?”
陆延洲“嗯”了一声,走在前面带路。
白听冬感叹:“不愧是陆家,连这种偏远的山里都有你们家的房子。”
“通州是我爷爷的老家。”陆延洲随口回道。
“那你和我是老乡哎。”
话刚说完,白听冬忽然想起陆延洲现在是她的敌人,立刻变了脸色。
“不对,你是高贵的意大利贵族后裔,我可不敢和你称老乡。”
陆延洲一言不发,走在她们前面。
背影笔挺,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许清安跟在后面,目光掠过那道修长挺拔的背影,又很快移开,落向庭院深处亮着的灯光。
她来通州是为了躲开陆家,谁知机缘巧合,在这里遇上了。
有些孽缘就是如此,越想躲开,反而离得越近。